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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月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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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三角关系
      第74章 三角关系
      扶月懒得再应付李润乾。她褪去外裳, 用木盆里的玫瑰花水洗干净手,又来回调整纱帘,发出吵人的“嗤啦”声, 用这种方式无声下逐客令。
      李润乾非但没走,反而开始解明黄色腰封上的系带。扶月躲在帘后瞪眼道: “你、你解带子作甚?”
      李润乾常年持刀握枪,手掌宽大厚实,十指布满茧子:“睡觉。”他扯下腰带扔在地上,理所应当道。
      扶月偷偷看了眼窗外:凤溪刚才藏在哪儿来着?她心慌意乱往外走:“那你在这里睡, 我去东厢房睡。”
      李润乾起身拦下扶月,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只猛兽:“你在躲我?”
      扶月低下头, 不敢与李润乾直视:“我身上有伤。”她侧身向李润乾展示衣服下受伤的部位:“御医说……得静养。”
      “没关系。”李润乾拔开扶月大袖长裙的领口, 露出一片雪白肌肤,布满坚硬茧子的指头在她的胸口轻轻滑动:“我轻一些。”
      殿内霎时被暧昧氛围所笼罩。
      夫妻之间, 做这种事情很正常。
      扶月虽独身几千载, 未经情事与人事, 但周琯却是洞房花烛过的。纠缠、扭动、欢愉……扶月记起周琯所经历的那些夜晚,记起了那些抵死缠绵到推迟早朝的时刻, 思绪蓦地乱作一团。
      李润乾用粗糙的手指在扶月锁骨画圈,很快,扶月的胸口便出现几点细微红痕。他俯下身,用冰凉的唇吻上扶月的脖子,扶月打个激灵, 终于反应过来。
      她猛地推开李润乾, 快速后退两步, 扶着桌子抗拒道:“我、我累了。”
      李润乾感受到扶月的抗拒,轮廓分明的脸庞浮现愠恼:“朕同你是夫妻,和你同房天经地义, 你躲我做什么?!”
      “我没有躲。”扶月试图辩解,“只是……只是累了而已。”
      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心里一直窝着团火,李润乾眼神凌厉逼人,口不择言道:“你是真的累了,还是看不上我了?”他收紧眸光,忽而压低声音,语调怪异,“听说龙性淫邪擅风月,又有两根阴器,莫非你……”
      “啪。”扶月抬手给了李润乾一巴掌,胸膛因愠恼而剧烈起伏,“肮脏!下流!”
      扶月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气,李润乾的脸上很快浮现五个指印。他咬住牙,变本加厉将扶月按在茶桌上,疯了般去撕扯扶月的衣服:“肮脏下流?你如今竟用这些词来说我?周琯,你还当我是你的夫君吗!”
      茶桌坚硬冰凉,抵住扶月后背已经微微愈合的伤口,剧痛无比。伤口很快因李润乾的动作撕裂开,鲜血渗出布料,扶月又惊又痛,忙用手推他:“伤口挣开了,李润乾,你放开我。”
      她挣扎着,手脚并用踢打李润乾,但久居深宫的周琯岂是身强体壮的李润乾的对手,她的踢打如棉花对钢板,毫无作用。
      李润乾像魔怔了,听不到扶月的呼唤,也看不见她的眼泪,只是癫狂地亲吻她的额头、脸颊、胸口,留下一串串粘带酒水气息的湿吻。
      “你放开她!”外面传来殿门被踹开的声响,凤溪一个箭步冲到李润乾身侧,伸手抓住他的后背,用力将他拽开,冰冷的嗓音充斥怒意,“没听到她说伤口在流血吗!”
      李润乾踉跄几步站稳,他擦擦嘴,眼神锐利如刀扫向凤溪:“你果然没走。”
      凤溪无视李润乾。他扶起扶月,触及她凌乱的衣衫和后背的伤口,眼眸又暗上三分。
      李润乾看看凤溪,又看看扶月,双手紧握颤抖:“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凤溪没有回答,他捂住扶月的眼睛,转身干脆利索给了李润乾一拳头。这一拳头直击李润乾的脸颊,帝王威仪扫地,李润乾又痛又恼,当即和凤溪扭打在一起。
      凤溪冰凉的手掌从扶月眼上挪开。她怔怔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也顾不得后背疼痛了,脸上写满恍然无措:他俩、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同样的身高,相似的气度,若不是衣裳颜色不同,在这昏暗灯影下,扶月还真分不清谁是李润乾、谁是凤溪。
      事情完全脱离扶月的预想,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李润乾哪里是凤溪的对手,三两下便被凤溪打晕在地。见凤溪还要骑在李润乾的身上揍他,扶月忙抓住他的手,摇头道:“可以了。”
      凤溪长腿一跨,不情不愿从李润乾身上起来。
      扶月让凤溪藏到屏风后头。她简单收拾好殿中残局,嘱咐羽织叫来几个小太监,强装镇定道:“陛下吃多了酒,醉糊涂了。你们几个辛苦下,送他回启明殿歇息。”
      小太监们低着头恭敬答“是”。有个眼尖的暼见了李润乾脸上的伤痕,下意识好奇问道:“咦,陛下脸上怎么红了一块?”
