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是这样的辛小姐，我们看到了贵方在网络上被展出的作品，深知其中技巧为独家传承，我们并没有冒犯窃取偷学的打算，只想得到一个参观基地的机会。”
“那种品质的布料，不是常规布料厂能够做出来的，所以我们推测，贵方一定有自己的独家供货基地，很可能是自产自用的高级养蚕基地……”
“实不相瞒，我们正在为煦霓各个地区的脱贫努力，养蚕是在计划中的事项，但推进落实得并不顺利，正巧在这时看到了网络上贵方的作品，便贸然从[桃源]主页所留的合作联系方式中找了过来……请放心，我们以煦霓市脱贫攻坚办的名义向你保证，我们会在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参观，绝不冒犯。”
“如何在煦霓这种环境中建立以个体户为单位的小而精的天然养蚕基地，这是我们的研究方向，待我们借鉴学习贵方的模式后，也好将鼓励养蚕的事更加顺利地推进下去，带动煦霓各个贫瘠山村实现脱贫的终极目标。”
电话那头的人口吻诚恳，态度礼貌，前因后果都解释得明明白白。
但辛蕴听得是万分无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在主页留下合作电话，电话是早就留了的，但因为让系统给这个工作号码加了道筛选，先一步把非正式的纯私人电话全过滤了，所以辛蕴接到的正儿八经的电话很少，这回忽然接到，还以为桃源这次的试营业又火了，吸引了什么赞助商来。
没曾想，火是火了，但找上门的却完全不是那回事。
煦霓市本地的脱贫机构？
机构是好的，想法也是好的，态度和方式也是好的。
只有一点不好。
……她这儿真的没有什么养蚕基地啊！
整个桃源里，唯一能算得上“养蚕基地”的，只有吕雉的那个小院儿，里头有几竹箱的蚕。
且因为吕雉她们晚上要下班回汉朝，没法半夜起来喂桑叶，所以蚕宝们吃的除了白天的桑叶以外，还有下班前她们才喂的她从网上购的饲料……呃，这除了手工在喂，似乎也不算完全的“天然”养蚕？
辛蕴也很诚恳：“不是我不想让你们来，实在是我们现在真的没有什么养蚕基地啊……”
“可你们的布料……”
“布料确实是人工织的，但是我们又不量产，养蚕也只有一两家在养，那些衣服是我们积累了好久的料子。”
辛蕴扯着五分真五分假的谎：“我们也在试，在摸索，想看看这方面能不能行得通呢——要是行得通，才打算扩大养殖，正儿八经地把这'基地'建起来，毕竟我们小家小户的，做点生意也不容易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沉默了，不知道是为了她这“小家小户”的说法还是“不容易”的描述：
“是是是，做生意是不容易……”
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可惜之意，辛蕴却也没有办法，实在是不符合，没法答应这事。
她准备就此结束通话：“我们这儿的情况就是这样……”
【叮——】
就在这时，淡蓝色的光屏莹莹幽幽，忽然不经召唤弹了出来。
【[突发任务]已触发】
【请于72小时内邀请至少一批当地管理机构的相关人员前来参观，并建立以[桃源]为主导的合作。 】
【点击可查看任务完成度评定规则及奖励。 】
什么东西？
突发任务？ ？
这玩意自从第一次盈利后激活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触发过，就跟死了一样，现在忽然就触发了？
而且什么叫“任务完成度评定规则”，意思是，不同的完成度还有不同的奖励？
等等，等等，这必须得看看再说。
可现在还在打电话……
任务是和煦霓当地的机构合作，所以对于来电的对方，她不能就此拒绝，但，在把事情捋清楚之前，也不好决定怎么答应。
合作是可以合作，可是总得先让她把任务的详情给弄明白。
想到这儿，辛蕴咳嗽一声，话头一转：
“……——我们这儿的情况就是这样，不过参观不是不可以。但我现在有点事，等我去处理一下，稍后联系你们，再商量参观事宜，可以吗？”
电话那头本以为这次的商谈就此告吹了，没想到车到山前柳暗花明。
打电话的那个工作人员立刻高兴起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辛小姐有什么事就尽管去处理吧，我们会等你联系的。”
