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对于上次带青鸢去冰面垂钓未能钓上鲜鱼一事, 沈堰一直耿耿于怀。
先前他对她所说的,在老家时常与阿弟凿冰洞放饵钓鱼,收获颇丰的话, 并非是夸口。
因家中母亲擅长烹香做饵,他自小与伙伴们到河边摸鱼捉虾时, 都是第一个装满编蒌的,这么多年来, 除了会读书以外,他能说是擅长的闲事,也唯独钓鱼而已。
所以, 他主动提议冰钓, 无非是想在自己心仪的姑娘面前显露一手, 好叫自己看上去不那么闷沉无趣。结果当日一番折腾, 不仅一条鱼都没钓到,还害得人家姑娘差点染了风寒。
沈堰十分介怀, 过意不去, 回去后深刻反省自己, 后又专程跑了一趟,带着自己做的鱼食找到当地的村民请教方法。
村民大爷将他拿来的鱼食放到鼻下一嗅,当即蹙起眉头, 一脸的嫌弃:“你用的是熟麦混着芝麻炒的吧?这饵肯定不行的。江南的鱼是习惯了水乡软食, 爱吃甜丝丝的玩意, 可咱北方的品种都是啃着冰碴长大的, 自然吃不惯你这个。”
沈堰的确忽略了地缘气候差异,忙虚心请教:“那请问老伯,什么样的鱼食才好用?”
大爷捋着胡子笑笑说:“咱北方的鱼性子野,吃食得够劲, 你用晒干的红虫磨成粉,掺点玉米粒,再加上点曲酒,这样腥甜味够浓郁,水下的鱼才会上赶着来咬钩,什么五道黑、细鳞鲑,还有肉厚的怀头鲶,这些都在水下藏着呢,保准你能收获满满。”
沈堰请教完,重新恢复信心,他给了大爷钱银当做谢礼,而后决定一雪前耻,再去河面冰钓一次。
这一次,果然收获颇丰,钓了满满一竹篓的鱼,证明不是他实力不行,只是饵有问题。
唯独可惜的是,这回没有青鸢在旁看他等他,一番收获也显得没那么有成就感。
想起上次他无奈之下带人家吃冻鱼,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想着如今正是补偿的好机会,便抓紧带上活鱼直奔青鸢的小院,打算亲自为她炖煮一锅鲜鱼吃,当是赔礼。
近来与青鸢几次见面,沈堰觉得两人关系应是越走越近了,既然青鸢对他未有明显的排斥表现,还一再接受他的邀约请求,那么她的心意或许……
这般思忖之下,沈堰心头一阵狂跳,只觉豁然开朗,拨云见月。
他满心热切,不由加快步伐脚程,期盼能快些见到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昳丽面孔。
先前,他求上师父师母,请他们托请太傅夫人帮忙上门提亲时,被老师教训说昏了头。后来一番自省,他亦知自己的心急与冒失,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多的竞争者,想彻底拥有青鸢的心思便完全无法自控。
不是他急,而是现实根本容不得他缓。
只要差池一步,心上人恐怕今生都与他再无缘了。
……
钟媪送来小院的那份「升平炙」,最后到底多数都进了瞿涯的口,青鸢心虚想着,既然没有丝毫浪费,应也不算辜负阿娘的心意。
饭后,两人一起拥着睡下,昨夜他们几乎算是整宿没怎么合眼,早上的安眠又遭人扰,故而白日里补的这一觉,两人相互依偎直睡到申时,才勉强睡饱,重新养足了精神。
到了这会儿,青鸢才终于想起询问瞿涯正事。
两人躺着未起身,青鸢娇慵的趴在瞿涯胸口上,气息弱弱的开口:“世子不着急走吗?你挂帅出征,眼下却私自回京,如此,岂不是在犯欺君重罪。”
闻言,瞿涯眼皮都没眨一下,好像并不把眼前的危机与风险当回事。
他口吻慵懒道:“所以藏在你这儿,白日我不好露面,不如安心补觉,今晚我就得趁夜走了。”
“这么急……”青鸢喃喃,又追问道,“世子回来一定不是只为了看我,可是前方战况出了什么变故?”
瞿涯大掌摩挲着青鸢圆润的肩头,粗粝带茧的指腹触着吹弹可破的嫩皮子,没蹭几下,雪肤上便泛起了粉红色。
真是哪哪都娇,比豆腐还嫩。
他贪恋手下的触感与软温,一边继续抚,一边笑着反问:“为何回来不会是只为看你?哥哥如何想你的,昨夜百般地疼过你,还叫你体会不出吗?”
问完,他凑近咬上青鸢的耳朵,齿下微微用力,立刻听到青鸢忍不住的一声娇嘤。
这一声,刺激不小。
瞿涯顿时满身生出浮躁,难以压制,他也压根不想压抑,于是摆弄着青鸢侧躺背对自己又捞着她的腿霸道进了她的身。
青鸢光滑背脊紧绷,眉心也蹙起,肩头缩了又缩,似乎很是吃力。
瞿涯温柔哄着她,言辞稍带戏谑:“鸢儿说实话,这一个多月以来,有没有过一次想我想到难眠睡不着?”
