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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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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第23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许青禾在时温礼喊她第一声时便醒来。
      又困又兴奋。
      洗过脸,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昨晚因时间太晚,两人决定闪婚领证后就没再多聊。
      她从卫浴间出来,时温礼已经打包装好了早饭,今天给她做的是三明治。
      “昨晚几点才睡着?”他一边穿大衣,一边看着她问道。
      许青禾慢条斯理绕着围巾,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几点睡的:“跟你聊完就没再看手机。”
      昨晚回应过她见家长后领证,时温礼又意识到,闪婚会有遗憾:“要是闪婚,求婚就会特别仓促。”
      如果像现在这样循序渐进地相处,等到四五月份公开时,两人的感情那会儿应该也稳定了,到时候他可以给她准备一场或许称不上盛大但一定会让她开心的求婚。
      可一旦闪婚,而她又决定暂时不公开,他连准备都不好准备。
      听他这么一说,许青禾很心动他的求婚。
      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被他表白,想想都觉得幸福。
      但既然选择了闪婚,她就不能什么都要。
      “我想象了一下你的求婚,那天我肯定特别特别开心。就当你求过了。”
      时温礼笑了,头一回听到如此新鲜的说法:“这怎么能当求过?”
      他看一眼手表,到了该出门的时间,“走吧,路上再说。”
      许青禾把早饭装进包里,出了门,她一手挎着包插进自己羽绒服口袋,另一只手刚想去挽时温礼,他已经递过手来,把她的手牵住。
      许青禾暗自平复了下呼吸,说起见父母的事:“领证前不用见,我爸妈说了,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任何人同意。”
      时温礼说:“住在一个小区,必须要见一见。”
      进了电梯,他和她商量具体的领证时间。
      “年前选个日子还是年后?”他偏头看向她。
      许青禾不假思索:“年前吧。”
      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她没打算隐瞒,“大年二十八你搬家,领证了的话,就不用跟你分开住了。住一起每天见面说话方便,下班后谁也不用特意等谁。”
      她说的这些,之前也正是时温礼的顾虑:“那就在搬家之前领证。中午我不忙时选个合适的日子。”
      许青禾应道:“好。”
      像他们第一次牵手那天一样,心跳在密闭的空间里无声加速。
      一周前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自己跟时温礼会在一个月内完成相亲、见家长、领证这些大事。
      在去医院的路上,她对时温礼说,昨晚那篇言情小说要改名字了。
      时温礼顺着她的话问,打算改成什么。
      她说:改成《我和时主任的隐婚日常》。
      时温礼缓笑出来。
      玩笑过后,两人之间从决定闪婚开始到这一刻的局促气氛,总算得以缓解。
      到了医院停车场,时温礼刚停好车,斜对面车位上的车门从里面推开,姜洋一条长腿落地,人还没完全站起来,声音先到了:“时哥,早。”
      许青禾只得淡然下车,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今天这么早?”
      “嗐,别提了,我爸的功劳。一大早接电话从我门前经过,嗓门太大,把我吵醒了。”
      不然他还能多睡十分钟。
      姜洋打着哈欠,拎着一袋面包片下车。
      对许青禾从时温礼车上下来这件事,毫无反应。
      三人往综合楼走,姜洋走在两人中间。
      “时哥,我拉了一个乔迁小群,已经通知他们你哪天搬家。”
      “……”
      “你就只管入住,其他包我身上。”
      时温礼不在群里,问他:“你通知了哪些人?”
      姜洋:“送亲那些人,还有闵总的伴郎。”
      他换脸问许青禾,“姐,你还不知道时哥哪天搬家吧?”
      “知道。时主任跟我说了。”
      果然是好朋友,这么快就知道了。
      “姐,你那天再忙也得来捧场。”
      他要替她牵线。
      许青禾笑笑说:“时主任乔迁,肯定得去。”
      她岔开话题,问陶涵的父亲现在情况怎么样。
      姜洋:“还没醒。不过体征比较平稳。”
      许青禾忽然想起来,这事还没告诉时温礼。
      她略一探头,越过姜洋看他:“对了,陶涵压力大失眠睡不着,是因为她爸,她爸昨天做了开胸手术。手术前我们才知道患者女儿叫陶涵,年龄名字都对得上。昨晚你回来我忘了告诉你。”
      话一出口,发觉自己说漏嘴。
      那一瞬,莫名心惊肉跳。
      还好,姜洋可能在想自己的事,没大注意听。
      时温礼拍拍姜洋,跟他换了位置。
      两人中间没了人,她说话不用再扭着脖子。
      时温礼说:“难怪她脸色那么差。等她爸从icu转出来,我再过去看看。”
      他又问,“谁主刀?顾主任?”
