• 介绍 首页

    春潮弄莺

  • 阅读设置
    第73章
      第73章
      虽然瞿涯明确说过, 帐外负责看守的士兵天亮前都不会再来,远处的巡逻小队不得他的命令,更不会私自靠近, 可青鸢始终悬着心,入睡后总也不踏实。
      刚至卯时, 青鸢一个翻身,半醒睁开眼, 略微恍惚片刻,才清醒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帐外篝火明灭,冷月阴风, 钻进来的呼号声宛如困兽的喑嘶。
      青鸢心想, 若是她自己在帐中睡, 夜里听到这样可怖的声音, 一定会吓得睡不着。
      但此刻,与她同眠共枕的人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这里是他的地盘, 一军主帅, 坐镇中军,什么邪祟怪气都不敢随意侵扰,她舒展眉心, 被保护得格外心安。
      她像是只慵懒的猫, 依偎在面前火炉似的结实胸膛边, 贴着脸, 轻轻蹭了蹭。
      瞿涯原本正睡得沉静,然而出征在外,入夜后也需时刻保持戒备,防止敌军刺客偷袭, 怀里突然有了磨蹭的动静,他完全出于本能地隼眸一挣,浑身紧绷,紧接着动作快过意识,虎口蓄力猛地朝异动处擒去,一把抓住青鸢脆弱的脖颈,一击即刻毙命。
      青鸢猝不及防,吃痛地彻底清醒。
      她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表明身份,开口艰难道:“是我……世子哥哥,松手……”
      瞿涯听后骤然回神,虎口松卸劲力,同时反应过来面前压根没有刺客敌手,只有青鸢。
      他瞬间懊恼至极,尤其听着青鸢在塌沿边喘息边呛咳不止,既心疼,又咎愧。
      “对不起,我刚刚是本能出手,一时忘记你在我帐中,我瞧瞧看伤没伤到,疼不疼?”
      瞿涯靠近青鸢,却不敢再去碰她的脖子,犹豫着只落掌在她肩头。
      青鸢勉强缓过来,用手抚住心口,心有余悸回道:“是有些疼,但没伤到,我刚一出声你便松了手,不至于多严重。”
      瞿涯对自己的手劲是了解的,同时也很清楚青鸢浑身的嫩皮子有多娇,别说是被掐住,就算是平日恩爱时,他御她时稍微揉捏得用力些,她浑身都会遍布红痕。
      更何况,他刚刚分明用了七八成的力道,她又挨得实实在在,怎么会不痛不漾?
      意识到青鸢是怕他担心而选择避重就轻,自己承受,瞿涯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沉默着下榻,点了盏蜡烛拿在手里,重新走到榻沿边,俯身要借光照亮青鸢的脖颈。
      避无可避,青鸢躲不成,只好给他看了。
      同时又小声补充一句:“真没什么事,红一点也无妨的。”
      都是为了宽慰他。
      目光掠下,瞿涯眼底微暗,虽然伤势比他想象的要轻些,可两指红痕还是很触目惊心,若是意外受伤,他不至于对自己过不去,可偏偏是他失手,叫她吃苦。
      青鸢蜷着的长睫轻微抖颤,此刻,她浑身光裸,又被烛光映照得这样清楚,难免羞赧,她慌张抓起被子一角,着急拽去身前遮挡。
      隔绝了瞿涯的视线,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间谁也没言语。
      瞿涯肃着神色,一口气将蜡烛吹了,账内再次陷进黑暗。
      他上榻,动作小心,躺下后重新搂上青鸢的纤腰,附在她耳边恳切言语:“是我不好。”
      青鸢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反复说自己没事:“真的无大碍,你又不是故意的呀,而且现在已经完全不疼了,再说,就算有红印子,过几日也能全部消下去,没事的。”
      瞿涯思绪完全不受控制,想到了更严重的后果,心底一阵后怕,他开口晦涩道:“如果我当时戒备心更重,下手再用些力道,说不定会直接掐断你的脖子,鸢儿,我岂能就这样当做没事发生,万一……”
      他介意得不行,恨不得直接将那只伤了她的手砍了去。
      青鸢打断他说:“没有万一,我分明好好的呀。更何况,我们那么久不见,别说你一时反应不过来,连我睁眼时都恍惚了一阵,待看清你在我身边后,才想起自己是在你帐中。”
      瞿涯垂目,将头轻轻埋在青鸢颈窝处,刚冒的青茬扎蹭着她,喟叹说:“还好你没事。”
      青鸢拍拍他的脸,想叫氛围轻松些,玩笑道:“就这一次哦,下次你若再这样凶巴巴,我就不原谅你了。”
      瞿涯勉强弯了下唇角,心口微酸涩回:“好,不会再有下一次。”
      两人搂抱着温存片刻,青鸢想到什么,欲言又止。
      其实她刚刚就想问了,瞿涯方才有那样的应激反应,除去身体本能的戒备,是不是以前还曾有过不好的经历。
      因为如果只是戒备,他应不至于狠戾成那样——眼神晦暗锋利,真的蓄满杀意。
      思及此,她斟酌着问道:“以前是有过敌国刺客来帐中蓄意谋害你吗?你刚刚的反应,不像是第一次经历了 。”
      瞿涯意外抬眼,看着青鸢,缓缓点了头。
      青鸢:“真的有?”
      瞿涯没有瞒她,将经历如实讲述:“行军路上遇到的刺杀数不胜数,但手段高明能潜进我帐中的,从军多年,我共遇到过三次。一次是北炎派来细作刺杀,另外两次,是西邑国遣高手戕害。”
      他语气很淡,好似说的是与己无关的旁人的事。
      青鸢却听得揪心,忙追问:“他们伤到你了吗?”
