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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难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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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男模发怒了
      第21章 男模发怒了
      “你怎么了?”陈书亦循着她的目光往后看。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半明半暗的树荫下,只有风吹过后摇曳的树影。
      “没事。”南初收回视线。
      分明她刚转身时,瞧见了一闪而过的一片衣角虚影。
      可所有人都在院子中央陪着她切蛋糕, 连角落的佣人都不曾移开过脚步, 所以那人是谁?
      那处角落是监控的死角, 可她的好奇心很强。
      于是,待人群散去, 她提着裙子, 状若无意地同友人说话, 一步一步走到那处角落, 对在角落边上的佣人道, “刚刚是谁在这?”
      佣人看了看四周,抬头也时面上也带着茫然,“刚才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哦对,偶尔有几只猫会翻墙进来觅食, 夫人说不必驱逐, 所以我们也从来没有管过,许是刚刚有几只又翻进来了。”
      猫和人, 她还是分得清的。可佣人说得过于信誓旦旦,她也无需说谎。
      她开始怀疑自己。
      也许真的是看错了,是头顶的聚光灯太亮、热源太充足, 才产生的错觉。
      身后有人挽住她的臂弯拉她往洋房里走,南初便将这个插曲忘在了身后。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是整个宴会的主角。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神秘人?
      南初开始忙于迎来送往,将这无关紧要的小事抛之脑后。
      任由顾静姝带着她认识这家的公子,那家的少爷,而后在客套几句说当结实几个好友。
      比起说是生日宴, 更像是相亲宴。
      还是一场,顾静姝与南泽一厢情愿的相亲宴。
      而南初之所以如此配合,并非如同顾静姝所期待的那般,是乖巧听话的外甥女。
      偏偏不如她所愿,在顾静姝转头给人留独处空间的间隙,南初从小包中抽出一张名片递上。
      宣告自己不是南家大小姐,而是南家有力的继承人之一。
      在真正露出锋利的爪牙之前,或许所有人都会只当南初是一只家养的小猫。漂亮、柔弱,且无害。
      -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时,月亮早已高悬,被厚重的云层遮住大半。
      南初拉上阳台的窗帘,褪去厚重的礼服,换上宽大的t恤,赤脚踩在毛绒地毯上,坐在角落的懒人沙发上。
      矮桌边上的手机终于充上电,从黑屏到开机,一条条消息争先恐后地涌入,还有诸多来自海外的消息。
      南初倚靠在白墙上,一条条地回复。
      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少了一个人的消息。
      kairos今天没有问她回不回家。
      过了连着几个月被人追着问回不回家?吃不吃饭?去了哪里?诸如此类查岗式的问题,她竟然还有些习惯了。
      先前只当他初来沪城,缺乏安全感,才黏着唯一一个熟悉的人。现在看来,他终于是找到了自己的事情做。
      挺好的。
      只是她倒有些不适应了。
      她靠在墙上,将手机锁屏,随手丢到一边,
      将注意力放在了堆叠在角落还未规整的生日礼物。
      几乎都已经被拆开过,近乎都是首饰、包包,毫无新意。
      好似钻石多么闪、包包的皮多么稀有,就能证明这份礼物的珍贵。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她亦是如此。
      对于关系一般的友人,选中当季的奢侈品,总归出不了错,但过了生日那天,也就留不下什么深刻印象。
      这一晚上过于劳累,困意涌上来,南初懒懒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正要撑着地板起身。脚尖却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包,轻轻一声闷响,她才忽然想起,里面还有个檀木盒。
      拍卖会上意外没能拍得的翡翠镯。
      巧得有些许过分,原来隔壁包厢那位排场很大、门口绕着一圈保镖的神秘买家就是岑渡。
      她轻轻打开盒盖,在室内,紫罗兰翡翠的冰透感更加明显。
      在大部分人看来,这就是一只种水极佳、紫色恰到好处的镯子。而对于南初来说,是收回母亲曾经的物件。
      她在拍品图册的封面上一眼就看出了是她母亲那支。圈口一模一样,镯体上有着一模一样形状的棉纹。
      十几年前的一场慈善拍卖晚宴上,南漪摘下了手上戴了数年的镯子,为拍品添了点彩头。最终以一百万元成交价拍出,拍得金额以南初的名义,尽数捐赠给了贫困地区女童扶持基金会。没想到在十几年后,又以九百万元的价格被原先的藏家售出,兜兜转转回到了她手上。
      她愣神间,一张纸片从盒子中掉落。
      钢笔墨水力透纸背,瘦金体的八个字苍劲有力地落在米白色的纸张上。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南初不自觉间念出了声。
      心底藏着的爱,永远也无法忘记。
      明晃晃的表白诗。
      这不该是送她的礼物吧?
      连情诗都写好了。也许岑渡是拍下后打算送给女友的,只是没来得及送出,便因正巧碰上她生日,不得不提前送出。
      这么看来,她像个截胡人家女友东西的不速之客。
      罪过太大了。
      况且,这是九百万,不是九十万。
      对于一个几乎没见过面的表侄女,都能挥金如土,送上如此贵重的礼物。
      岑家果真是拿钱当纸用的主。
      只是,这样便承了他的一份情,日后该回什么礼,有她苦恼的了。
      岑渡不缺钱,不缺权,能想到的都不缺,那还缺什么?
      -
      “岑渡,难得莅临小店啊。”尤砚之倚在木椅靠背上,抱着手臂打量眼前人。
      “来讨杯茶喝。”
      “你还缺茶喝?”
