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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成宋徽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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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1章
      第461章
      赵鹿鸣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战斗。
      非常精彩。
      她大概也只有半分钟没吭声,朝堂就迅速地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漩涡。
      有人打响第一枪,立刻就有人接受决斗,开始还击。
      首先是在场官员们泾渭分明,打架的和不打架的。
      打架的不用说,主战派vs主和派+投降派+一部分中立派,不打架的人里有不少是武将,就站那指指点点。
      比如说姚诚,这小老头儿心狠手辣,害死种家军时不眨眼,送自己子侄战死也不眨眼,但他此时嘴巴也张得圆圆的,眼睛疯狂地眨啊眨,时不时还要揉揉眼睛。
      耶律余睹也在人群里,作为宫斗烈度远高于大宋的契丹宫廷出来的选手,他没往后躲,而是第一时间先往前走了两步。
      皇帝身边的内侍看向了他,他环视了一圈殿内的情况,停住脚步,站在比别人都靠近皇帝和长公主的距离上。
      但是没人注意到他,大宋的相公们想不到耶律余睹在担心啥。
      大家只是纯粹地打架。
      张叔夜原本也躲起来,没打架。
      他尴尬,本来就有人怪声怪气地夸他受宠于长公主,凭他的年纪自然不能夸他长得美,能被长公主选中,他也没有一个英俊干练的儿子,那咋夸呢?只能夸他卖官卖得好,揣度上意,真贴心哪,可比一比六贼了!
      张叔夜听着骂,心里不言语,眼前有笏板突然飞了过来!
      老头儿身手颇敏捷地一闪,身后有人叫起来:
      “咱们李相公叫人打了!”
      张叔夜抱着头蹲在地上,心说上面的大领导们干啥呢?
      皇帝在看,看得津津有味,小内侍站他面前挡着四面八方可能飞过来的笏板,皇帝说:“别挡着!”
      帘子后面的长公主坐在小圆凳上捂着肚子,尽忠说:“真真是一群蠹虫!殿下要不要——”
      殿下说:“我缓缓就站起来!”
      在艮岳里躺着吃葡萄的太上皇要是知道了,一定要骂一句:“胡闹!还不制止他们,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笏板不是武器,它坚硬但没有韧性,当初设计它的人就没想过这东西有朝一日能拿来打架,而且使用它的人也不是什么战斗高手,有几个人蹦起来丢笏板,不管砸没砸中,这笏板就算是没了;还有人用它与敌人对战,两只笏板砰砰地撞个几下,其中一个就被撞裂了,不能用了,这都是大臣们始料不及的。
      手上没有笏板了,可对面还有笏板,对面的笏板还在雨点似的往下落,一下一下地敲在身上,敲在头上,敲到脑门上,脑门上就起个包,敲在鼻子上,鼻子就流血,敲在身上,那就是一寸寸地疼。
      怎么办?
      战斗就进入了第二阶段。
      有人突然惊呼:“好狗贼!扯我的幞头!”
      人人进殿都戴帽子,帽子有什么稀奇的?但非要打架,帽子上有翅膀啊!
      官位越高,帽子上的翅膀就越长,原是太祖设计用来让官员们矜持些,不要交头接耳,私下结联的,但现在双持帽子抡起来打人,那翅膀里有铁丝和篾片,抡到人脸上也是一道血痕哪!
      这都是高手。
      长公主又看了一会儿,感觉像吃止痛药似的,最后她终于站起来,走到了帘子前:“成什么样子!”
      她一出声,下面的官员并没有立刻就停下来。
      一群不擅长打架的人打架,一定会打到满地打滚。
      殿内最中央的区域都给文臣们打了滚,周围是少数没打架也没挨打的文臣,以及大部分躲起来的武将。
      似乎刚刚也有人抡笏板去敲耶律余睹了,边敲边骂,自然可骂的内容就多了,第一句就得骂他鸠占鹊巢,第二句就得带上整个契丹族。
      耶律余睹没还手。
      契丹人只伸出一只脚,给那人踹到一边儿去了。
      那人还继续躺在地上,滚来滚去。
      这些撕扯衣服、胡子、头发的人,一部分见到长公主出来了,就立刻停了手。
      还有一部分没意识到长公主已经从帘后走出来了,还在抡拳头打。
      被打的就捂着脸。
      长公主说:“卫士何在!”
      比上一句有效,另一部分的人也听到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了。
      混乱之中,李纲也不知道被谁推倒,坐在地上,还是张叔夜扶他起来的。
      李纲就感到很尴尬,低声说:“多谢。”
      小老头儿说:“李相公言重啦!”
      李纲的袍子上有脚印儿,不知道是谁干的,几个主战派的官员很殷勤地给他拍拍打打,李纲就推开他们,说:“官家和殿下都在看着!咱们成什么样子!”
