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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潮弄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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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第68章
      青鸢慌乱推开瞿涯, 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红着脸咬着唇,猛地从他膝上跳下去, 刻意退离几步远,目光警惕。
      瞿涯淡睨着眸, 似笑非笑开口:“怕什么,又不会真的吃了你。”
      青鸢一时头脑发热, 竟直接回:“你会。”
      语气笃定。
      瞿涯闻言,唇角笑意更甚,眼看着她一副娇娇楚楚的模样, 心里实在痒得很, 真想立刻坐实她这话, 给她一番教训, 好好吃抹干净。
      奈何眼下,到底是特殊时期。
      他没有风月的心思, 刚刚那样也不过逗逗她, 缓一缓自己紧绷备战的思绪罢了。
      瞿涯冲她招手:“过来, 陪我用膳。”
      青鸢与他讲条件:“那,那你不许做别的,你保证。”
      原以为瞿涯听了这话, 会直接不给面子地冷脸反驳, 质问她是怎么敢与他讲条件的。
      未料, 他竟一反常态, 看着她,十分好说话地点头答应了。
      “好,只是单纯用膳,聊聊天, 不做别的。”刚刚正经保证完,他倏而语调一变,紧盯着她,混不吝启齿,“鸢儿在乱想什么?这里什么地方,军政指挥中枢主堂,军务议事要地,岂是你能随便胡闹的地方?”
      “……”
      颠倒黑白啊……
      青鸢强忍下冲动,面前那张俊脸再帅也没用,如此耍坏欠揍,她真的很想打人啊!
      瞿涯面不改色地拉她过去,叫她坐离自己近些,而后将另外一个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放桌上,和青鸢带来的药膳摆在一起。
      青鸢提醒他:“要不你先用药膳吧,这个凉了可能会影响药效。”
      瞿涯点头说好,听她的话,将那碗看着色香味俱不全的药膳毫不犹豫地吃光,不辜负她的心意。
      青鸢第一次尝试熬煮药膳,当然好奇反馈,忙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瞿涯手执锦帕擦了擦嘴,肯定道:“可以。”
      青鸢不好糊弄,又追问道:“真的?那改日我再做一次,世子喝得习惯吗?”
      瞿涯看她一眼,若有所思,不答反问:“你亲自来送吗?”
      青鸢点头:“当然了,总不好假手于人的,大家手头上都有自己的正经事要忙。”
      瞿涯笑笑,回答她方才的问题:“那便喝得惯,你何时想来,带着令牌,此地进出无阻。”
      青鸢备受鼓舞,不再恼气方才被他使坏戏弄,大方回:“念你这段时日备战指挥辛苦,我勉强愿意为你洗手做羹……做药膳。”
      瞿涯笑得深深,模样勾人,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青鸢坐过去,离他再近些。
      青鸢心里也很想他,见他正经下来,略微犹豫,还是依从着靠近。
      瞿涯揽她入怀,两人交颈相贴,亲密无间。
      青鸢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道:“吃饭吧,知道你最近疲倦,不如吃完稍微去眯一会儿?下午是不是还有其他计划要商讨?”
      瞿涯点头,半阖着目,下巴颏搭在青鸢颈上,搂着她没有动弹。
      见状,青鸢不再说话,只是掌心依旧轻抚着他。
      同时,心里不由泛起心疼的情绪,想到他十七八岁时,就已经在战场上有了一定名号,过惯了刀尖舔血,九死一生的军旅生活,那时候,他的辛苦大概是无人可诉的。
      就算是老侯爷,他的亲生父亲,恐怕也不是他会选择的倾诉对象。
      思及此,青鸢忽觉自己被他如此信任,此刻或许该说些什么来慰藉他。
      安静一阵,青鸢喃喃道:“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在我眼里,几乎无所不能。此战,我当然希望你能赢,但同时也想告诉你,尽全力就好,你不是圣人,怎会只胜不败呢?不要太过苛求自己,肩负那么多,我看世子自离京后清瘦了不少,心里实在心疼。”
      说完,青鸢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话实在不妥当。
      战前说什么“败”字?岂非有扰乱军心之嫌?
      这可是不小的罪名,若是影响严重的,还有可能被主帅杀鸡儆猴,提前祭了军旗。
      瞿涯当然不会那样对她,也不至于,但难保心生气恼……
      青鸢惴惴地,抬眼去看他的反应。
      瞿涯早将眼皮掀开了,当下正一动不动凝盯着她,眼底蕴藏的情绪很深沉。
      青鸢更加忐忑,支支吾吾道:“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
      瞿涯摇着头打断她:“没有。在我这里,你百无禁忌,从来没有说错之言。更何况,我知道你是体贴我,怎会那么不知好歹。”
      青鸢总算能安下心来,弯了弯唇,在他胸口位置轻轻地蹭着:“那便好。那你……会听从我说的话嘛。”
      方才她说的,别给自己那么大的迎战压力。
      不知他听没听进去。
      瞿涯揉着她的脑袋,先前她长发如泓,背后披散,如今全部挽在头上,摸下去手感完全不同,还稍稍有些不适应。
      他收回手,回答:“鸢儿,先前攻下鸦谷,是我对北征军老将们的自我证明,如今剑指崖山,我志在必得。且如今后顾之忧已解,我定要彻底打开臂膀,痛快大干一场。不瞒你,此战,我有八成把握。”
      青鸢忙问:“八成……这对你而言,是高是低?”
