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章
丑时末, 两人趁着夜深人静,悄无声息地轻装动身。
临分别时,夏蝉站在院门口, 依依不舍地握住青鸢的手,眼眶泛红着说道:“姑娘……往后日子我不在你身边, 你千万照顾好自己,边地严寒酷凛, 姑娘一定要多添厚衣,别只顾漂亮而衣着单薄,冻坏身体。”
青鸢一一应着:“放心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 还需你操这份心, 倒是阿娘那边往后还要你多帮我看顾着。还有, 我知道你性格耿直,并不擅说谎, 此番为了帮我, 硬着头皮应付, 实在为难你了。”
夏蝉用力摇头,当即表忠心道:“夏蝉愿意为姑娘做任何事,不觉得为难。”
青鸢莞尔笑笑:“乖孩子。”
夏蝉想了想, 犹豫片刻, 忽的鼓起勇气, 面朝着瞿涯放肆一回:“世子, 姑娘是因你才要北上的,你可要护好我们姑娘,千万别叫她受苦遭罪。”
世子到底身份尊贵,这样冒冒失失, 无疑是以下犯上。
说完,夏蝉立刻怂了,局促躲到青鸢身后,惧怕瞿涯不厉而威的慑迫。
青鸢给她使了个安抚的眼神:“不用怕,世子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夏蝉心里忍不住犯嘀咕,哪里不是,他眼神冷冷一扫,分明比洪水猛兽还叫人胆颤。
瞿涯懒得与小丫头计较尊卑,再说,她是在替青鸢着想,为此,他欣慰还来不及,何至于去为难人?
“放心,我带她走不是叫她去陪我受罪的,纵使边地环境恶劣,我也会叫她舒舒服服。”
没想到世子会认真回她的话。
夏蝉吃下定心丸,总算好受了一些。
北上的具体事宜,青鸢没有过多过问,只是毕竟长途跋涉,道曲波折,不管怎么赶路,总少不得辛苦,故而事先她已经提前做好一定的心理准备。
然而正式上路前,一辆外观平平,内里却暖烘华丽,装潢摆设俱全的马车,乍然出现。
青鸢掀开车帘打量半响,里面正点着一盏烛灯,昏黄光线照应,摆放在车厢最深里的一张软榻入目清晰。
“这马车……”青鸢困惑。
瞿涯解释:“我秘密回京之事不可被外人晓,侯府的人更不行,所以,想寻一个靠谱的人脉,帮我弄到一辆合适的马车着实不易,幸好有棠川在,他做事还是有几分靠谱的。”
原来是出自宋公子的手笔。
青鸢又问:“坐马车可能会慢一些,这样会不会耽误世子的归程计划?”
瞿涯:“你不会骑马,坐马车会更舒服些,没事,其他的我都有数。”
青鸢点点头没再多言,与夏蝉挥手作别后,被瞿涯扶上马车。
虽说昨日白间她一直在沉眠补觉,但昨夜与前夜,她几乎都没怎么合眼。
该休息的时候得不到休息,还被人成瘾地驾御,无度地索取,体力早早耗费殆尽,故而才刚上车没多久,青鸢便忍不住头脑发昏,眼皮加沉,紧接身子一晃,自然歪头倒在瞿涯肩上,安稳睡去了。
“鸢儿?”
瞿涯试探唤她两声,没反应,睡得可真快。
他放轻动作,将座位一旁的披风伸手拽过来,慢慢搭在青鸢肩头,唯恐她受了寒。
之后,又低声吩咐前面驾车的影卫,将马车驾得再稳当些,别颠颠晃晃。
影卫领命,全神贯注,驾着马车冲进前方茫茫的黑雾之中。
这一觉,青鸢睡得格外安稳,雷打不动的那种沉。
大概是先前那一天两夜的折腾过于熬人,她浑浑噩噩的被人摆弄,四肢都快被压散架,到最后都不是力竭了,而是几近昏厥。房事激烈做到要昏厥的程度,简直是闻所未闻,青鸢想去取取经找捷径,叫自己少受点苦,都不知道可以问谁。
没有任何巧招,她都是自己挨挺过来的,好不容易得了能休歇的空闲,青鸢根本顾不得自己当下在哪,去向何方,只想眼睛一闭,先把觉睡足了再说。
正因为乏累到极点,她睡觉时全程未感受到马车赶路的上下颠簸,睡意丝毫未受影响,直至再睁眼时,忽的发觉天光已然大亮。
不知眼下是几时。
青鸢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左右环视一圈,一时只觉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
“醒了?”
磁沉的声音自身旁传来,青鸢回神,循声看去,见是瞿涯正含笑看着她,精气神饱满,且神采奕奕,半分不见赶路的倦怠疲惫。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青鸢目露怔然,显然有些睡懵了。
瞿涯扶她坐起来,靠稳车厢,回道:“你睡了四个多时辰,现在正好到午时用餐时间,我刚没敢叫醒你,怕你没睡好,醒了会不舒服,没想到你却突然自己醒了,是饿了吗?”