      “对。”
      说着话,几人进了综合楼。
      门口的保安发现,最近时温礼好像经常跟许青禾一起上下班。
      保安不知道他们私下关系好,院内各科室谈恋爱、结婚的医生不少,保安以为这两人谈对象了。
      许青禾到了办公室,拿出三明治和鲜奶。
      不止方雨,办公室好几个同事都注意到,她的早餐竟然开始不重样。
      “许医生,你爸怎么突然间给你变着花样做早饭?”
      早饭一连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样,变化之大让人匪夷所思。
      许青禾说:“是觉得我以前吃得太差。”
      方雨叹气。
      她爸什么时候能有这个觉悟?
      --
      时温礼的门诊十二点半才结束,吃过饭回到办公室,便打开日历开始选合适的时间。
      一月份只剩十来天,他唯一觉得不错的日子是一月二十九号。
      把这一天标红,他截屏发给许青禾。
      许青禾特别喜欢这天,正好是他们在一起两周的日子。
      她回时温礼:【那天我提前跟同事换班。】
      随后就将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到家庭群里,又复制发给发小:【我和时温礼决定一月二十九号领证。】
      宋新谈:【这是什么新型测试?有答案提醒吗?别我说错了你又发疯。】
      许青禾:【谁发疯了!】
      宋新谈:【行,我发疯。】
      他琢磨片刻,试探着编辑答案:【你如果真想那天结婚,我就是绑也会把时温礼绑去民政局。】
      发出去后,宋新谈问:【答案满意吗?】
      许青禾逗他:【勉勉强强吧。】
      宋新谈问:【今天有心情给我发消息,看来最近没被投诉。】
      许青禾:“……”
      许青禾:【你什么时候回来?领证后我请你吃饭。】
      宋新谈:【年前回,具体哪天还没定。】
      宋新谈:【真打算表白?总算出息了。】
      许青禾发现他压根不信她和时温礼领证这事,还以为她要选在那天表白。
      【我真和时温礼在一起了,我们主任牵的线。时温礼不知道我喜欢他。】
      宋新谈:【!!确定没跟我开玩笑?】
      许青禾:【我什么时候拿过时温礼跟你开玩笑?】
      她把家庭群里父母恭喜她领证的那番话,截图发给他。
      宋新谈这才相信:【那我早点回国,去雍和宫替你还愿。】
      恭喜过她之后,他又恭喜自己:【总算脱离苦海,不用再听你天天跟我说时温礼了。前几天我没事的时候突然发现,我对时温礼那些事简直如数家珍,我对我爸都没那么了解,简直不孝。】
      许青禾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宋新谈:【真是赵明德撮合你们的?】
      许青禾:【嗯。我爸让我们主任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主任就介绍了时温礼。】
      宋新谈:【早知道当年去拜你主任了。】
      许青禾:“……”
      她没时间再继续闲聊:【我马上准备下一台麻醉,回来再聊。】
      另一边的神外办公室。
      时温礼把日历表截屏又发给了妹妹。
      时秒正打算午睡,手机进来消息。
      点开图片没看懂什么意思。
      【不是说大年二十八搬家,提前了?】
      今年春节在二月份,大年二十八是阳历的二月初,不知哥哥为何突然决定提前几天搬家。
      时温礼:【不是搬家日子,我打算年前跟青禾领证。】
      时秒刚刚躺下,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什么?你昨晚不是还说你们相处时间太短?】
      时温礼:【觉得早点有个家也挺好。】
      时秒打开相册,一口气发了十多张图片给哥哥。
      【我今天的战果(偷笑)(偷笑)】
      时温礼一一点开,有西服有衬衫,还有领带和皮鞋。
