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花枝斗剑 ◎“没人主动那我就点名了
第65章 花枝斗剑 ◎“没人主动那我就点名了啊。”◎
桃枝不过展臂长短, 并指粗细,其上五朵桃花开得大小不一,纤弱地依偎在桃枝之上。
看起来只消一缕灵力、一道剑风, 便能够轻松将那桃花整朵从花枝上吹落。
但此时此刻,它被握在了重镜仙尊的手中。
即便重镜仙尊说会自封灵力,只用剑技。意思是既不用灵力攻击她们, 亦不用灵力躲闪,更不会用灵力护住整段桃枝。
也没人认为这是一件容易达成的任务。
八人先面面相觑了一瞬, 试图就这么用眼神快速沟通出个对策来。
但很显然她们并没有那么默契,宁履霜眼睛眨动得都快用睫毛扇出风来了,旁人还是没能理解他的用意。
只觉得他眼皮像是抽筋了。
能说话的时候说话,不适合说话的场合拿眼神打信号,他竟然眨眼都比别人快比别人多, 宁履霜实在是有够从一而终话痨的。
静默两息,没人上台,重镜见状颇和善地笑道:“快点,没人主动的话我就随便点名了。”
……就这么用和善的语气说出了一些很不和善的话!
乐长好一激灵,飞快举手。
重镜微抬下巴:“问。”
“可以我们八个人一起上吗?”
乐长好仗着自己是重镜亲徒,试图得寸进尺。
重镜弯眉,越发耐心道:“若是整整三天三夜你们都打落不下这今日枝上朵, 倒是可以酌情放宽到八个人一起来。只是不知道你们当真会走到这一步吗?”
这话出来, 疯狂眨眼的小朋友们都静了静。
齐辞山只在旁笑盈盈地看着, 并不出声。
天才,尤其是清晰知道自己或许有那么几分天赋的天才,总是心有傲气的。
重镜膝下的三只小猫小狗或许并无这种感觉,但来自其它宗门的小天才们显然都并不能免俗。
更何况,如今手持花枝站在台上的, 是上个五百年间荧洲最灼目的天才。
人究竟应当如何确认自己的天才?
获得另一个天才的认可,或者,打败那个天才。
修者修仙,就是在用漫长的寿命,去翻过一座又一座的山。
“还请重镜仙尊不吝赐教。”
最先跳上练剑台的方知回抱着剑,恭恭敬敬、礼数周全地同重镜问了好。
齐辞山的笑容更甚,心情颇好地摸出块留影石,指尖飞出一点幽绿灵光迅速隐没其中。
留影石开始运作。
不到半刻钟后,方知回被重镜从练剑台上踹了下来,险些脸着地。
重镜的身法实在太快,哪怕没有灵力加持,小方依旧没能碰到哪怕一片衣角,想使出剑诀都找不到方向。
他最终被一道力量生生抵住肩上,飞快偏头,便见重镜仙尊的桃枝就在脸颊下方不过几寸的位置,他甚至能够嗅到桃花的淡香。
……然后就被重镜给踹下去了。
巫行舟小脸发白,但还是抿紧嘴唇,飞身上了练剑台。
她吸取了方知回的教训,飞快从七窍之中放出各色蛊虫,顷刻间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蛊虫便爬上练剑台的地面,更有甚者,纹饰艳丽的彩蝶成群飞起,就要目标明确地朝着花枝飞去!
半刻钟后,也被踹下练剑台,但至少没有脸着地。
宁履霜抱着他的长琴上去了,宁履霜开始弹琴,空气中泛起阵阵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波动,宁履霜一刻不停地讲话,宁履霜的音律化作道道音刃……宁履霜被重镜用力踹了下去。
呃,坚持的时间比小方和小巫都还要更短。
讼言堂的白毛小薛上去,试图用咒术固定住那桃枝的位置,未果。
七情谷的小戴上去,如同他在洄影秘境的无双台上那样迅速自口中吐出淡黄烟雾,将自己与重镜都包裹起来。
然后从淡黄烟雾中被踹了出来。
只剩下她们三个亲徒儿了,必须上去了。
百里绛如丧考妣地垮起张小猫脸,连 飞身上台都不愿意,硬是手脚并用地从练剑台边缘攀爬了上去。
她抽出腰间长剑,摆开阵势——虽然本命剑的影子还一点都没有,但剑修在找到自己情投意合的本命剑之前也是要用剑的,百里绛平日里就暂且用着这柄洪炉洞锻造的玄阶灵剑。
怎么说呢?
