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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祭后被阴湿男鬼养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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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第70章
      胖道士虽然不解, 但看她身上的灵剑就知道品质非凡,不像穷到要抢劫他的样子,所以犹豫片刻, 还是打开自己的储物袋里, 把东西都老实倒了出来。
      件数不多, 一目了然, 里面没有邪气。
      “好吧。”卫清漪点点头,“那你把从镇上骗的钱都退了, 多退一半,然后再另外补偿那几个倒了霉的人,我可以放过你这次。”
      这个人罪行没有重到伤人的程度, 关也关不了多久, 不如多让他给受害者赔些钱,弥补他们的损失, 顺便给此人长点教训。
      她顺便补充:“我会传讯给附近的城池, 让他们加强监管,如果再碰到你这样的人,就直接是巡按司出手了。”
      在清虚天的地盘上,行事比在千鉴城自由很多, 这种通报完全没有问题。
      胖道士听了满脸肉痛,但更怕被押去巡按司关押,只能愁眉苦脸地答应了。
      反正她还要在镇上呆几天巡查, 不怕他不兑现承诺。
      眼看这人奔着邬府里面去找人还钱, 卫清漪悄悄走到了仰头看着前院桂花树的裴映雪身边,对他比了个赞赏的大拇指。
      “你刚刚关门的时机选得真不错!太有气势了,显得我特别高深莫测。”
      为了避免自己关了门还要再绕到前面去堵人的窘境,她特意让裴映雪用他的阴影合上了大门, 果然不出所料地把那个装神弄鬼的骗子吓到了。
      她为刚才的表现满意地拍了拍手,又想起还没处理的问题:“不过这只抓到的阴灵还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弱小的邪物,也没有必要带回宗门,一般就让我们自己净化。”
      可她这回只是普通巡查任务,没带仪式需要的材料,要么就得先加个封印,塞进储物袋里,然后带回去再说,那就有点麻烦了。
      裴映雪闻言转过身,肩上落了金灿灿的桂花,他身上也染了桂花的香味,丝丝缕缕的,泛着清甜。
      “为难的话,可以交给我。”
      卫清漪不免好奇:“那你要拿它怎么办?”
      她虽然问了一句,但并不怀疑,直接把阴灵交到了他手里。
      那只阴灵经过这么多折腾,早已经战战兢兢地缩成一团,但仍有个柚子那么大,没有布置仪式的话,她也不好凭空净化。
      可到他手中,浅淡的影子却立刻开始收缩,阴灵发出尖锐的啸叫,但无法抵抗,很快微弱下去,直到在他掌心,化为一滴小小的液体。
      是她熟悉的,那种黏稠而漆黑的液体。
      她在巢穴里,在他身上,尤其是在他使用力量时,曾经许多次目睹过的东西。
      然而之前的那些都是漫延横流的状态,所以她没想到,这只阴灵也化成黑液后,居然只剩下这么一点点。
      卫清漪不由得有些出神,如果这种程度的阴灵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那么在他的身体里,那清丽而无害的皮囊下,到底有着怎样可怖的力量?
      因为面对的是裴映雪,所以她只是摇了摇头,赶走这种细思恐极的想法。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净化了一只作乱的孤魂野鬼,这下邬家人总算能清静了。”
      因为刚到任务地点,首先搞定了这桩事,她心中顿时产生了一丝成就感,说完就牵起他的手,准备去镇上找个客栈住宿。
      裴映雪淡淡笑了笑,目光落在被她握住的手掌上。
      他不愿弄脏她,所以在被牵起的一刻,黑液便已经化入皮肤下,再无痕迹。
      这会增添他身体里恶念的力量,但微乎其微,漫长的岁月以来,他所压制和容纳的恶已经足够多,不在乎这些许的怨气。
      此时此刻,那苍白的皮肤还勉强维持着正常人的模样,但内里流淌的已经不再是生机,而是令人厌恶的污秽。
      孤魂野鬼,不容于世的邪祟。
      三百年间被放逐离开的他,和这些世人畏惧着的东西,其实又有什么区别?
