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玉骨离 ◎郎家鸟在这又唱又跳的。◎
第68章 玉骨离 ◎郎家鸟在这又唱又跳的。◎
眼前的青年肌肤瓷白, 有一头极亮极顺的如瀑乌发垂肩,身姿高挑匀停,看起来分外轻盈, 倒真有几分飘然出尘之美……
如果不是他从头到脚这身五颜六色、色彩鲜明、明艳过头的七彩穿搭实在是太过令人不忍卒视的话。
重镜就不着痕迹地侧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对冲玉骨离这五百年如一日,从未改善, 只会随着他在羽族地位上升而一起水涨船高的穿衣风格带来的冲击。
玉骨离,五百年前的羽族少族长, 如今的羽族代族长,亦是当年在叩霄演武大会中当众进行了羽族传统求偶仪式重要环节的舞蹈艺术家。
——如今正赫然站在了狐族五王女有琴幸的府邸正厅之中。
互喊对方的名字不是在打招呼,纯粹就是在惊讶。
重镜是真的没有预料到,自己已经特意绕开青要都了,竟然还能和玉骨离当头撞上。
他在这里干什么?
他在这里能干什么?
这里不是蒙汜都, 这里不是狐族五王女有琴幸的府邸吗?
电光火石间,重镜想起了在大传送阵外听到虞师弟对狼族守卫说的话——“受邀前来参加有琴前辈和玉骨前辈订婚宴”。
玉骨前辈。
玉骨离。
全对上了,重镜也悟了。
她转头去看虞师弟,话语间充满了对于自家师弟做事不靠谱的深深信任:“你的另一位雇主是羽族代族长这种事情下次可不可以早点说,说清楚啊!”
虞师弟:“啊?”
玉骨离听明白了,几步上前,恨不能扒拉开挡路的齐辞山, 气得又在喊她大名:“重镜!!”
有琴幸也听明白了, 抓紧辟谣:“不是、不是!玉骨族长不是来成婚的!”
*
五王女真正的未来夫君确然是玉骨族人, 但名为玉骨絮。
玉骨絮并无羽族的王族血脉,如今也才年方两百多岁,却和玉骨离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情。
所有妖族全都是从妖兽蛋中孵化出来的,但孵化所需要的事情或长或短并不固定。
而羽族又有个不知道为什么的传统民俗,会随机抽一批子民的鸟蛋和王族的鸟蛋放在一块儿孵化。
玉骨絮, 就是玉骨代族长鸟蛋时期的好朋友。因为破壳得格外晚,所以迄今也才两百来岁。
而玉骨离,堂堂一方大族的代族长,亲自跑来这里,一方面是来给自己鸟蛋时期朋友的结侣大典添妆,另一方面也是来帮着商讨仪典的各种细节。
毕竟玉骨絮是那一批的鸟蛋之中,唯一一只决定要在婚后定居外族的鸟。
重镜:“……”
重镜已经在正厅的交椅上坐下,捧着狐族侍从特意给她倒的蒙汜都特色灵茶连喝好几口,神情微妙,欲言又止。
你们妖族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她想吐槽都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尤其玉骨离顶着张看似不在意的脸,用那种实则充满怨气的语气道:“怎么会是我结侣呢?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我结侣?哈,若当真是我要结侣,订婚的仪典怎么可能会在蒙汜都办呢?”
那必定是要在青要都连摆七日的流水宴席,命羽族中那些还未脱离兽形的小童子用本体叼着彩花金带在整个青要都的上空持续盘旋,务必使每一个行走在青要都大地上的智慧生物都能够接收到他玉骨离这一鸟生喜讯的啊!
千言万语一句话,怎么可能这么低调呢?
重镜:“……”
她转头和齐辞山对视一眼,确认了彼此眼眸中洋溢的无语之意。
抬手又灌了自己两口特色灵茶。
她应该把金逢时一起绑架过来的,审美这一块,也就只有她还能跟玉骨离有一战之力。
悔之晚矣!
重镜转向有琴幸问道:“那怎么不见玉骨絮呢,他是?”
正牌准新郎究竟去哪里了,留玉骨离这么个郎家鸟在这里又唱又跳的!
有琴幸以袖掩唇,带着那么点甜蜜小声道:“阿絮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日日不停地在练习羽族的求偶舞,要在订婚仪典和结侣大典上各跳一次,因此最近都不便出来见人。”
啊,这样啊。
说到“求偶舞”,玉骨离的脸色又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两个度,重重“哼”了一声。
……有琴幸和虞师弟其实并不知道他在哼什么。
首先重镜她们那届的叩霄演武大会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彼时有琴幸和虞师弟都还没出生;
其次妖族记录的历史中只会让那些自己丢脸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而悬光派的上上下下又是一如既往地不关心什么大不大比的事情。
也就说玉骨离这个事情,现在还在意的只有他自己好吗?只有,他,自己!