“好的好的，回聊。”
这是真好说话啊。
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就是基层的实干派人员？
通话结束，辛蕴无声感慨着，叫出了系统。
“查看任务完成度评定规则。”
淡蓝色光屏上的内容立刻进行了替换。
【本次[突发任务]的任务完成度评定规则及奖励：】
【初级完成度：邀请一批管理机构人员前来参观，并未达成合作】
【任务奖励：[可雇佣员工上限+10，常规招聘次数*1]/批次】
【中级完成度：邀请一批管理机构人员前来参观，并达成1项合作】
【任务奖励：[可雇佣员工上限+20，常规招聘次数*2，积分*2000]/批次；可获得奖励次数上限：5。 】
【高级完成度：达成5次及以上[中级完成]】
【任务奖励：员工管理升级、[全日制]模式开放；[当铺]可使用次数+1/员工；轮盘抽奖*1；[定向资格证书（高级）]*1】
【[初级完成]与[中级完成]彼此冲突；任务失败无惩罚】
【注： [突发任务]均为永久一次性任务，若本次未完成或放弃，后续将不再触发该任务】
辛蕴眼睛瞪大，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一次合作你就给20个员工，2k积分？？”
20个新员工，还有两万块啊！
系统这也太大方了吧。
光屏的光芒快速地闪了闪，似乎对辛蕴语气里的“质疑”很不爽，但受限于规定，过往的任务确实奖励不多，哪怕是上次被宿主盛赞为“大方”的阶段性奖励，比起这次的突发任务，也都的确算得上“抠门”，不怪宿主如此质疑。
它只能很酷酷地显示出了三个字符。
【是的。 】
辛蕴嘿嘿一笑：“可以可以，统，很大方，辛苦辛苦。”
她心头一片火热地看向规则里的几行备注。
系统只提示了“初级”与“中级”冲突，没说“中级”与“高级”也冲突……
辛蕴琢磨着：“这规则的意思是不是说，中高级的两个层级奖励，可以叠加获得？”
【是的。 】
“嚯！？？”
饶是辛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惊得没控制住表情。
“高级”的完成条件是“中级”x5。
而五次“中级”的奖励叠加起来就是20*5=100名新员工，2k*5=1w积分=10w块……
如果完成了5次“中级”，能直接把员工数量翻翻不说，还直接有10w块的奖励——！
至于“高级”，现在弄不清楚那些奖励具体都是什么，只能先当个添头看。
看字面意思的话……
全日制，就是能让员工全天候来上班？
当铺，这个就不用说了。
还有那个什么抽奖，什么高级的证书，看着应该不会太差。
综合来看，即便“高级”的奖励只是个添头，也是个不要白不要、且很可能非常不错的添头。
本来经过这次的试营业，辛蕴就在发愁没钱了、没人了。
结果现在忽然出现了这个任务——这不就是瞌睡了就得了个枕头么？
这任务必做啊！
就是吧……“高级”需要完成五次的“中级”，可是现在她绞尽脑汁能想到的有可能产生联系进行合作的“中级”目标客户，也就只有两个。
想达成5次的上限，感觉有点难啊。
而且，任务的要求里还明确写了，要达成的合作得是“以桃源为主导”的合作。
这正中辛蕴下怀，但实施起来相当有难度。
如果换个时间点，等桃源翅膀硬起来，羽翼丰盈起来，倒还好说，现在的桃源，在正儿八经的上级部门眼里，说破天也就是个有点想法的“个体户”而已，顶多能成为对方“合作”的附属目标之一，怎么可能给“主导”权？
得想想……
72小时，3天。
把时间往尽可能宽裕地安排的话，达成合作放在第三天，那么参观最迟也得在第二天。
也就是说，她最多只有一天的时间来进行策划和准备了。
这下有点完蛋啊。
要怎么办呢……
辛蕴咬了咬嘴唇，陷入思考。
原地踱步几圈，她当即结束了今天的“开图”安排，骑上小电驴返回住处。
这几天的安排，先着重放在这个任务上。
“抛开'五次'的上限不谈，以一次做目标……想让桃源占据主导，就得让桃源在对方眼里的价值再提一提……”
辛蕴琢磨着：“提升价值，除了能给当地带来的经济及商业价值，还得有自身其它方面的实力……”
简而言之一句话，想有话语权，必须有硬实力。
要把己方的硬实力展示给对方看。
就和上班当牛马一样，想要让自己的地位上升、话语权扩大，权力稳固，最起码也要让公司和合作伙伴认识到，有些事，是“只有桃源能够做到”，没有任何其它存在可以完成的。