      *
      中秋前一夜,枫林镇的庆典果然如想象中一般热闹。
      还没正式入夜,天色将将昏蒙下来,圆月悄然挂在了枝梢头时,戏台下就已经挤满了来看热闹的镇民和游客。
      “让一让让一让!哎呀别挤了!”
      “推我干什么,我老早就占上位置了!”
      “都别吵,不是为了看戏吗?反正就今晚,凑合挤一挤得了呗。”
      戏台边熙熙攘攘,前方本来特意搭出了几层高的木质长凳,此时却都变成了站人的台阶。在拥挤中,一对夫妇没能及时抱住孩子,女童被挤得掉下边缘。
      她惊恐地大叫一声,吓得闭上眼睛,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接受坠地的剧痛,却忽然身体一轻,落入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梳着丫髻的女童后知后觉睁开眼,茫然地望向接住她的人。
      身着荔色轻衫的少女对她垂眸一笑,唇红齿白,发若鸦羽,纱衣被明亮的花灯映得漫若朝霞。
      方才电光火石之间,眼看要出事,卫清漪不假思索地用惊鸿借力,从人群中飞身而起,险之又险地接住了她。
      见女童半天都没有动静,她小心地把人从怀里放下,牵着两只小小的手帮忙站稳:“你还好么?是不是被吓到了?”
      方才她看到人群拥挤,担心会发生事故,刚想找旁边的领头者来维持秩序,就见到小女孩从台阶上被挤了下来。
      好在反应还算及时,应该没受什么伤害。
      “哎哟,我的小心肝,你可吓死我了!”
      那对夫妇一看女儿险些出事,也顾不上位置了,满头大汗地从人堆里钻了出来,看清楚状况,顿时紧紧抱住女童,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后怕。
      男人急道:“我就一会没看,你怎么不抓紧点!还好没出事!”
      旁边的镇民一见这样的事故,顿时也吵嚷起来:“这么多人,你们也不好好看着点孩子。”
      “就是,就是,多亏了这位小仙师帮忙,幸好孩子没伤着。”
      妇人连连点头,又忙不迭向卫清漪弯腰行礼:“多谢仙师!仙师今日的大恩大德,我们必然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在周围热心镇民的起哄下,男人也激动道:“敢问仙师的名号?我们以后在家供奉仙师!年年为仙师祈福!”
      这里本来就人群聚集,刚才又都见到了接住女童的场面,唱戏年年有,救人却是意外,而且还救得格外惊险刺激,因此众目睽睽下,立马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连这场庆典的组织者也被引了过来,见状忙不迭招手叫人来搬凳子,要把人群疏散开些。
      卫清漪一下子被围在了人中间,气氛热火朝天,她一时有点受不住,连忙摆了摆手:“人没事就好,我也没做什么,用不着这么客气。”
      镇民们七嘴八舌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说要人家夫妇给她供奉香火,那个说要女童拜她为师父,热心归热心,但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她头都大了。
      她不太适应这种过于嘈杂的环境,转头环顾一圈,终于找到了站在身后的白衣身影,赶紧把他拉过来给自己挡视线。
      昨晚她和裴映雪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一夜,白天又按惯例去检查了镇上的墓葬等等容易滋生阴气的地方,没发现有什么其它问题。
      所以到了晚上,她放松下来,准备来看看茶铺老板说的热闹,没想到刚好帮上了忙。
      然而裴映雪似乎比她更不习惯众人的瞩目,依旧帮她挡住了凑过来的人,却微敛起长睫,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腕间红绳,不像平时那样从容轻缓。
      据卫清漪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只有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的时候,才会有这种不同寻常的动作。
      既然人已经没事了,她也不想继续停留,安慰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以后碰到这种人多的时候要小心点,看热闹的机会还会有的,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她说完,刚要牵着裴映雪离开,却被攥住了衣角,回头一看,是女童怯生生地问:“恩人姐姐,他们都叫你仙师,你是修仙的人吗?”
      因为女童仰着头看她太费力,卫清漪蹲下身,和她视线平齐着说话:“是啊,不过我其实也是和你一样的人,所以呢,你直接叫我姐姐就好了。”
      穿来这边之后,别人叫她老是一口一个“仙师”“道友”的,整得怪隆重的。
      女童犹豫了一下,似乎很不好意思,但又很渴望,扭扭捏捏道:“我……我以后,如果可以拜入仙门的话,能不能也变得像姐姐这么厉害?”