被师尊提了根小树枝追着抽的事情,她们三个都已经很习惯了。
对她们来说,师尊用不用灵力根本就无所谓,手里拿的是花枝还是树枝还是铁剑也都没区别,反正剑气纵横,一样地会抽人。
百里绛展现了她格外精纯的上蹿下跳跑路技术,绪西江证明了炼体的必要性和扎实基础剑技的重要性,乐长好则又开始在地上连滚带爬地拖了一遍练剑台的地板。
“……”
铩羽而归的八个人没急着开始挑战第二轮,也没再试图通过眼神进行隐晦的交流了。
她们直接各自捂着腰或肩膀或屁股地聚到了另一边,头挨着头开始总结经验,商讨对策。
或许是为了防止重镜五感太强听到她们的讨论出来的内容,宁履霜还拍出了个隔绝声音的法器。
重镜:“……啧。”
搞得像她很稀罕听一样。
她不仅不稀罕听,甚至还在给齐辞山传音反思自己:【你说我是不是身法太快了,要不再压慢一点?】
齐辞山看一眼严肃开会的八个人,怂恿道:【先不必急着放慢吧,万一她们商讨出了什么格外有用的对策,在下一轮里的表现突飞猛进呢?】
说的也是。
于是重镜从善如流,暂缓了逐步放水的计划。
一炷香后,八个人商议完毕,重振旗鼓,再次挨个登上练剑台。
又挨个被重镜踢了下去。
好消息是坚持的时间比上一轮长了些。
重镜:【……】
重镜:【不然我还是放点吧。】
第三轮,没人再被踹下台,重镜选择更换了另一种更为体面的方式,伸手把她们给推下去。
三轮都铩羽,天色逐渐暗了下去。齐辞山放出十多盏轻盈的游灵灯,莹白光芒笼罩了孤光山的这片小小天地。
小朋友们似乎有些丧气,凑在一块儿甚至像是发生了什么争执,但宁履霜的隔音法器兢兢业业地阻断着一切声音的流出,重镜也无意参与进小辈子们的吵吵闹闹里。
她决定再放一点水。
【派你去针对性辅导一下她们。】重镜直接指使齐辞山:【剑技剑招还有身法,快点。】
【好的镜姐,收到镜姐。】
齐辞山起身,眨眨眼,故意学虞师弟说话,一副早料到会有他戏份的模样。
重镜:【……】
重镜:【三、二——】
绿衣青年转瞬出现在了八个小辈身边,伸手拍了拍宁履霜的肩膀,把正在激情说话的小宁给吓了一跳。
“来,借一步说话。”
齐辞山含笑加入了她们几人的话题之中,声音也变得似有若无起来,重镜只能听到隐约的“是呀……这个我是专业的……嗯嗯以前都是我被这么揍呢……”
又开始了,添油加醋。
重镜干脆盘膝坐在了练剑台上,单手朝后撑着地,微微后倾上半身,仰面去看头顶夜空。
满天星宿按照某种神秘的规律陈列着,她看了只觉得“好多”和“好亮”,实在解读不出更多的信息。
观爻门的修士却有着一手造诣极深的观星术,在越传越邪乎的流言中说她们的观星术修炼到某个至高境界,甚至可以直接沟通天道,洞晓这世间的一切事物本质。
对此,观爻门的上上任掌门曾经留下过知名的辟谣言论:我们要是能直接沟通天道,魔族还能留到今天吗?