      扶月摸摸鼻子,信口胡诌:“春日花粉多,兴许是得了桃花癣。你们记得帮他上药。”
      四个小太监毕恭毕敬抬着李润乾出去了。扶月目送他们走远,心情复杂地退回到殿内,随手关上描金雕花木门。
      原本做工精致的木门中间有个明晃晃的脚印。扶月举目望向屏风后俊美过人的小神君,无奈在心底叹息一声:很好,窗坏了,门也坏了,拜凤溪所赐,景阳宫现在四处漏风。
      凤溪先前采的灵药还剩几根,他放在茶盏里捣碎了,重又给扶月上了一遍药。苦涩药味弥漫殿内,凤溪用帕子擦干净手,低声对扶月道:“池心小筑还有几日才能修好,若不然……我先找个人烟较少的地方栖身,等池心小筑完工再搬过去。”
      扶月换下染血的衣衫:“皇宫之中,哪有人烟稀少处。”她轻嗅从凤溪身上传来的淡淡寒梅香气,闭眼横下心道,“事已至此,没甚好躲的了,你就以人形待在景阳宫罢。”
      帝王哪有疑心不重的,李润乾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今晚他亲眼在景阳宫看见了凤溪,还挨了一拳头,就算凤溪真离开大越,日后不再出现在李润乾眼前,他也会时时怀疑凤溪就藏在景阳宫里。
      “那我睡在帘外。”凤溪微抿薄唇,眼中烛光跳跃,“师尊有事唤我。”
      月亮已经升至西方,星星的光芒黯淡不少,距离天亮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
      今晚发生这么多事情,扶月竟还能安然入睡。
      大抵是空气中有凤溪身上的味道。
      闻着很是心安。
      天色似亮非亮时,扶月忽地嘤咛一声,鬼使神差地从梦中惊醒。
      她做了个离奇的、荒诞的、不可言说的梦。
      凤溪挑开帘子,不放心地朝里张望道:“怎么了?伤口疼吗。”
      扶月不敢和他对视,忙拉过被子蒙住通红的脸庞,瓮声瓮气道:“没、没什么。你去睡觉吧。”
      凤溪满脸狐疑地松开帘子,回到外头睡下。
      听到凤溪睡下的动静,扶月才敢从被子里稍稍露头。月光落在地上,倒映出窗户的轮廓,扶月轻咬嘴唇,脸颊通红地回想梦中的场景。
      这是她第二次做这种梦了。
      上次做这种梦,是看完千灯逐月那晚。
      那夜,她好不容易忽视与凤溪在山上亲吻翻滚的事情,强迫自己入睡。结果睡下没多久,她便梦到了和凤溪行鱼水之欢。
      她只得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那一次,她梦里的凤溪好歹还是人形状态,眼是眼鼻子是鼻子。这次可离谱过头了——凤溪化为应龙原身,通体覆盖一层乌黑发亮的鳞片,那冰凉而坚硬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
      她有一个疑问:龙……真的有两根阴器吗?
      戏鲤池改造工程进展神速,短短三日,便完成了清塘、除淤、挖深等工序,只等着建造池心小筑了。
      这三日,扶月的生活没甚变化,她仍是失去帝王宠爱的大越皇后,与猫为伴,锦衣玉食,优哉游哉。
      李润乾那边则不太正常。
      听羽织说,李润乾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他把自己关在启明殿,不开朝堂,不见百官,甚至连季月圆称叫嚷肚子痛,他都不曾去看望一眼。
      扶月怀疑凤溪把李润乾的脑子打坏了:连心尖尖上的女人都不去探望,李润乾可不是脑子坏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又寻到新欢了。这对帝王而言是常有之事。
      扶月无心关注李润乾又寻得了何方佳人,她和凤溪认真商讨了破解缚灵术的法子,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暂时没法子。
      要想回到现实世界,有三条路可行:要么杀死风轻痕;要么等凤溪恢复术法;要么还和扶月之前打算的一样,更改记忆走向让空间坍塌……
      这三条途径,都不能立马达成,都需要时间。
      扶月想了想,她还是得去找李润乾。
      这段回忆主要围绕李润乾和季月圆进行,其中李润乾是最关键的人物——他是周琯的夫君,也是这座皇城的男主人,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扶月得去探探李润乾的口风,看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需要根据李润乾的表现,来决定是否继续走更改记忆让空间坍塌这条路。
      听闻扶月打算去见李润乾,凤溪的眉心皱得能夹死蚊子:“非要去找他吗?”他站在随风舞动的垂纱帘子后,双手环抱神情不悦。
      扶月这几日不曾出门,也没见过外客,便一直没打理头发,任由它随意披散在脑后。
      去见李润乾再披散着头发不成体统。扶月坐在铜镜前,梳起所有头发,简单绾了个灵蛇髻,露出被黑发覆盖的脖颈。
      周琯的脖颈后侧有一颗痣。凤溪看向她白皙的耳垂和脖子上的痣,拧眉不安道:“我与你同去。”
      扶月别好发簪,侧首望向凤溪。
      午后风暖,垂纱随风摆动,摇晃间不时显现凤溪颀长精瘦的身影。
      凤溪没有恢复术法,不能随意变换衣物。他又爱干净,一件衣裳向来只穿一天,扶月便拿了李润乾的衣服给他换洗。
      李润乾的衣物大多是明黄色,凤溪则偏爱黑白两色。这是扶月第一次看到凤溪穿明黄色。
      她原以为,凤溪穿这个颜色的衣裳不合适,没曾想竟出奇好看,衬得他眉眼精致,气度尊贵,像话本子里年纪轻轻便手握大权的宰辅大人。
      扶月的眼神从凤溪冠玉般的脸庞上轻轻掠过,眼角浮现戏谑笑意:“还是别了吧。他看到你会气得头上冒绿烟。”
      黑猫小白“喵呜”叫着从外头跑进殿内,扶月一把拎起它,塞给凤溪,给他找事点做:“帮小白梳毛,它这几天到处疯跑,毛都打结了。”
      小白从扶月手上掉入凤溪怀中,它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珠子,耷拉着耳朵无声跟凤溪对视。
      凤溪身子微僵,抱着猫半晌没动,表情又怕又无奈。
      扶月想到了李润乾,他第一次抱小白时的表情,和凤溪现在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