      卫清漪一怔,笑起来:“当然可以了,但我在修士里不是最厉害的,还有很多比我厉害的人呢。”
      女童望着她,眼睛亮亮的,仿佛望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大英雄:“我只要能像姐姐一样就好了。”
      在灯火光辉的映衬下,女童脸上的憧憬直率得可爱。
      卫清漪记起了邬善,想了想,又道:“那如果想修炼,一定要好好拜入仙门正道学习,答应姐姐,不要做伤害别人的事情,好不好?”
      她在女童手心里轻轻地写了几个字,露出一丝笑容:“我叫卫清漪,是清虚天的修士,要是你以后也进了这里,就正好可以来小寒峰找我。”
      荔红和雪白的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女童捧着手心,一动不动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男人激动地拍了拍她的背,满脸得意地吹嘘道:“我们囡囡有出息!以后长大进了宗门,也要当仙师!”
      妇人却小声说:“心肝儿,没事,修仙那是难事,咱们家也不求这个,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
      女童收拢手掌,像是紧紧握住了一个珍贵的梦想,认真道:“我会努力的。”
      往远离戏台的方向走出去,人流逐渐变少了很多,耳边的叫嚷声终于消退下去。
      卫清漪擦擦额上的汗,松了口气,心想这个热闹看得真不容易,差点没把她挤死。
      看来这种荣幸她是无福消受了,还是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坐着吧。
      想到刚才裴映雪的样子,她有点好奇地抬起头看他:“你不喜欢别人看你?”
      这么说起来,从进入千鉴城那时起,他的表现似乎一直是这样,如果不是因为她经常找他帮忙,他很少和其他人产生联系,即便对于别人的关注、视线和话语,也常常视若无睹。
      原先她以为,这个习惯只是单纯出于他身上那种天然的疏离和漠不关心,现在看来,或许也有不喜欢的原因?
      裴映雪却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算是。”
      没有喜欢或不喜欢,只是他不想看到那些期待的目光而已。
      他得到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曾经是敬佩的,钦仰的,崇拜的,后来却变得截然相反,充满了畏惧,嫌恶,惶恐不安,深恶痛恨。
      这世上变得最快的,无非就是人心。
      卫清漪察觉到他身上隐隐的低落,抓住他的手紧了紧,忽然踮起脚尖,凑到他面前。
      “好久没有逛过街了,今晚反正有空,你陪我逛街好不好?”
      即便嘴上说着要求,她眼中却只有纯粹的关怀和安慰,率真明了,不带任何强求的意味。
      街上到处挂着灯笼,光彩煌赫,灯光照得她一双眼眸灿若明星,眸子里的情绪明澈又直白,如同两汪盛着月色的泉,莹润得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种温暖的光彩,也就格外动人。
      不过对视了短短一瞬,裴映雪的唇线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你想买什么?”
      “糖葫芦,炒栗子,月饼,桂花酿,还有糖画,哇,居然有这么多好吃的……”
      卫清漪和他从长街这头慢慢往那头逛过去,一边应接不暇,看什么都想买,一边又犹豫着想,再往前逛逛说不定还会有新东西。
      直到糖炒栗子浓郁的气味直接扑鼻而来,她终于忍不住了,兴冲冲拉着他朝摊位奔去:“店家,我要买一斤!”
      逛街这种事情的特殊之处在于,一旦开了头就容易收不住。
      所以短短十几分钟里,裴映雪从原本的两手空空变成了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包括但不限于炒栗子,糯米糕,各种蜜饯,还有一小壶桂花酿。
      虽然理论上,卫清漪其实应该要辟谷,但实际上,反正这里也没有人认识她,好不容易有这种好机会,当然要把久违的食物都试一遍。
      而由于荷包在她身上,她承担了付钱的主要任务,那么拿东西的责任自然就变成裴映雪的了。
      她手里还抓着一只兔子形状的麦芽糖画,咔擦折断了兔子耳朵,趁着裴映雪俯身接纸袋的功法,塞进他嘴里。
      “甜不甜?你先帮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