但看不懂也没关系,总之有琴幸身为此地的主人,娴熟打起圆场。
来都来了,姑且不论过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反正既然已经拿她当了筏子,那来了就是她和阿絮订婚仪典的贵客。
有琴幸干脆将订婚仪典的流程单分享给了重镜和齐辞山,请她们以人族大宗门人的角度参详一二。
重镜首先觉得这很离谱,正厅中含她在内的这几位好像谁都没有结过侣吧?她们的建议真的靠谱吗?
再定睛一看,心中便只剩“你们狐族办喜酒的节目也太多了吧”这一个念头了。
难怪人族的长辈在提到狐族的时候,就爱讲“狐狸娶亲”这一主题的各种故事。搞半天娶亲还真是你们狐族一项源远流长的特色文化传统啊。
这么一长串的流程下来,光是吉服就得更换至少三套,难怪虞师弟要早早地就到位开始设计和制作,工作量是真的很大。
重镜甚至还在节目中找到了一定是玉骨离要求加入的“百鸟献吉”环节,以及不知道是谁加入的傀偶戏节目……
什么傀偶?是她想的那个裴氏傀偶道的傀偶吗?
有琴幸对此很是自豪,她道:“嗯嗯,我和阿絮特意去请了宵明境裴家的四小姐来此排演傀偶戏呢!”
重镜:“……”
裴家四小姐,也是裴承理那一堆族亲之中,某个堂姑的女儿。符师大比的那几天,裴承理干脆利落地把裴老二裴老三裴老五全给开除裴氏族谱,裴四是难得的幸存者。
就很难不唏嘘,裴家小辈中少有的幸存者也只能来此给仪典排演傀偶戏,裴少城主当真是温善眉眼、雷霆手段啊。
最后有琴幸期待地问重镜有没有什么建议,她希望她的结侣大典可以让大家永生难忘。
重镜自然给不出什么有效的建议,只能一边说着“挺好的”一边将仪典的流程单归还给有琴幸。
平心而论,“永生难忘”的结侣大典,她目前只遇到过裴老城主的那一次,新娘和新郎当众互捅对方这事情实在是太震撼了……但重镜觉得五王女应该并不想要这个效果。
但她和齐辞山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暂时落脚在了有琴幸府邸的客房中。
重镜为自己新找到的借口是“帮助虞师弟一起在蒙汜都中寻找并试验合适的吉服布料”,然后坚持每天在蒙汜都中闲逛,试图寻找饕餮一族的痕迹。
虞师弟不疑有他,有琴幸专注装傻。
唯有玉骨离冷哼一声,离开正厅之后再次刻意走到重镜身边五步远,阴阳怪气地传音道:【什么吉服还值得你重镜仙尊亲自忙前忙后地帮着?借口未免找得也太烂了吧?】
站得五步远是因为中间还隔了一个齐辞山。
重镜毫不客气:【你找的借口就很好吗?就算是妖兽蛋时期的朋友,现在也只是订婚仪典而已,难道很值得你堂堂羽族代族长亲自跑到蒙汜都来?】
这鸟分明也只是想要找个借口,亲自过来看一看玄练妖尊这个老太太到底死不死,什么时候死罢了。
有琴幸又焉能不知这些,不过是不愿和各路大神斗法,干脆只当自己是个傻子。
传完音,重镜堂而皇之地转身离开,齐辞山朝他微微颔首道:“玉骨兄,再会。”
*
第二日还真再会了,在王女府邸的大门口。
准备跟着虞师弟一道出门游荡的重镜气得拍了下齐辞山的手背,心道改日得带这人到讼言堂去去晦气,怎么能说什么成什么呢。
五彩缤纷的美丽鸟人道:“我已听说,你这次有足足三个徒儿都参加了叩霄演武大会,此番前来蒙汜都,十有八九是准备偷偷摸摸打探大比赛场。为了大比的公平起见,还是须得盯住你才好。”
重镜:“……”
多么奇妙又宽广的思路啊,难怪“鸟人”在人族的文化传统中始终是个用来骂人的词语。
她觉得这鸟就是故意的,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就是准备掺和两下。
那重镜自然是不可能让玉骨离知道自己在找饕餮骨玉的啊。
虽然现在人族和妖族处于和平时期,但终究是存在着竞争关系的两个种族。
化神尊者乃是三族斗争中的关键力量,拥有毫不夸张的可以被称为移山填海的恐怖威能。堪称一怒而三族惧,安居而天下熄。
如此情形之下,谁都知道重镜距离晋阶化神仅仅只差修复飞光剑这一步,妖族怎么可能会乐意看到人族平添一个顶级战力呢?不捣乱就不错了。
也就浮白妖尊那种和重镜本人有着过硬友谊的忘年交,重镜才会将自己要找的修剑材料托付出去。
至于玉骨离……
重镜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
“那走吧,看看蒙汜都如今的风土民情。”
齐辞山比了个“请”的手势。
虞师弟对此没有任何意见,见这三人终于打完招呼,便转身准备出门。
非要说感想的话,那他的感想就是——出门在外,三个元婴巅峰的强者争着抢着当我的护卫,谁能说我不是全荧洲最有出息的裁缝呢?
作者有话说:
玉骨离,你听我说,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ps:虞师弟就是典型的悬光派门人,高配得感地每天不关心这个世界的任何风起云涌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