      瞿涯想了想回:“不高不低。”
      青鸢捉摸不透这个回答,还想再追问什么,瞿涯伸手压在她唇上,阻了她的话音。
      两人四目相对,都静了下来。
      瞿涯把手下移,挪到她下巴上,捏起,轻抬。而后低下头去,深情缱绻地吻了吻她。
      青鸢眼波流转,漉漉的一片洇潮。
      半响过去,两人终于唇齿相离,青鸢动情抬眸之际,恰好看清瞿涯眼底深深的餍足,还有倦意。
      她不忍心疼道:“我来找你,是不是扰了你午间小憩的时间,眼下你得空闲实在不易。”
      瞿涯与她额头相抵,默了默,放松回她:“不。能抽空见你一面,才最解困,解乏。”
      “怎么会……”
      青鸢心里腹诽,自己又不是什么黄芪党参,提神良药,哪有那么神奇的功效。
      还有,如果不是自己随军,昨夜他也不至于那么卖力耕耘,消耗精气,直至影响到今天的精神。
      难怪军中有不许女子入营的禁忌铁律,都是古人实践出来的教训,血气方刚的青壮郎君在这样的苦寂环境中,哪个能消得住暖帐温柔乡的诱惑?
      青鸢想到昨晚瞿涯无休无止在自己身上的失控,只觉自己真成了妖引主帅的红颜祸水,虽然这不是出自她的本意,但恐怕也难辞其咎。
      越想下去,脸越红,心虚更甚。
      瞿涯仿佛能窥探到她的心事,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自顾自又说:“别不信。你就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带你随军来这里,其实先前我还一直纠结是对是错,可如今再想,只觉是我做过的最对的选择。鸢儿,我为你魂牵,更离不开你。你在这儿没有扰乱我的军心,反而是帮我巩固军心,不然我日夜思念却见不到你,惴着这样的心事,左右都被掣肘。”
      青鸢认真听他讲完,眨眨眼,怔愣间,神情带点招架不住的赧然。
      她面上先前浮起的晕红还未来得及全消,眼下愈发显眼,连带耳垂都滚滚的烫热。
      瞿涯对她向来有话直说,只是过于直接热烈,难为她有时都不知该给怎么样的回应。
      更何况,这叫她怎么回嘛……
      扰乱军心什么的,越解释越叫人难为情。
      堂内一片静悄悄,瞿涯双手箍住青鸢的肩膀,迫她与自己面对面近距相视。
      青鸢终于回神意识到,自己是该给点反应的。
      片刻思量后,她平视回去,认真回应:“你安心去对敌,我会在这里等着你,惦着你。不要受伤,一定保护好自己,就当是为了我。”
      说完,青鸢主动倾身贴去,紧紧拥搂住瞿涯。后者一愣,继而回搂得更紧。
      既然他说,她能安固他的军心。
      那么此刻她人在这里,郑重表态,一定会在战时守在鸦谷,他不回,她决不先一步撤离。
      只是这些话,没必要宣之于口。
      三军待发时刻,她不想多添他一分的惦念,只愿他轻装上阵,斩将搴旗,势如破竹!
      ……
      童乔在园圃附近四处溜转,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青鸢姗姗来迟。
      她赶紧迎上去,迫不及待将自己方才的遭遇与青鸢一通分享,说自己差点被蜂子叮咬,还被一个长相冷峻,身手不凡的兵士给路过救下,真是有趣。
      不过可惜的是,她问对方名字,对方态度冷淡,并没有告诉她。
      青鸢听着童乔的喋喋不休,只入耳,不入心。
      她心事重重,面容严肃,而后忽的顿住步子,小声对童乔道:“阿乔,世子他们明日将向崖山派遣先锋部队,正式出发勘路,我们的清闲日子大概要结束了。”
      闻言,童乔的表情也随之认真不少,她没了聊闲话的心思,赶紧确认再问:“当真的?居然这么快……”
      青鸢点头回:“世子很快就要下命,童庄主现下已经被叫去了,你是不是也要……”
      她话未说完,身后忽的传来动静,两人都下意识止了口,谨慎地循声回头看去。
      原来是佟木正从后面追来,喊停两人:“二位请留步,世子有请少庄主同去主堂议事。”
      果然是来唤童乔过去的,青鸢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自从知晓芷苓山庄有对付北炎毒蜂的秘密武器,童庄主与童乔在此一役自然角色重要,青鸢比旁人都更理解。
      佟木走近止步,先向童乔示意了下,而后看向青鸢,避着无人,压低声音说:“青鸢姑娘先坐车回城中小院吧,这里议事可能要到很晚,世子暂时顾不上姑娘。”
      青鸢点头:“正事要紧,你们去吧,我自己回去无妨的。”
      佟木:“好。”
      童乔:“有什么情况,我回去会与你说,别担心。”
      青鸢再次应声。
      童乔走得安心,与佟木并肩,大步流星,几人都知事态的紧急,间不容发,不敢耽搁。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