      瞿涯口吻依旧平常:“第一次遇到行刺,是三年前带兵与西邑人交手,那时我经验不足,缺乏戒备,故而伤势较重,腹部有道贯穿伤,险些失血过多而昏迷。那道疤痕至今还在身上留着,先前在浴池里你为我数痕数时,就有那一道,你可能都忘了。”
      “至于后面两次,我有了警惕心,便没有再着过他们的道,而他们若不幸犯到我手里,自然没有好下场。我大多就地将他们反杀,纵是浑身沾血,沾的也都是杀手的血。再后面,上门挑衅的少了,军中守卫也更森严,加之我煞神的名声传扬出去,威慑四方,一些宵小更不敢再来。”
      他面不改色像在讲述寻常事,青鸢却听得战战兢兢。
      哪怕明知凶险已经过去很久了,还是忍不住为他那些危殆的经历感到后怕。
      还有,他那道伤……
      青鸢挂心着,伸手往他身上探摸,想循着记忆摸到他腹上那道贯穿伤的疤痕。
      瞿涯身体因她突如其来的触碰,下意识变得紧绷,他压住她游走的手,语气深深:“乱摸什么?”
      青鸢解释:“不是乱摸,我想看看那道伤,先前我数过的,现在想重新加深一下印象。”
      瞿涯想了想,问:“你确定?”
      青鸢毫不犹豫:“当然,你松开被子,别挡着。”
      瞿涯一个大男人,自然没什么可遮掩的。
      他笑笑,配合松开手,青鸢立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大多都盖到他腿上,小腹随之露出。
      她仔细摸寻了会儿,疑惑问道:“怎么会没有呢?我摸到的疤痕都是浅淡的,应该都不是你方才说的贯穿伤,你会不会记错?”
      应该不会,可她确实没有摸到,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瞿涯微仰起头,喉结滚动,开口给她提示道:“可能位置不对,你再往下试试看。”
      还要再往下?
      那不就快到他那里了……
      青鸢一愣,动作都变得迟疑,心想他伤的位置真是不寻常,倘若再偏移向下些,估计要成大祸。
      瞿涯仿佛看穿她所想,不满眯了眯眸,伸手往她额头弹了下,有点力道。
      青鸢吃痛一嘶。
      瞿涯声沉催促:“继续。”
      青鸢只好拉住被子一角,轻轻往下拽了拽,考虑到他身上没有任何遮挡,动作得很是小心。
      见她扭扭捏捏,瞿涯等得没了耐心,直接大手一挥,将一床厚厚的棉被扒拉到旁边不碍事的地方去,任她看个清楚彻底。
      青鸢本能的反应是闭上眼。
      不是不想得方便去寻那道疤,而是不愿看清他那骇然可怖的存在。
      “找到了吗?”瞿涯问。
      “……嗯。”青鸢闷闷吭声。
      再下面只有一道不平的疤痕,摸过去触感很明显,无疑就是瞿涯说的那道贯穿伤。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青鸢背脊僵硬,顾不上思量别的,只知道,随她指腹触碰那道疤痕,潜眠于附近的沉睡巨龙骤然被唤醒抬头。
      瞿涯想压也压不住。
      他无奈一哂:“别怪我,一般清晨刚醒,都会这样。寻常时候如此,更不要说你在我身边,我嗅着你身上的香甜,它不硬才不正常。”
      青鸢抿紧唇,不想说话。
      她抬腿踢了瞿涯一脚,终是忍不住忿忿:“你好好说话。”
      瞿涯无辜又无奈,他真的只是在解释正常现象。
      时间过得很快,两人不过对个话的功夫,帐外已经吹起五更的号角。
      青鸢听到声响,知晓不可再在中军帐内拖留,当即想从瞿涯怀里挣起穿衣。
      瞿涯却舍不得就这样放人,搂着她依依眷恋:“再等等。号角刚吹,不急。”
      青鸢为难:“一会儿士兵们都整装完毕,在营中走动起来,外面人一多,我还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偷摸回去……世子行行好,就放了我吧。”
      瞿涯拉着她的手腕不松,姿态慵懒歪躺在榻上,似笑非笑着:“不想放。”
      青鸢没法子,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讲条件。
      “那……那世子怎样才肯放我,你说个要求也好。”
      瞿涯眉梢挑起,眼神微亮,闻言总算来了几分兴致,咂摸着道:“要求?任我随便提?”
      都这种时候了,青鸢也不迂回,干脆道:“你快点提,日出很快,天亮我就真回不去了。”
      瞿涯点头:“既然如此,确实得抓紧。”
      说完,他笑着冲青鸢招了下手,示意她再靠近些。
      青鸢叹了口气,顺着他,照做贴过去。
      瞿涯拢手附耳,眸光暗晦,语调低沉地与她讲了两句话。
      青鸢脸色瞬间异红起来,下意识摇头道:“不行,你怎么不提正经要求……不能这样。”
      “你刚刚可没说有限制。”瞿涯自己讲理时,别人也必须要讲,他学着青鸢的话,重复再道,“快点给个准话,你自己说的,日出很快,再耽误下去,你可就真回不去了。”
      青鸢眼波漉漉瞪着他,无可反驳,他拿她的话来呛顶她,她又能怎么诘辩?
      可是,就算要答应他条件,也不能是双手捧着亲自去喂给他吧……
      她怎么能那般轻佻?
      瞿涯面不改色启齿:“北地风烈天燥,早起喉中尤为发紧,若无半分津润,实在是不舒服。”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干咳两声,声声都在攻侵青鸢脆弱的心理防线。
      作者有话说:
      柿子哥哥要吃好,还要一次管到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