邪乎的流言才稍稍止住。
但重镜看着头顶星空,却觉得那些流言或许并非无的放矢,星空一定告诉了她们些什么,也遏制了她们些什么。
观爻门的元婴以上修士便肉眼可见地比其它宗门的同阶修士要柔弱上两分,一道出门在外时,运道也似乎总是格外地差些,捡到机缘的几率定是排在最末。
一个人这样情有可原,一个宗门都这样那就必有原因了。
只是重镜还没想明白,观爻门上上下下又都一天到晚在当谜语人,就压根问不出点什么有用的。
星宿在漆黑的夜空中缓缓移动,直到随着那轮弦月逐渐隐没于天际。
在桃枝花朵上稍稍带了些潮湿的晨光熹微中,经过了一晚上特训的八个小孩重振旗鼓,豪情万丈地又来了。
重镜从地上站起,期待她们的训练成果。
还是小方打头阵,带着他的未婚剑重新登上练剑台,规规矩矩地拱手说请重镜仙尊赐教,而后挺剑袭来。
哎,小天才们之所以被称为小天才是有道理的。这才短短一个晚上的功夫,小方出剑便已带上了齐辞山的剑影,叫人难受了起来。
花枝斗剑,算她与齐辞山昔年惯常的比斗,各执一花枝,封住灵力,只斗剑技。
谁的花瓣先落下,便算谁输。
斗剑的结果,往往是齐辞山的花瓣落到她锁骨的那一刻,重镜的花瓣落到他的鼻尖上。
有风出过,带着晨间的寒凉。
桃枝被那料峭山风吹得微微颤动,一瓣淡粉悄然脱离了那枝头,在风中飞悬起来。
所有人下意识仰头看去。
重镜顺着风刺出花枝。
刹那间,花枝上的所有花瓣都随着不再克制的剑气而倏然飞散。
剑风从练剑台上席卷而开,裹挟着数十片淡粉,吹向练剑台旁,孤光山上那几株开得正旺的桃树。
无数桃花花瓣随着剑风被吹拂到半空,又伴着晨风洋洋洒洒地倾斜坠下。
重镜跃下台来,信手将那截桃枝插入土中,灌注了些许木系灵力进去。
再过几年,孤光山上便会又多一株小小的桃树。
她道:“休息半日,未时再来此处结合。”
八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了。
未时。
练剑台上,重镜和齐辞山并肩抱臂站着,皆唇角含笑,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齐辞山道:“好消息,这次你们可以八个人一起上了。”
八人:“……”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啊!!这真的像话吗!!!
到底有没有人可以来管管这两个人了!!!
*
从被一个人殴打,到被两个人一起殴打,再到被两个人轮流殴打,再到被辞山仙尊的剑殴打,再到被重镜仙尊用符箓殴打,这一切总共用了整整十日。
好漫长的十日啊。
漫长得连巫行舟的蛊虫们都有些发蔫了,看起来颇有些生不如死的模样。
“还有二十日。”薛怀忧郁道:“重镜仙尊不会把齐浔长老也喊回来吧?”
宁履霜闻言大惊失色,激动得就要拿袖子去捂住薛怀的嘴,“呸呸呸,快呸呸呸,这种话也是可以随便说的吗!小薛你可是讼言堂的咒修啊!不许说这种话,成真了怎么办,快收回去!”
“重镜仙尊今日似乎没在练剑台旁边了。”巫行舟小小声地说着,谨慎表达期许,“或许可以换个地方了。”
乐长好把额头磕在绪西江的肩膀上,痛苦道:“我买的《五都新秀大赏》被师尊扣下了!”
人族六境,妖族五都。
与《六境新秀大赏》对应的,自然就是《五都新秀大赏》了。
为了叩霄演武大会,乐长好特地买的!
不远处传来剑鸣声,应召前往,重镜仙尊改为端坐在云团之上,手中竟当真拿着本《五都新秀大赏》。
几人面面相觑。
“都坐。”
重镜挥手,给她们每人也捏了个云团。
“别害怕,不上练剑台。”她说:“接连辛苦了几日,今天就上点轻松的。”
天青法衣的女修抖了抖手中那册书,饶有兴致道:“譬如一起来了解一下你们的对手。”
随着两族参赛名单交换的完成,妖族的十个修士亦公布了出来。
……放眼一看,是有挺多故人之子的哈。
作者有话说:
镜的课堂:any volunteers?
ps:有人问小爹和妖皇妈的故事,大概就是痴心童养夫和在外面忙着跟别人搞恨海情天的王女(→妖皇)这样(?感觉很多宝宝不一定爱吃这口,正文也不会太多提哈哈哈,实在想吃的话俺评论区简单概括一下不涉及剧透的那种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