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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月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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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斩魔
      第124章 斩魔
      强压着这么久不能用法术, 扶月真是百般不适。
      还好这样的日子马上就结束了。
      她回头看凤溪。
      凤溪心领神会,他伸出瘦长食指,在面前的虚空中凌空画符, 再运转灵气将画好的符文驱向扶月。
      金色符文在扶月头顶散开,丝丝缕缕如同细雨,浸入扶月身体里。被封印的灵力尽数回归,扶月缓步走近释初:“其实我的反噬,不是术法全失哦。”她笑容满面, “是折寿一千载。”
      她无声调动气息,感受久违的灵气在体内冲撞游走:“但你也知道的, 我不老不死, 折寿一千载对我而言……”她定睛朝释初微笑,“约等于没有影响。”
      释初看不出凤溪画的是什么符, 但从扶月的状态不难猜出, 他画的应当是一道解印符, 可以解开扶月身上压制灵力的封印。
      释初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一直在骗我。”
      扶月痛快承认了:“是的,我们在骗你。”
      从猜到周莳薇便是释初那天起, 扶月便知她如此迂回复活的最终目标是什么——蛰伏在她身侧,等待时机,杀死她,夺取六界共主之位。
      因为失败过一次,所以释初这次格外谨慎, 蛰伏在她身边许久都不敢动手。
      扶月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等不了释初太久。时而她故意封印灵力, 假装使用禁术后遭受反噬术法全失,给释初创造机会。
      只有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凤溪。
      只有骗过凤溪, 才能骗过释初。
      这些时日,扶月强忍着不去解开封印使用术法,只当自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甚至就连小妖后掏出衰老符丢向凤溪时,那样的形势危急,她都咬牙忍住了,没有强行冲破封印。
      直到前几天晚上,她考虑时候差不多了,才将计划告知凤溪,并请凤溪私下联系各界帝君,让他们于今日到释初坟前襄助。
      这一回,扶月打算联合诸君彻底消灭释初,再不给她重生的机会。
      淡淡金色光辉缭绕扶月躯体轮廓,那是术法恢复的象征。释初紧皱眉心,抿唇看向缭绕在扶月身畔的金色光辉,脸上的张狂自信慢慢消散。
      她的眼底透出难以掩饰的慌乱,另有几分被算计的恼羞成怒。
      该死。
      她潜伏在扶月身边那么久,才终于等到机会,结果这个机会竟是扶月刻意设下的陷阱!
      释初有自知之明,她是扶月最强大的对手,若正面硬碰硬,能把扶月打得伤痕累累。可她能做到的,也仅是把扶月打得伤痕累累罢了,她并没有能力杀死扶月,反倒还会被扶月杀死。
      世上能杀死扶月的……大概只有父神一人。
      看如今的情形,或许还可以加上一个凤溪。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释初觑了觑场上形势,拿广袖遮住双手,指头不露声色地结隐身印,打算伺机逃走。
      阿云珠看穿了她的想法。她猛地伸头凑近释初,连着衣袖一把抓住她的手,紧攥不松道:“二姐,我们才刚见面,你急着跑路作甚?”
      释初结印的手再也动弹不得。
      头顶的云海静谧祥和,轻风吹动草木,发出细微的“梭梭”声。释初扣紧牙冠,红眸扫过扶月和凤溪,又扫向仙帝魔帝他们,最后定在负手挺立的幽澜身上。
      在场的每一个人,不管曾经做过什么,此刻都一脸正气凌然的模样。
      看来这些年扶月将他们调c教得挺好。
      这一仗不打不行了。
      释初冷哼一声,重重甩开阿云珠,挥袖运转全身灵气,准备好生应付这些人。
      随着释初双手画圈,原本静谧祥和的云海被彻底搅乱,乌云如汹涌的墨浪翻滚聚集,结界里的风声也变得呼啸尖锐,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扶月踩实地面稳住身形,迎风回头看向凤溪。琥珀色眼眸碰上墨色桃花眼,短暂对视凝望,两人几乎同时向前俯冲,率先向释初出招。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快如闪电,释初迅疾移动身形避开,左右手各划拉一团术法光球,动作利落地抛向他们。
      扶月和凤溪倾斜身体避开光球,阿云珠几人见状忙摆开架势,分别从东南西北包抄释初。
      释初游刃有余,边打边退,还能腾出嘴为自己打抱不平:“这么多人打我一个,不公平吧?”
      扶月有段日子没用法术了,她搓着一团掌心火找手感,语气平和道:“若给你了公平,曾经死在你手下的冤魂如何安息?”