      他其实还想说点啥,比如说他只想让自己的门生们直言进谏,耿南仲就是奸臣,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他请杀过六贼,台谏官们也请杀过,这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样了?
      但他也说不出口了。
      这天的朝会最后没继续议下去耿南仲,因为长公主头一次发了脾气,骂道:“还议个什么!衮衮诸公,不知分辨清浊,倒在朝堂上动起拳脚!就诸公这几下,比我灵应军的新卒也不如!”主战派大家都低着头,有人披头散发,有人鼻青脸肿。
      此时一个文官就冒着风险站出来了,说:“殿下,耿南仲此贼误国,不削其官不能熄众怒!”
      主和派的官员也低着头不反驳了,一边偷偷地擦鼻血,一边互相使眼色。
      大家也没想过耿南仲能平稳过关,他和长公主那么大梁子呢!
      但只削官,不杀头,也算配得上他跪得那么乖觉,主战派不会怕他再进谗言,主和派也不担心自己以后被清算得更狠厉。
      就这样吧,反正打也打一场了,大家都很灰头土脸,都很不体面,李纲也不好意思再嚷嚷请杀耿南仲了。
      哦对了,今日打架的都要记下来,挨个处罚一遍,从罚俸禄到降职,这一定是跑不了的。
      看到大家都默认了这个处置,长公主就低声问尽忠:“那人是谁?”
      “殿下,那是太常寺张浚。”
      朝堂上的事没什么秘密。
      汴京这样发达,整个京城都很难有什么秘密,除了只会和自己人一起饮酒耍乐的契丹人之外,每一个在汴京生活的人都有自己的亲友,而且大部分汴京人都是大嘴巴。
      诏书还得写,写完还要经过门下省,最后才能送去诏狱。
      但消息很快就飞到了关着耿南仲的屋子里。
      他听过之后就颇高兴,来给他报信的那两个狱卒也很客气。
      “耿相公声望高呀!”
      耿南仲苦笑道:“不过是个罪人罢了,哪里值得为我失仪至此!”
      “相公是贵人!不过是在家休养几日,过后自然还有起复的那一日呢!”
      这两个狱卒是很鄙视他的,但当面这样吹吹捧捧,耿南仲也不多戳破,只是笑呵呵地应了。
      诏令还没下来,瞧着午饭时辰快到了,狱卒们就给他送进来了一盘肉馒头,外加几个小菜,还有一壶酒。
      耿南仲原本是不想吃的,他家中什么美味没有呢?
      但他转念一想,又将这几样饭食吃了,吃得很慢,也很端肃,至于这饭菜什么味儿,他脑子里有太多的东西,实在是尝不出来。
      长公主恨他,可又觉得他很好用。
      他原本是有机会的,耿南仲想,他有机会顺服地跪在长公主脚下,渐渐用他巧妙而温和的语言,将她这位年轻的摄政王蛊惑了的。
      可恨李纲!
      但现在这局面,他已经被削官了,长公主的仇已经清了,若是李纲继续跋扈下去,说不准长公主还会用到他——
      她自视甚高,会以为不过是用一个奸臣,一条好狗,到时他的机会不就又来了吗?
      这比贬官更好,他到底不曾离京!
      他就留在这天子脚下,他还有他的网,他可不是个冲动的人,他要静等着,等宋金的仗打完了,或者没打完,但所有人都累了,直到那一天到来。
      耿南仲就继续想,他心里的波动从不令人知晓,他表面上也依旧是个稳重而温和的君子。
      饭菜并不可口,但他依旧将它们吃光,像一个吃惯了粗茶淡饭的隐士,没有半分嫌弃。
      狱卒过来收拾时,看到这一幕也很吃惊。
      那个曾经鄙薄过他的狱卒说:“相公竟这样赏脸!”
      耿南仲就笑了,“今日的饭菜,大宋尚有千万百姓想吃也吃不到,我又有何可挑剔处?况且这是你们的一片心意,我岂能不记在心中?”
      他说这番话时,那狱卒脸上也有了几分动容。
      “人人都说耿相公……”
      牛刀小试的耿相公笑道:“ 试玉要烧三日满……”
      忽然许多脚步声传进来。
      “门下省的使者到了!诏令到了!”
      耿南仲连忙站起身,他浑身充满了酒足饭饱后的力量,头脑里充斥着巨大的喜悦。
      他总算是又逃过一劫,他这样想着,忽然踉跄着向前就是一个跟头。
      “耿相公?!”
      “刚刚吃的急了,”他说,“我腹中有些……”
      他捂着肚子,想要休整一下,从容地迎接他的诏令时,却发现他已经无法从容了。
      耿相公不是立刻就死的,那毒药并不纯,他躺在诏狱里,又过了两个时辰,叫医官们好一顿折腾之后,才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和长公主的恩怨算是彻底平了。
      可整个汴京,更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