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第069章
刘村这一趟下来, 虽然没有找到老刘买心仪的菜刀,但是竟然在刘村找到了一个手艺很好的木匠!
白岑之前还在腹诽东家就算去刘村也要带个食盒,眼下也不吱声了。
这朱老翁做的食盒比山河镇那家酒楼的食盒还要好看, 而且,还别出心裁。
“朱翁, 这儿能刻上这个标志吗?”王苏墨端端正正坐在案几前。
白发苍苍的朱翁仔细看了看:“姑娘,这是哪个江湖门派的标志?标志可不能随便刻, 若是这些江湖门派追究起来, 老夫小命不保。”
朱翁例行公事说完,朱翁自己都还未如何, 白岑和赵通一左一右先凑了过来。
白岑:“这像哪个江湖门派吗?”
赵通:“我看着不像, 没哪个门派的标志这么奇特的。”
其实他是想说丑来的。
王苏墨听懂了:“……”
朱翁忍不住笑:“姑娘,老夫也就是例行公事告知一声, 起到告知的义务。确实,姑娘你这标志,江湖上应该也没什么门派会用。”
“对啊~”白岑好笑。
谁家会用一把锅铲一把大勺,背影是一个大锅做标志的!
虽然别说, 还挺奇特的!
但架不住白岑会说话:“这标志,幽默, 别出心裁,鬼斧神工。”
王苏墨闹心看他:“可以了。”
朱翁笑不可抑:“那老夫先刻一个,姑娘先看看可不可行?”
“好。”王苏墨感激。
正好翁老还在别家挑酒缸子呢!
说是在镇湖司喝多了珍馐佳酿,这村子里喝到的陈酿竟然这般好喝。
朝廷明令禁止民间私酿,所以喝到的粮食酒要么是官营, 要么是衙门授权的,多多少少没那么纯粹;刘村这么偏的地方,村民自己家中酿的酒不多, 也没人查,偶尔这么一喝竟然很上头!
翁和准备搬一缸子走。
左右也是要等的,王苏墨和白岑,赵通就在朱翁这儿等着他在食盒上刻标志上去。
白岑和赵通都知道王苏墨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朱翁这里的食盒要比山河镇的更别致,虽然王苏墨的标志奇奇怪怪的,但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
八珍楼的人渐渐多了,浩浩荡荡的一车,是应当有个醒目一些的标识。
锅铲,大勺和锅底,怎么想都太直白了些。
所以有期待,但都期待不高。
只是等朱翁的样板在食盒的盖子上精细得刻出来,“哇!”
三个人竟然都有惊喜!
原本以为会平平无奇的标志,竟然有些朦胧的好看,尤其是,在食盒上的时候。
“竟然很好看!”白岑自己都不信。
“好像还不错。”赵通也感慨。
最高兴的当属王苏墨:“我就说好看吧!”
捧在手心里,王苏墨喜欢得不行,越简单的,这个时候仿佛显得越纯粹和意境。
“朱翁,能帮我多做几个吗?”王苏墨想多带些走。
“东家,马车里可能装不下那么多。”白岑提醒得是,现在翁老是账房先生,早前八珍楼里买什么,怎么买,买多少,都没人管,大家看心情;但现在都有章可循,这食盒原本就是占地方的东西,如果多买,别的东西都放不下了。
“翁老那儿还有一大坛子酒呢!”白岑低声:“翁老爷子可是说了,吃饭不喝酒,味道少一半,你可是答应他了,酒坛子的位置还得留出来,食盒真放不了太多,沉不沉是一回事,真堆不下。”
“是吧,老赵。”白岑开始拉人。
赵通双手环臂,认真点了点头。
“朱翁,那我要二十个。”王苏墨主打一个听劝,“您帮我把标志都扣上,我一个多付您三成银子。”
“诶,好嘞!”朱翁当然高兴。
“来个人!”村子那边,翁老唤了声,赵通会意上前。酿酒的坛子大,翁老估计抬不动。不多会儿,果然见赵通扛着一个有他一半高的酒坛子。
王苏墨白岑:“……”
这感觉,八珍楼要变八珍酒馆了。
“姑娘,刚才听你们说,你们是要去关城找老刘?”这单买卖做成了,自然就算是熟客了,熟客就是熟人,熟人之间有些话就可以说了。
白岑会意:“朱翁,您知道老刘儿子的事儿?”
白岑顺势问起,方才就听村子里的提了一嘴,云里雾里的,朱翁愿意开口,应当是这事儿背后还有曲折,没那么简单。关城离这儿不远,他们始终是要去一趟的,知道多些比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抓瞎的好。
朱翁手中没闲着,正刻着标志,白岑主动帮他倒水:“朱翁,我们从水西村来,听说老刘的菜刀做得好,正好想找老刘打几把菜刀,刚到就听说老刘的儿子出事了,欠了赌庄的钱,被扣下,这里面可是还有旁的曲折?”
朱翁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苏墨一眼,叹气道:“你们是想来找老刘打菜刀?”
王苏墨点头:“对。”
朱翁轻叹一声:“搞不好咯……”
王苏墨和白岑对视一眼,朱翁话说了一半,但两人都有不好预感。
果然,朱翁摇头:“老刘人实在,手艺也好,但怕是帮你们打不了刀子了……”
“出什么事儿了吗,朱翁?”白岑追问。
朱翁深吸一口:“老刘的右手废了,握不住铁锤,也打不了菜刀了。”
朱翁摇了摇头,继续刻手上的标识。
“关城赌场的人做的?”结合上下文,白岑只能想到这一条。
王苏墨也进入到了听热闹的模式,不管怎么说,老刘是附近打菜刀最好的师傅,正好给这些食盒刻上八珍楼的标志要时间,王苏墨也好奇前因后果。
“姑娘,你们是想往长了听,还是往短了听?”朱翁忽然来这么一句。
白岑笑了,这朱翁有些意思啊!