      茶楼藏在沪城原先法租界的中心,门外是车水马龙,推门进去却瞬间安静下来。原木桌椅错落摆放,竹帘半垂,茶香混着淡淡的檀香漫在空气里。
      窗外人声隐约,厅内只有沸水轻响、杯盏碰撞,偶有低声交谈也茶香轻轻化开。
      尤砚之刚从云城回来,便开了这家小店,据说是开给未婚妻玩玩的,没想到未婚妻新鲜劲过了就不来了。若不是时常有友人来,他也是不来的,丢给职业经理人运营就是了。
      尤砚之见岑渡侧过脸,好似在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便招来一边的侍者,替他决定,“老样子。”
      “等等。”岑渡唤住了准备离开的侍者,轻声道,“和后面那位小姐的一样。”
      “石阡苔茶?你喝不惯的。”
      入口甘甜,不是岑渡以往喜欢口味。他钟爱于第一口微涩,第二口起回甘的茶。
      “今天想试试看别的茶是什么滋味。”
      二楼被一扇扇素色屏风隔出雅间,绕过岑渡身后屏风,光线骤然柔和几分。
      南初脊背挺得很直,却不刻意,好似生来便有着极为端正的姿态。她刚送走与一位有意向与南亭水居合作意向的客户,便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在这?”南初眼皮微微撩起,瞥了他一眼,又垂眸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
      顾长明很是孰捻在她面前自然地落座,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解释道:“在楼下看到你的车,上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么巧,你真的在。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份呢。”
      与顾长明认识越久,越发现他没有初次见面时表现得沉稳,反而有着与长相十分不符地跳脱,显然是家中备受宠爱的幺子。
      南初微微蹙眉,问道:“你没有别的事情做么?”
      “我在与不在公司,也没什么区别。重要的事到不了我手上,不重要的事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意思就是,没有什么比与她一起喝茶重要的。
      南初放下手上的东西,无语道,“你就没想过让自己变得重要一些?”
      在她看来,不重要,便是自己从来不争取。
      他们这样的人家,没有什么是争取不到的。
      顾长明却摆了摆手,“现在就挺好的,该有的都有,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争那些闹起来多难看。”
      顾家的幺子,吃穿用度样样与兄长一样,只是没有在集团的核心岗位任职,但该给的股份、子公司,都没少给。谁能不说一句顾家兄友弟恭,见面从来不红脸。
      “你不争不抢,你兄长们应该都很喜欢你这样的。”
      顾长明力图找到他们身上的契合点,也还真让他给找到了,“你的两位兄长也很喜欢你。所以,我们其实很像。”
      “一点也不像。”
      她的两位兄长,无心执掌大权。
      而她,也不是得过且过的性子,她身上流淌着南漪的血液,就注定了她是个野心家,无法停歇地往前奔跑,竞争她想拥有的一切。
      亦如她从出生至父母去世前,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以及被灌输的理念。
      “是,我不如你聪明,mit说去就去了,学的还是药学相关。”顾长明与南初的接触少,自然不明白她真实想法,只当她是一个高学历的骄纵千金,哪哪都合他的喜好,便主动道,“说起来,顾家现在在沪城的药企现在是我在管,只是我个商科生,对这些一窍不通,在那些研究院面前难免露怯。如果有机会,我想请你当我们公司顾问。”
      “顾问我可当不得,但如果你想把公司卖给我,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也是,南家有恒科,哪里还看得上我这小小公司。”顾长明以为她觉得给人打工不如自己当老板体面,便半开着玩笑道,“不过,如果我们成为了一家人,这自然而然也是你的。”
      “你别说笑了。”南初笑了笑,只有像他这样年轻的闲散少爷,才会随口说出这样的话。
      “我是认真的。”顾长明却急了,仿佛自己的真心没有被看到,“听说,你最近见了不少人。”
      南家的大小姐,在被家中安排着相亲,物色联姻对象在沪圈不是什么秘密,自然而然传到了顾长明耳中。
      “你上次说,追求你也要排队,我算不算排在前面的?”
      “所以,你可不可以先考虑我?”
      越过木格素色屏风。
      岑渡倚在窗边,捏着白瓷茶壶的手微微发紧。
      呵,不自量力的人。
      区区江南顾家,小门小户,怎么敢直接当着南初的面问这种问题?
      这不是自取欺辱么?
      “岑渡?”尤砚之用书脊将壶嘴往上抬,“要溢出来了。”
      茶道里讲究茶不满杯。
      岑渡推开面前近乎要溢出的茶,从茶几上捏起一只新的茶杯。
      嘴角紧绷地勾起。
      南初不可能答应的。
      毋庸置疑。
      身后,清脆的女声果然道,“凭什么要先考虑你。”
      “因为我们合得来。”顾长明异常地自信,“都说南家大小姐,对讨厌的人不会说超过十句话。你数数看,我们说了多少句话?”
      南初却觉得他得出这样的结论很好笑,“所以你现在跑来是为了向我讨要一个结果?”
      同他聊下来,她觉得或许他们早些认识,也许能当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毕竟她身边正缺像他这样既天真又好玩的朋友。只是如果作为联姻对象,便显得不那么符合她的要求。
      性子过于软弱,缺乏上进心,没什么盘算的心思,不够稳重……缺点太多。
      不过,看起来好拿捏。
      “如果结果不是我想要的,那你还是别这么早告诉我好了,我也会心碎。”
      “那再说吧。”
      咔嚓一声,掌心上脆弱的瓷杯应声碎裂。
      再说吧。是什么意思?
      她轻飘飘的四个字,在岑渡耳边萦绕。
      没有预料中那干脆利落的拒绝。
      碎开的瓷片嵌进皮肉里,缓缓洇出血珠,沿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滚落。
      他却浑然不觉痛,垂眸看着满手鲜血,暗蓝的眼底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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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有人要发疯了
      上一秒:老婆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下一秒:怒了!
      注:“中心藏之,何日忘之。”出自《诗经/小雅·隰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