      时秒:【给你结婚准备的,有先见之明吧(墨镜)】
      时温礼会心一笑。
      时秒:【到底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我能预感到你可能会闪婚,趁今天有时间,看了一上午。】
      她问哥哥:【领证前,你打算走什么流程?我和闵廷帮你准备。】
      时温礼:【不用。我自己去一趟青禾家里。只是先领个证,所有流程等公开之后再慢慢走。】
      即便许青禾不在意这些,但他还是想补全所有的流程。
      他一直低头打字,旁边的丁启航好几次想问他,羽毛球馆办卡的事情。见他忙不停,又没好意思打扰。丁启航总觉得,时温礼最近很不一样。
      除了开始爱打字聊天,连午觉都不睡了。
      以前只要中午有休息时间,自己这位上级都会睡个午觉。
      结果今天一回到办公室,坐下来就抱着手机聊个不停。
      今天还有件特别的事情,中午十二点左右,有人给时温礼点了杯咖啡,直接送到神外办公室。
      当然,他们也跟着沾光,顺带收到果切。
      给他这位上级点奶茶点咖啡的人几乎每天都有,每次时温礼全留给他们喝,自己从不喝。
      今天破天荒,时温礼把那杯咖啡自己喝了。
      以前也喝过一次,不过那是出国进修前的事。
      不知这次的咖啡是谁送的。
      反正咖啡和果切不可能是姜洋点给他们,每次姜洋请客,东西还没送到,本人已经在群里广而告之。
      快到下午门诊时间。
      咖啡还没喝完,时温礼拿上咖啡起身,边低头打字边出了办公室的门:【我马上去门诊,晚上回家再聊。】
      许青禾:【好,你忙,我也要准备下一台麻醉。】
      --
      许青禾今天下班迟,七点才离开医院。
      时温礼门诊结束后便先回家了,给她发消息:【还没忙完?】
      许青禾:【忙完了。再有五六分钟到家。】
      时温礼:【我在花店,买束花插瓶。】
      上周五买的玫瑰已经有些干枯,他买了束芍药打算换上。
      许青禾:【你是卡我下班的点出门的吧?】
      时温礼:【嗯,正好在小区门口等你。】
      有人等着,许青禾的步子不由快起来。
      原本五六分钟的路,她四分钟左右走到。
      大门旁,那道挺拔的身影在看手中的快递袋。
      大概率又是她的快递。
      她没时间逛街,大部分所需的东西都是网购,隔三差五有包裹,他每天顺便走驿站就帮她取了。
      “时主任。”
      时温礼闻声抬头,温和一笑:“这么快?”
      “知道我们麻醉平时走路有多快了吧,练出来的。”
      他两手都有东西,许青禾拿过那束芍药,抓住他的手,不等他反握住,她分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
      时温礼稍一用力紧了紧。
      手掌紧贴着。
      他的掌心干燥、暖和。
      “是我的快递吧?”
      她转移了话题。
      “嗯,好像是便签纸。”时温礼递到她面前。
      最近要到的包裹还不少,许青禾看了看包装袋的大小:“应该是的。”
      她喜欢买各种各样的漂亮便签纸。
      两人拐进小区。
      时温礼说:“给你打了五红豆浆,回家喝点。”
      现在,他连晚饭都开始给她安排上。
      许青禾过意不去:“累一天,你回家就别再忙了,我在食堂简单吃点就行。”
      时温礼:“食堂的晚饭你天天吃也吃腻了。”
      到家后,许青禾放下包,准备亲自插瓶。
      时温礼先把她的快递拆了,将五六本便签纸送到她房间床头柜上。
      芍药剪枝插好,一杯浓浓的五红豆浆端桌上。
      今天两人回来得都比较早,看完一部电影还不到九点。
      时温礼关了电视,打算再当面和她聊聊领证的事。
      许青禾盘着腿懒懒陷在豆袋里,身后靠着沙发扶手,正纠结要不要主动替他捶捶颈间那一块。
      “青禾。”
      “嗯?”
      许青禾抬头看向他。
      “你就这么和我领证了,对我就没什么要求吗?”
