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185章
春节过去就是春假, 对于亚裔学生来说,开年后的前三个月实在不是适合学习的季节。
不过对于陆长缨来说,一切都没差。
当名为sat的死线在后面追着她跑时, 向前狂奔是唯一的自救办法。
春假,当同学们都在聊要去哪里度假狂欢时, 陆长缨泡在图书馆;春假结束, 当同学们又要准备过愚人节和复活节时,陆长缨还泡在图书馆。
大概是泡在图书馆的时间多了,就没了白日见鬼的机会。
陆长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遇到卡尔了。
他像是消失在曼哈顿纸醉金迷的空气中, 没有再如同幽灵般忽然闪现在她面前。
陆长缨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提一口气。
……总有一种这家伙还会再次出现的不幸预感。
复活节,不幸的预言成真了。
陆长缨蹲在图书馆刷题时, 身边的空位忽然有人坐下,动作轻而稳。
她叹了口气, 侧头看去,果然是卡尔。
天气渐暖, 他没有再穿那件披风般的黑色大衣, 而是换上了一件颜色轻盈的蓝色衬衣,也没有再梳大背头,而是任由金发柔软地垂下。
看起来就好像是文学院的大学生,而不是一个在资本市场逐血的大白鲨。
“……先生, 您很闲吗?”
陆长缨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 咬牙切齿地说:
“我以为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卡尔平静地摊开一本书, 轻声道:“我只是在阅读。”
陆长缨几乎要气笑出声, 偌大的纽约市,偌大的图书馆,难道这位mr.rich就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阅读的地方了吗?
“好, 这归你了。”
陆长缨一把将展开的笔记本试卷等都拢过来,抱着厚重的复习资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卡尔说:“让一让,我要换一个位置。”
卡尔没有动,不动声色地将书翻到下一页。
“你知道的,那没用的。”
陆长缨:……
行,装都不装了,那她也不装了。
“你想让我踩在你头上离开吗?”
听到陆长缨的话,卡尔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抬头看向她。
“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两人对视,卡尔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眉梢眼角微微荡起一点笑意。
“你,”他斟酌着说,“没必要对我,如此提防。”
他轻轻拍了拍桌沿,“请坐下吧,这里毕竟是图书馆。”
陆长缨站着不动:“如果有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家伙忽然要追求你,你的表现不会比我好到哪里。”
然而,卡尔若无其事地说:“我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他抬眼看向陆长缨,嘴角微微勾起。
“但我通常不会表现得像一只被追得走投无路的兔子。”
与西蒙相比,卡尔吝于露出笑脸,悭啬程度堪比葛朗台和夏洛特结合体,真怀疑他们家族内部是不是有什么笑容配给制。
安静的图书馆,陆长缨总不能真的对卡尔大打出手,即使她的胆子允许,她的钱包也不允许。
“我们得出去谈谈。”陆长缨说。
卡尔合上书,欣然道:“counting on it.(正有此意)”
图书馆外的草坪,泥土湿润,绿意初萌,有种毛茸茸的可爱质感。
春风柔腻,带着暖意和湿气,即使风速稍快,拂过来时如同美人的红酥手,与冬风那种光头壮汉扇大耳刮子完全是两回事。
希腊式的灰白檐柱前,陆长缨抱着书,抬眼看向卡尔,开门见山道:
“西蒙又怎么了?”
卡尔站在廊下,光线从侧面照过来,阳光下的那只眼睛瞳色浅淡近乎于无,他微微眯起眼睛。
“为什么是西蒙。”
陆长缨说:“除了西蒙之外,难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关联吗?总不能是你和上东区名媛约会够了,想要到下城区换换口味吧。”
卡尔垂眸看着她,认真地说:“为什么不?”