换言之——要让对方知道，桃源是无可替代的。
“只有我们可以……”
辛蕴喃喃着，一开始有些冗乱的思路渐渐清晰。
把小电驴停在院子里，她飞快冲进小楼，蹬蹬蹬几步直奔二楼。
推开门，古色古香的房屋内设映入眼帘。
她轻呼一口气，视线缓缓扫过屋里她早已经睡习惯了看习惯了的唐代雕花大床、金丝妆台，宋代手工织锦地毯，汉初青铜宫灯、西汉玉摆件，最终略过妆台上装了满满小玩意儿的红木收纳箱，落在镜子处，落在镜子里自己头上的明代簪钗上。
想要展示“独特”的实力……好像也不是很难？
“……不行不行。”
念头刚一出，就被辛蕴迅速否决。
有大量的古董的确是一种硬实力。
可这种“实力”就和稚子怀璧一样，根本经不住更高层次“实力”的拿捏。
不是她要把事情往坏了想、把人往坏了看，实在是上次那批不速之客给她带来的印象太深刻了。
虽然最后证明了是误会，对方确实是不太礼貌，但并没有什么恶意，整体来说是好人——可要是有恶意的人呢？
不明不白就主动把人迎进来，还把自己的独特之处展示给对方看，那和把自己送上砧板了有什么区别。
人性是最不能考验的。
一个人和更多人的利益之间，总是要有抉择的。
辛蕴不想进行这种选择，更不想把自己放在这个选择题里、成为选项。
所以，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是真的不想主动去暴露什么。
实在是系统给太多了。
辛蕴摇摇头，到梳妆台前坐下，和镜子里的自己面对面：“这方面可以利用，但是还得再完善一下……”
至于从系统商城里买点更高科技的什么量子炮信息导弹之类的来保护自己，她根本就没考虑过。
从根上讲，她还是一个合法守纪的好公民的。
呆坐了好一会儿，辛蕴总算从头脑风暴中脱离。
她定了定神，叹气：“系统，帮我叫吕姐姐，问她有空没，我想和她聊聊天——放心，给加班费的那种！”
什么权力博弈什么利益分配，想不出来，太难想了，还是跟大能取取经吧。
专业的事，还是得问专业的人。
……
十五分钟后，度假观景木屋一楼客厅。
吕雉优雅地呷了一口辛蕴亲自做（冲泡）的（速溶）奶茶，微微笑道：
“所以，妹妹是想问，要如何在与县府的协作中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辛蕴小鸡啄米：“嗯嗯。”
吕雉放下茶盏：“这有何难。”
辛蕴眼睛泛光，虚心求教：“姐姐教教我，我可以付咨询费。”
“你我姐妹，何须什么报酬。”吕雉失笑，“何况，以你的能力，这种小事不过抬抬手指的功夫罢了，何须在此费神多思——”
“稚子怀璧固然会招惹不怀好意之人，”她语气轻轻淡淡的，“但若该稚子所怀璧玉可抵国库、可遍天下，又何愁没有人愿意为其驱使，驱散这些不怀好意之人？”
“便是如此能产玉璧的稚童做皇帝，也左不过被架空罢了。何况妹妹并非稚童，且有神通，他们也不是朝廷皇帝，只是县府而已——妹妹出身这里，便是妹妹与他们协作的底牌之一。”
“若协作建立，莫说不轨之心，便是其它县府想要打探妹妹消息，只怕他们也是巴不得速速遮掩、毋将消息外泄呢。”
辛蕴一怔：“姐姐是说……”
“若利益足够大，又何须担心有人会生出不好的心思？”吕雉说起这些，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旦有此等恶徒出现，自有其它得利者帮你扼杀。”
“他们感兴趣什么，你便展示给他们什么，并且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多更多、多得远超他们想象，剩下的，便让他们自己去衡量。”
“而抛开这些所谓的利益不谈，只说根本——若这稚子源源不断地产出玉璧的条件之一，是需心情极佳、状态极好，万事顺心，不得有任何外力的任何形式介入……你说，便是有人心有觊觎，但有人敢动其一二吗？”
她笑着抚了抚手指：“妹妹只管高坐明堂便是。”
姐，你真是我大姐。
太有魄力了吧。
辛蕴眼睛越听越亮，觉得是真的有道理。
这不比上十节网上那什么“成功人士”的课要实用？一句话就让人茅塞顿开啊！
只要把足够的利益放出去，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去争取权衡，给够了他们争夺的东西，当然就没有人闲得把心思放到她身上来，还会为了包围自己的利益而顺带将对她有别种心思的人给收拾了。