听他这么问话,青鸢浑身发软。
身体完全出自本能地贴挨上他,她主动奉献自己,摆起纤弱的腰肢时如条醉酒的白蛇。
瞿涯简直爱死她讨好自己的样子。
青鸢喘息着,低垂下眼睫,转而带上浓浓的氐惆情绪,开口道:“有件事你做得不好,我要说。先前你走就走嘛,为何要那么快填埋密道?宋棠川说,你是怕自己万一战死,来不及为这些事善后,那密道很可能成为日后东窗事发时的证据,更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借此损毁我的名声……
你虽是替我想得周到,但我一点也不会去记你的好!你还没走,就先想着这些身后事,就不知道我得知真相后,会忍不住心痛吗?”
“你……你别哭啊,这事还值得掉眼泪?”
瞿涯完全没想到,说起这事,青鸢居然会这么难过。
还为他曾事先假想过自己可能会战死沙场而悲伤哭泣。
要是事先知道她会因此哭……
瞿涯仔细想了想,若真的事先知道,他大概还是会那么选择。
在两人的关系未能见光前,青鸢承受的压力一定是远远大过他的,瞿涯很明白这一点,故而根本做不到一走了之,只留下青鸢自己独面风险。
如此,他还能算是个男人?
护住青鸢,护好青鸢,此事无论何时都在瞿涯心里的第一位置上,不会改变。
至于她会因此产生委屈低落的情绪,也不难办,他哄好就是。
瞿涯紧紧环搂着青鸢,柔声安抚,又动情俯身吻掉她流下的眼泪,嘴上尽说好话:“是我错了,不该叫鸢儿伤心的。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出事,当初留下那样的交代,也不过是在做最坏的打算,我不想让你承担任何一点不可控风险。尤其我不在京城,若出事也不能及时护你,且叮嘱棠川对你看顾,我也不会因此而放心多少。谁叫我们两地相隔,诸多不易。”
青鸢默了默,吸着鼻,没忍住小声嘟囔了句:“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吗,好舍不得……”
她只是随口感喟,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军营重地,生死战壕,怎么能出现女人以乱军心呢?
简直是荒唐事。
压根没有这个可能,故而青鸢并不执着于瞿涯的答案。
只是她不知,正是此刻,瞿涯也陷入了沉思,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带她北上同行。
瞿涯刚刚说累了,嘴里发干,忍不住想要润润口。
然而这种旖旎时刻,叫夏蝉进来奉茶总是不合适的。
于是,他干脆将青鸢重揽回来压在身下,平躺舒展,任他正面总攻,被迫晃荡的两边春色像是漪动的两道春波,摇曳起来时看得人心焦舌燥,恨不能立刻张嘴直接吞食掉。
他很恼人地说起荤话来:“若是鸢儿有孕就好了,这般程度待你,说不准真能溢了。”
青鸢反应了下,才终于听懂瞿涯指代的是什么,当即脸膛红成了熟柿子。
事到如今,其实俩人该尝试的刺激很多都尝试过了,唯独瞿涯刚刚说的那个有孕时……简直再次刷新了青鸢可接受的底线。她先前从来没想过,女子哺乳期除了要给婴孩喂奶,还要分出来些留给夫君吗?
那种画面,简直难以想象。
“出神在思忖什么?”瞿涯敏锐抓住她在魂游。
青鸢回神,眼睁睁且清晰地目睹到,自己傲人的挺立正在瞿涯大掌的指缝里深深陷着,她当即羞耻难当,无措摇头,嗡声阻着:“世子,别,别这样。”
瞿涯低首,靠近她耳边笑道:“你知道吗,这比老子的枪戟还难抓,怎么这么大?”
在青鸢面前,瞿涯懒得去装。迷恋她身子这事从不觉得耻于宣口,他爱哪里就玩哪里,也从不端着,哪怕像狗一般跪在她面前去舔,也不觉堕了世子的尊贵,主帅的威严。
世子又如何,主帅又怎样?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算他如今是九五之尊的皇帝,面对鸢儿这般仙女似的人儿,他也心甘情愿伏低头颅去跪舔她。
做她的裙下之臣,他甘之如饴,绝无二话。
□*□
他呼哧呼哧,哑着嗓音沉沉问:“真愿意跟我随军,到那苦寒萧瑟之地去陪我?”
青鸢以为瞿涯只是想听她说好话,口头上表表忠心而已,于是没多想地立刻点头答应,情动时哄他的甜言蜜语,当然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愿意的,只要能陪在世子身边,再偏远、再苦寒的地方鸢儿都觉得有归属感,鸢儿愿意随军北上,和世子不分开。”
听了这话,瞿涯表情欢愉,眼底尽是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他轻抚了抚青鸢的后颈,叹声赞了句:“乖孩子,没白疼你。”
外面天色渐黑,差不多该到饭点了,可瞿涯眼下正愈战愈勇,酣畅淋漓,丝毫没有抽身结束的打算。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可能真勾到了瞿涯,加之晌午时,他还吃下那么多的「升平炙」,一边是甜言蜜语糖衣炮弹的攻势,一边还有鹿舌积极发挥催热功效。
双边齐齐助力,瞿涯如饿虎生猛。
青鸢真怕自己被玩坏了,正准备想办法如何偷偷搅弄刺激得瞿涯快些结束,偏偏不巧,这时候小院竟有外客到访!