往长了听,往短了听,这是话中有话。
白岑忽然觉得眼前的朱翁好像有些不简单了。
白岑想提醒王苏墨一声,王苏墨已经开口:“正好有时间,朱翁,您就往长了说吧。花了这么长时间铺垫,又是耐着性子帮我们刻标志,又是循循善诱,怎么也要从头说起呀~”
白岑默契笑了笑。
王苏墨什么时候需要他提醒了。
她比朱老头还精。
朱翁笑了笑,满意道:“姑娘,那我可就说了,故事有点长,但是等这儿的标志刻完,故事也差不多讲完了,不会耽误姑娘回八珍楼的时间。”
白岑笑了:“朱翁什么都知道啊!”
朱翁握拳轻笑两声,悠悠道:“江湖传闻,有一八匹马拉着的八珍楼,掌勺东家姓王,是一位姑娘。穿云断山手取关也在八珍楼里。”
“前一阵王姑娘去了一趟青云山庄,将青云山庄的贺老庄主带下了山。然后遇到了罗刹盟的赵通和销声匿迹多年的江洋大盗刘恨水。然后贺老庄主同刘恨水离开,王姑娘和赵通,取关一道途径了山河镇附近,还……”
“等等。”白岑打断。
王苏墨和朱翁都看他。
白岑深吸一口,礼貌问道:“八珍楼就这几个人,没有别人了吗?”
王苏墨没忍住笑出声来。
朱翁惊讶:“还有别人吗?没听说呀。”
白岑:“……”
“您继续说吧。”白岑放弃了。
朱翁继续道:“在山河镇附近,还遇见了镇湖司的翁和翁老大人,然后就一同到了刘村这里……”
王苏墨环臂轻叹:“朱翁您刚才说‘还有别人吗?没听说呀’,说明有人告诉您八珍楼的是;但您说的大概都对,但是细节全无,说明你找来打听的人只知概况,而不知全貌。”
王苏墨轻嘶一声,继续道:“而且,这个人告诉您的,都是在江湖中有名有姓的人,没名没姓的,一概未提,说明这个精通打听江湖事。”
王苏墨凑近:“我猜,是江湖百晓通吧?”
朱翁放下手中活计,朝她拱手:“王姑娘聪慧,老朽佩服。”
“朱翁谬赞了。”王苏墨倒是有兴趣:“朱翁可知晓江湖百晓通在何处?”
朱翁看她:“王姑娘找他?”
王苏墨点头:“我确实有事想找他打听,只是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很难遇到。”
朱翁便笑:“老夫恰好知道他在何处,王姑娘如果想找他,不如先听老夫说完老刘之事?”
白岑附耳:“这老头有求于你。”
“我知道。”王苏墨不意外,笑盈盈道:“朱翁,您说吧。”
热闹她还是爱听的。
朱翁从善如流:“我们这儿叫刘村,顾名思义,村子里大部人都姓刘,外姓很少。老刘起初也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大概是二三十年前吧,他从村外来的,说是来刘村投奔亲戚,但找了一圈,楞没找到他亲戚。村子里的人也没人知道他说的亲戚是谁,但按他说的,就应该在咱刘村这儿。”
“村子里有户人家,就是菜根儿他们家,菜根儿爷爷的菜刀坏了,到处找人帮忙看要怎么修,刚好碰着老刘。老刘只看了两眼,就说这菜刀修不了,直接用这旧菜刀重打一把新的吧。菜根儿爷爷就摇头了,告诉他,别说咱刘村,就是附近的西水村,关城,也都没个像样的铁匠。”
“想要买新菜刀啊,要么得走大半个月路去到洪城,要么,只有等走街串巷的货郎,货郎挑的货担有菜刀,但一路到咱们刘村,这菜刀即便有,也不见得是好的。”
“老刘就同他说,我就是铁匠呀,我来给您看看菜刀,就这样,也没什么工具,硬生生地凭借手艺,老刘就将那把旧菜刀化腐朽为神奇,可把菜根儿爷爷给高兴坏了。后来,村子里的人都来请他帮忙打菜刀,锅,锄头,还有别的铁骑,老刘就在我们刘村这么留了下来。”
“就这样,刘村就有铁匠了呀,而且老刘的手艺顶好,时间一场,在附近村落,还有关城都有了名声。但渐渐的,村子里会有人慕名前来,让老刘打些刀剑。老刘是只做菜刀,铁锅,锄头的,不做江湖门派的武器,自然就有些门派碰了壁。但是碍于老刘确实不碰江湖事,虽然气恼,倒也没人说什么。”
“但有一天,有一把老刘打好的匕首流了出去,这就得罪了之前想来找他做武器的黄金门。”
白岑啧啧轻叹一声:“这门派一听就好有钱。”
朱翁颔首:“确实财大气粗,所以气不过,便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白岑环臂感慨:“果然哪,碰上江湖门派就没什么好事儿,这黄金门,一听就是个事儿多的门派!”
王苏墨却托腮笑道:“朱翁,您就是菜根儿爷爷吧?”
白岑:???
朱翁微笑颔首:“瞒不过王姑娘。”
白岑:怎,怎么听出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