好一手坐山观虎斗，好一手渔翁看鹬蚌。
果然是久当权者才会有的思路。
让她这种当惯了小虾米的人来想，完全没法从这么高的角度去想去看。
吕姐大腿，不抱白不抱啊。
她愈发虚心：“那吕姐姐看，我们现在想和他们合作，具体要怎么操作才好？”
吕雉笑着看她：“妹妹如此询问我，就不怕我有什么私心？”
辛蕴摆手：“姐姐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就行，还用得着私心？”
这话说的……吕雉莞尔。这不是也挺会笼络人心么，真诚往往是最大的杀手锏啊，有此一招，还愁什么？
“妹妹不是说，有什么农桑司与'宣传'司的想要来我们这里参观么？那便让他们来，他们感兴趣的是我们的'古法'手工织造、上好衣料、'文化商业'——那妹妹便将真正的'古法'展示给他们，将所谓的'文化'加深，让他们认识到，我们的特殊，远比他们想的更加特殊。”
辛蕴若有所思：“姐姐的意思是，我去各朝代进一批货？”
吕雉未置可否，只含笑道：“有些时候，妹妹不用太忌讳将自己的神通遮掩，适当地展露一些，是引诱，也是震慑。”
辛蕴思索着点了点头。
“另外，上次你说对我织机感兴趣的那些人，再邀来一次也未尝不可。”吕雉道，“虽然他们并不讨喜，但在利益面前，有些私人恩怨大可延后再提。何况，利益只存在交换……当你掌握的利益够大，便足以让先前对你有所冒犯的人主动为曾经的冒犯做出补偿。”
“用这里的话来说就是，用态度，来换一张这场'利益交换会'的'入场券'。”
辛蕴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姐姐，你是我一辈子的姐，”她诚恳，大张双臂，做了个仰视的动作，“是我的神！”
吕雉：“……噗嗤。”
这又是闹哪样？
揩了揩眼角的笑，她又道：“对了，若妹妹有需求，我可将玺印借来，为妹妹充底气。”
辛蕴：“？”
啥玩意？
“什么玺印……”
“皇帝印玺，皇后凤印，都可以。”吕雉说得口干，端起茶杯，细细品了起来，“若是想要太子印玺、大将军印玺这些不大抵得上什么层次的，也可以一并借来。”
辛蕴：“……”
姐，你真是我的神。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玉玺！
这是遗失在历史长河里的超重量级国宝啊？ ！
就给她拿来当“底气”对外展示？
太奢侈了，奢侈到她根本不敢用。
万一弄坏了，十个她一百个她也赔不起。
不过经了这么一节大师课的教导，她是真的悟了。
“我知道了，那姐姐先回去吧，难得的休息，回去好好放松放松。”
辛蕴从系统商城里下单了一套《古法种植杂交术》塞给吕雉，用来当这节大师课的学费+加班费。
“要是有借东西的需要，我会再找姐姐的！”
看清手中书籍的名称，吕雉眼睛微亮，难得喜形于色地抓住辛蕴的手拍了拍。
“礼物我便收下了，多谢妹妹，等下次来上工，我定为你带来值得这套书籍的回礼，可不要拒绝。”
辛蕴无奈。
大师就是大师，好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知识的“利益交换”，愣是被一句话弄成了姐妹之间联络感情的赠礼，多了分人情味在里头。
看来以后有事没事得多跟吕大师聊聊了，每一句话都能学到东西。
送走吕雉，辛蕴当即便起身，规划起了自己能拿出来“充底气”的“玉璧”们。
自己屋里的这些，小件儿可以搬出去，大件儿就有点难了，实在是不方便，与其搬出去，还不如让员工们再拿东西来当铺。
至于在哪里摆放这些东西……可以刻意，但一定要低调而自然地显示出“这些很寻常”的“事实”。
“系统，给所有员工发消息，当铺马上又能开放使用权限，让大家后天来上班的时候各自带一件东西来，不需要太贵重，差不多就行。”
至于今明两天，自己就在桃源里好好规划一下参观路线，筹备一下怎么才能“恰到好处”……顺便建一下接待所，添置一点新东西。
做了决定，辛蕴整理了一下措辞，拨打起电话。
“你好，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参观事宜……”
“喂，是孙骁武警官吗？我是辛蕴，关于你上次说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