      阿云珠翘起兰花指抚鬓,娇声娇气补充道:“没事儿二姐,你死过一回了。一回生二回熟,等会儿你再死一次,眼一闭腿一伸,也就不用在意甚公不公平的了。”
      释初气急败坏地拿术法光球砸她。
      “哈哈哈哈……”阿云珠边笑边逃,扶着腰向扶月求助,“长姐救我。”
      扶月丢了个术法屏障罩住阿云珠。
      天上的云层厚重沉闷,像是吸满了水的绸布。坚固的透明结界围住这一方天地,所有打斗和争吵都囿于此地,不会传到外界,世人自然也不会恐慌纷乱。
      释初到底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堕仙,面对六界帝君和扶月师徒的围攻,她仍游刃有余,什么不灭大法、业火红莲祭轮番往外使,全是她自己研究的古怪禁术,诡谲难破。
      不过也是负隅顽抗罢了。
      这一场打斗耗时良久,三日后的傍晚,天际乌云散开,火一样的晚霞肆意铺陈,扶月凝聚全身力量,炼出一团比自己还要高的金色光团,吃力推向释初炼出的黑红火团。
      “轰!”巨响震彻天地,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冲击,产生的气浪如狂风般席卷四周。深绿色的芒草纷纷倒伏,结界内几乎夷为平地,只有为释初而起的坟包仍然孤单矗立。
      释初重伤落地,大口大口往外吐血。凤溪手执神剑星澜,剑尾直抵释初胸口心脏的位置:“师姑。”他的身姿挺拔飘逸,脊背笔直向上,“你败了。”
      释初咽下口中鲜血,笑得癫狂骇人:“哈哈哈哈,你唤我师姑……”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讲究这些礼数,真有意思。
      扶月从空中旋转落地,与衣裳同色的披帛被风吹得扬起,又慢慢悠悠落回原处。她弯腰问释初:“这回还有什么话要留下吗?”
      释初攥紧拳头目露愤恨:“我不服!”
      扶月垂眸睨她:“哪里不服?”
      “为什么父神会选你做六界共主?”释初的眼神冰冷幽怨,脸上是浓得化不开的憎恶,“你是肮脏的无界人,不知怎么得了机缘才爬出那里。我是他的亲生女儿,与他血脉相连。凭什么他会把六界共主的位置给你,而不给我!”
      释初是……父神的亲生女儿?
      小妖帝赤炎的下巴快掉到胸口了。他忙看向场上几人,除了凤溪和冥帝阿云珠表情平静外,其他几人,包括扶月娘娘,都跟他一样震惊失色。
      不对啊。
      赤炎明明记得,父神一辈子都没娶妻生子,将所有时间都献给了六界众生。扶月娘娘、冥帝阿云珠,还有堕神释初都是父神好心收养的养女,他并未有过什么亲生女儿。
      为何堕神释初说她是父神的亲生女儿?
      如果她说的是真话……那父神跟谁生的她?
      天边云霞红似烈焰,扶月冷眼俯视释初,嗓音低沉森冷:“攀扯父神,罪该万死。”
      扶月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每每她如此压着声线冷眼睨人,便意味她极其生气。
      凤溪抿唇偏头看她,和樱花同色的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阿云珠离他们师徒俩最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收入她眼中。
      阿云珠知道凤溪性格内敛,很少在别人面前表露情绪。所以释初说她是父神的亲生女儿时,凤溪跟她一样面无表情,不惊讶也不意外,还很正常。
      可……阿云珠眯了眯眼,心头泛起一丝狐疑:凤溪为什么要偏头看扶月,又为何欲言又止?
      “哈哈哈哈。”是释初在狂笑。
      她睁着绯红眼睛,咽下喉头涌上的鲜血,笑容诡谲地看了一眼凤溪,又收回视线,语带嘲讽对扶月道:“你不是一直想复活父神吗?等他活过来,你当面问他便知。”
      凤溪握剑的手晃动一瞬,也只有那一瞬,便很快稳稳握住剑柄。
      扶月稍抬眼眼皮,额角突突跳得厉害。
      释初的笑容愈发古怪森然:“其实几千年过去了,我一直没搞明白。”她仰起头,故意用天真的语气问扶月,“长姐,你对父神,到底是父女情,还是爱情啊?”
      凤溪忽而绷紧下巴,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眉心也无意识地蹙起。
      释初将他们师徒俩所有细微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要在心里埋下那么一小颗怀疑的种子,迟早有一日,它会长成参天大树。
      她得逞狂笑:“哈哈哈哈!”她挨个扫视扶月叫来的人,眼神怨毒道,“你们记住了,我还会再回……”
      “噗嗤。”
      剑刃刺穿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楚。
      扶月握住凤溪的手,用力向下按压星澜剑,锋利的剑刃穿透释初的心脏,深深扎进泥土中。
      “别回来了。”扶月冷着脸,用她的手包住凤溪的手,攥紧了使劲下压,“杀你一次,挺费事的。”
      心脏被刺穿的感觉不太美妙,释初疼得连呻吟声都叫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扶月的手不算小,可和凤溪的手比起来,还是短了些、窄了点,没有办法完全包裹住凤溪的手。凤溪翻转掌心,反手握住扶月冰冷的手指,带着她向下按压星澜剑,语调恭敬谦顺:“师姑,慢走。”
      “噗嗤。”
      剑没得更深了。
      天地骤起疾风,以星澜剑刺穿的伤口为圆心,释初的身躯渐渐瓦解消散,最后化作一堆齑粉,随风而逝。
      地上只剩下深埋入土的星澜剑,顺着剑柄往上看,是扶月和凤溪紧紧交叠的双手。
      释初又一次身死道消。
      上回释初死亡,还有尸身,扶月还为她起了神墓,这次再死,什么都没有了,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扶月不打算再为释初起坟墓。
      浪费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