      许青禾摇头,她借用方雨那句玩笑话:“时主任是可以无脑嫁的。”
      时温礼笑了。
      他认真说道:“我有时也不一定任何事都考虑得很周到。和你的关系又比较特别,从朋友到恋人,有时候我很难把握好一个度,不知是该快一点还是慢一点好。如果你对我们这段关系有什么担心的,或是觉得差点什么,只管说。你说了我心里就会有数,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然,他总怕唐突了她。
      以前她说过,最烦的就是恋爱,无聊又耽误时间。
      也不知几年过去,她现在对婚恋是怎样的态度。
      当然,肯定有所改变,否则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他这番话正中许青禾的下怀。
      她当然有担心,只是一直苦于不知该怎么跟他讲。
      现在总算有了机会。
      “确实会有点担心。”
      时温礼问:“担心什么?你直说。”
      许青禾以着轻松的口吻说道:“担心我们这么处下去,会不会真处成室友。”
      时温礼肯定回她:“不会。”
      当时决定相亲,就是因为对她有不舍,怎么也不会处成一点感情没有的室友。
      “那我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其他的没要求?”
      “没有。”
      和自己喜欢的、又对自己好的人结婚,她想不到还有什么要求。
      许青禾起身:“我先去洗澡。”
      时温礼也站起来,准备回自己房间:“有事喊我。”
      关上房门,他在书桌前坐下,没开电脑,想着刚才许青禾提出的担心。自己对她不够像男朋友,才让她产生了这样的念头,担心他对她始终会是同事或是朋友的感情。
      许青禾洗完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提醒时温礼别忘了帮她洗。
      今天打算早点睡,上床后直接关灯。
      “青禾?”时温礼敲门。
      “没反锁,你直接推。”许青禾抬手开灯,手撑在被子里半起身。
      时温礼推开门,见她已经躺下:“今天睡得早。”
      “嗯。这两天都没睡好,看看今晚能不能早点睡着。”
      她问,“什么事?”
      “没事。刚以为你还没睡,过来陪你说说话。”
      “你进来坐,我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许青禾把被子往里扒拉。
      时温礼在床沿坐下,顺手把她的被子掖好。
      许青禾不想和他太见外,索性躺下跟他讲话。
      她就当这是男女朋友间平平常常的举动。
      床头柜上的水杯紧挨着柜边,一不小心碰到就会掉下来,时温礼把杯子往中间放了放,转头跟她说话:“我们领证的事,你告诉赵主任没?”
      “还没。今天没碰见我们主任,他开会去了,没来办公室。”许青禾两手搁在被子下,他坐那么近,她不是很习惯,手指无意识绞着睡衣衣摆。
      脸上还是神色自若,她说道,“等明天我跟主任说,请他吃喜糖。”
      这几天她和吴晓峰那事,让主任很是闹心。
      明天当面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高兴高兴。
      毕竟不是谁都能牵线成功。
      时温礼说:“我明天也去赵主任那儿坐坐。”
      许青禾打趣道:“主任要受宠若惊了,他见到你肯定会说:你说你,这么客气干嘛。”
      她学得惟妙惟肖,时温礼失笑。
      离得近,许青禾打量他身上的烟灰色毛衣,跟她铺的床单颜色差不多。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毛衣袖口:“这件比之前的都厚一点。”
      “嗯,这几天降温,找了件厚的穿。”
      时温礼拿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快九点五十。
      “睡吧。把这两天缺的觉补一补。”
      许青禾松开毛衣,手从他手背上收回。
      从他进门坐下,她一直在屏着呼吸:“你也早点睡。”
      时温礼说了让她早点睡,自己却没着急起身,回看她:“这两天你没睡好,是不是也因为担心我们会处成室友?”
      许青禾坦诚:“睡不着的时候确实想过。不过今晚就不会多想了。”
      时温礼:“是我的原因,一时还没适应这种关系,没让你感觉到是男朋友,反倒像朋友。”
      许青禾说:“不是你一个人的原因,以后我跟你一起努力去经营。”
      “我先要跟你相亲的,我来做,你不用做太多事。”说完,时温礼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顿了顿,就势低头覆下来,在她额头上轻柔一吻,垂眸看着她,“明早想吃什么?”
      许青禾哪还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慢了好几拍:“随便。”
      “那我看着做。睡吧,明早我喊你起床。”
      时温礼手一抬,关了灯。
      客厅的灯光映进来。
      他借光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