外面的敲门声,咚咚咚一阵儿一阵儿的,叫人想忽略都难。
夏蝉替他们在外打掩护,脚步匆匆去开门,而后不得已引了来客到院中对话。
“沈公子……你,你怎么突然来了?我家姑娘她今天身子有些不舒服,现在还在睡着,公子有什么话可以先告诉我,等姑娘醒了,我替公子一一传达。”
沈堰关询:“怎么会不舒服,睡多久了?”
夏蝉信口胡诌:“就……刚睡下,姑娘大概是染了风寒,不严重,公子不必忧心。”
这一天一夜,夏蝉过得比谁都煎熬,先是硬着头皮应付完钟媪,现在又要蒙骗沈公子。
她其实根本不擅长说谎啊……
奈何眼下,只得被赶鸭子上架,尽力帮世子和姑娘打掩护。
夏蝉内心已经咆哮了无数声,世子怎么还不走!已经一天一夜了,就放过她家姑娘吧!
沈堰闻言很是自责,歉意说:“都怪我,上次非要带她去冬钓,若不是陪我吹了那么久的风,鸢儿也不至于身体不舒服。”
两人对话的声音,寝屋里听得真真切切。
当沈堰一声亲昵的“鸢儿”出来时,瞿涯咬咬牙,不爽至极。
嫉妒与不忿的情绪全部化作贯彻的力道,百来下惩罚的冲击,他眼睁睁看着身下娇娇可怜晃颤,抬起双手,用力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的楚楚模样,恶劣心思更甚。
他发疯用力,床架吱吱咯咯快要散架,还是不罢休,他就是要迫她出声,好让沈堰听清楚,她屋里有男人。
“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这么叫你?”
“世子,求求你,不要这么大力。”
瞿涯冷着脸不依,一个小小的贡士敢挑衅到他脸上来,当他是死的吗?
屋外,对话声又传来,沈堰再开口道:“上次带鸢儿出去冰钓,我们遗憾未能打到鱼,这次我换了鱼食,收获不少,就想着过来为你们煮个鲜鱼汤喝。鸢儿若是正睡着,就先别扰她了,我现在去厨房把鱼弄干净炖上,等鸢儿自然醒了,自然能吃上口热乎的。”
沈堰在外头一口一个鸢儿叫得亲昵,然而他并不知晓,自己每一次称呼,都成了青鸢受惩的信号。
外面一声“鸢儿”,瞿涯便在里面混账地对青鸢进行折磨人的棍棒教育,霸道力挺到底。
再一声,又遭重凿,猝不及防。
青鸢捂嘴落泪,肩身无助抖颤,第一次那么害怕自己的名字被别人唤出。
内寝的床架子虽然结实没至于散了,但地板被床腿嘎吱不断地撞,难免有声音传出去。
夏蝉一直分心留意着屋内,自然对里面发出的断续声响率先察觉,她先是一愣,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里面大概是什么声音。
登时只觉心惊肉跳,脸颊更是不自然红了。
她顾不得别的,赶紧开口婉拒沈堰:“如此……怕是不妥。我们姑娘到底与公子没有说定亲事,眼下姑娘还睡着,若公子冒然留下帮厨,万一传出去,只怕有损姑娘的名声。”
“这……”沈堰有些犹豫,他着实不想见不到青鸢,白来一趟,又说,“方才路上没人,无人注意我过来这边,再说,我做完炖鱼立刻就走,绝对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害了鸢儿名声。”
“沈公子你还是……”
“啊啊!”
几乎同时,夏蝉的劝阻声与一道很是奇怪的喘叫相继发出,混在一起入耳。
夏蝉听后脸色一白,话音急急刹住,原地不知所措。
沈堰则顺着声响往寝屋方向看去,迟疑着开口:“是有动静吧,鸢儿好像醒了。”
当下,青鸢正抽泣着嘴里咬住帕子,紧抱着瞿涯的头。方才她快被撞散了都忍住没叫,却不料对方换了惩治她的方法,很坏地埋头下去分开她膝头,舔舐姿态就像是虔诚信徒。
她受不了这一遭,眼泪水汪汪下面湿泞泞,失魂之际到底是防不胜防地出了声。
“鸢儿,你醒了吗?我是沈堰,过来看看你。先前咱们一起去钓鱼可惜没有什么收获,然而今日我再去一次,却是收获颇丰,这不一钓到鱼我就立刻过来,想炖上给你尝尝鲜嘛。你想吃什么风味儿的,红烧或者是清炖?”沈堰声音和煦,对青鸢格外温柔。
而与此同时,瞿涯也贴着她身沙哑出声,刻意地同样给了她两个选项:“鸢儿喜欢我怎样待你?是像刚刚那样叫你努力包容我,还是像现在这样,我来含住你?”
作者有话说:
天呐!柿子哥哥太坏了!
谁叫情敌来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