问完,瞿涯留意到青鸢发干泛白的嘴唇,立刻为她倒了杯热茶。
车厢内自带的茶具分外精美,玉盏剔透,边沿釉着金边,他将杯子倒得快满,余光瞥到青鸢自觉伸过来的手,他笑了笑,笑着忽略,而后抬起茶杯,伸手过去示意要喂她喝。
青鸢一愣,还是不习惯被眼前这位天之骄子,屈尊纡贵地伺候。
她立刻摆手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说完准备去接。
瞿涯避过她的手,就是执意要喂,还说:“夏蝉临行前不是特意交代我,要我伺候好她家姑娘嘛,这才刚走几个时辰,我难道就要忘记这番叮嘱?”
青鸢忙纠正他:“你别故意歪曲啊,夏蝉只是叫你照顾我,没说让你……伺候我,这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瞿涯漫不经心的:“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意思,叫你舒服的意思。”
青鸢无可反驳,只觉这话更有歧义。
她嗓子当下正干得厉害,懒得与瞿涯再费口舌,不想纠缠,只好选择妥协。
“随你吧。”
瞿涯笑笑,稍微往前凑近一些,手腕抬起茶瓯,顺着青鸢仰脖的角度,缓缓倾斜。
青鸢一口一口咽下去,觉得不够,又向他讨第二杯。
“怎么渴成这样?”
“一直没顾得上喝水。”
瞿涯想到什么,故作好心地低声帮她补充:“也出了不少,光我掌心就掬了不止三捧,更不必说锦缛上的洇痕,你的给了我,我比你多饮下那些,难怪没有似你这般渴急。”
说完,他便又尽心尽力地抬手喂给青鸢第二杯。
青鸢听了他那不正经的话,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耻得不行。
尤其顾忌着影卫在前,青鸢紧张瞪他一眼道:“出门在外,不止你我,你不许总说这种话来逗我。”
瞿涯不以为意:“我压低了声,除了你我,谁听得见?”
青鸢有所坚持:“那也不行,不准!”
瞿涯依她,不与她争执这个:“好好,听你的,放心喝吧,是不是饿了?”
青鸢这才勉为其难的,又被他伺候着再饮下一杯。
她解了渴,双手落在瘪瘪的腹部上摸了摸,点头道:“是有些饿了。”
瞿涯教训的口吻:“不饿才怪,自我见了你,一共才看你吃过一回饱饭,这样可不行。”
青鸢挺挺胸脯,实在不服气了,只是气势虽足,声音却不敢放肆张扬:“这个要怪谁!是谁霸着我不分昼夜地胡来?我被你折腾得几次都快昏过去了,哪还有吃饭的胃口。”
瞿涯倒是愿意立正接受挨打,态度一转,柔和许多:“是我不好,现在睡饱了,总恢复了几分胃口吧?方才路过驿站填补给时未叫你,饭菜都备在车厢里了,眼下应当还温乎着,多吃一些补补体力。”
青鸢勉强点了头,她在一边擦手,瞿涯很快帮她把饭菜都摆到榻上矮几。
刚动筷吃了两口,青鸢小声着犹豫问:“那个……到达下一个驿站,要等到什么时候?”
北上这一路,各地的地形地图都印在瞿涯脑袋里了。
他略微想了想,回道:“还有些距离,大致需一个多时辰吧。”
一个多时辰……
未免太久了些。
青鸢表情别扭着,嘴巴动了动,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瞿涯看着她,打量了两眼,很快猜到她在纠结什么。
“是想如厕吗?”他一本正经问。
闻言,青鸢夹菜动作一僵,莫名觉得好生羞耻,脸颊连带耳尖都慢慢红了起来。
她下意识摇头否认,可又不想一直忍得难受,于是摇了两下后,僵硬地重新点了点头。
瞿涯不留情地笑出了声,调侃问她:“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直说就好。再者,何必非去驿站呢,就近找个无人处避过视线不就好了?”
青鸢才不肯,她刚刚都掀开车帘看过了,一路过去,道路两旁一片空旷,别说茂密树林,就是矮灌丛都少见,根本就不能完全遮挡。
“我不要。”她态度坚决,越看瞿涯的笑脸越来气,恼着说起气话来,“你再出馊主意,我就不陪你北上了,你直接安排影卫送我回去吧!”
瞿涯听不得她反悔,将人一把拉过来坐到他腿上,掌心贴覆游走,最后落在青鸢的小腹上。
他轻揉了两下,没用力,口吻淡淡的:“威胁我?”
青鸢哼声嘴硬,气势却不自觉弱了下来:“谁让你不好好帮我想办法的。”
“我好好想了。”瞿涯边说,便掌心微用力,试着往下压,然后眼睁睁看着青鸢脸膛上更明显的涨红起来,双腿更霎时夹紧,脆弱得不堪一击,“是鸢儿总不满意。”
“不要压!”她本来就急,这样弄她,根本控制不住的。
瞿涯混坏地弯唇,幽幽说:“等不到去驿站,车外又不行,哥哥不帮你,还能怎么办?”
“怎,怎么帮?”青鸢怔住,脑袋一片空白。
瞿涯抬手,指了指自己,启齿含着深意:“容你造次,鸢儿敢不敢,以下犯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