陆长缨:……
她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一个人说的不是人类通用语言。
不远处,小女孩抓着兔子气球,在林荫路下跑跑跳跳;另外一些孩子则模仿白宫滚彩蛋活动,在草地上举着长柄勺推动彩球。
还有一个大概是工作人员的家伙,穿着毛茸茸的玩偶兔子服的,手臂挽着小篮子,蹦蹦跳跳地向沿路人群发放糖果。
“这一点都不好笑。”
陆长缨对卡尔说:“我们甚至都不熟。”
卡尔只是笃定地说:“我们会熟悉起来的。”
陆长缨匪夷所思地问:“你喜欢我什么?总不能是你忽然觉醒了共产主义精神,想要帮助我实现共同富裕吧,通过分手补偿、封口或者离婚赡养费之类的方式。”
卡尔似乎在笑:“你很有想象力。”
陆长缨几乎要绝望了:“愚人节已经过去了,你为什么不换一个人去愚弄呢?”
卡尔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好奇:“你一直在拒绝我,为什么?”
“为什么?”
陆长缨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事,直白地说:“因为我不认识你,因为我们之间贫富差距悬殊,因为我看到你像个西装革履的拳击手那样狠狠打了西蒙一拳……”
“只是因为这个?”
卡尔捕捉到最后一句话,疑惑地问:“只是因为我打了西蒙?”
陆长缨简直要翻白眼:“不然呢?他差点被你打断了鼻梁!”
卡尔却说:“那只是一次惩罚。”
陆长缨说:“而西蒙是你的弟弟,不是一匹等着你用鞭子和马刺驯服的烈马!”
卡尔垂眸看着她,耐心地说:“如果他不能从这件事中得到足够教训,他只会毁了他自己。”
“酒精,尼古丁,女人,cocaine……直到无法再被满足,西蒙也许会在三十岁之前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地下派
对。又或者在此之前,我将他强行送进疗养院,在他的憎恨中庆祝他活过了四十岁。”
陆长缨没说话,她知道卡尔说得确实有可能发生。
西蒙有钱,该死的有钱,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钱,而他从出生就拥有,无须奋斗,无须工作,无须承担责任。
他所需要做的一切只是呼吸,躺在私人岛屿的沙滩躺椅上,在阳光下懒洋洋地翻一个身。
而过度满足后的倦怠空虚,只会让西蒙不断寻找新的刺激。
在高中时,或许他只会和老师谈一场禁忌的地下恋,坏的程度有限;而当他真正步入成人世界,向下的坠落没有尽头。
在坠落的尽头,不再有安全网。
说不定在参加大学毕业典礼之前,陆长缨需要先去参加西蒙的葬礼。
卡尔说:“不过我承认,那一拳确实存在一定的泄愤因素。”
陆长缨嘲了一声:“呵。”
卡尔眨了眨眼,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无辜。
“如果你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一桩标的超过十亿美元并购案时,忽然有人告诉你,你弟弟和他的高中老师搞在一起,他们被偷拍的不雅照片被贴遍了全校,而现在,所有人都等着你亲自去处理这个烂摊子。”
陆长缨:……
她勉强地说:“这不是打人的理由。”
卡尔竟然点了点头:“下次我会注意的。”
陆长缨敏锐地问:“注意什么?别被人看到吗?”
卡尔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陆长缨:……她就知道。
“好了,我接受你的解释,我们扯平。”
陆长缨对卡尔说:“拜托,别再来找我,我对西蒙没兴趣,对你也一样。”
卡尔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说:“我和西蒙不一样。”
“是,是不一样。”
陆长缨盯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语出惊人。
“你比他老得多。”
卡尔:……
陆长缨愉快地补了一刀:“我需要称呼你为‘卡尔叔叔’吗?”
卡尔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被谁从身后偷袭,一把推进了井里,在彻底没入冰冷井水前向井外投出的最后一瞥。
陆长缨笑眯眯地说:“这下我们彻底扯平了,好了,我得走了,再见——当然,我指的是,再也不见。”
陆长缨抱着书转身要走,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卡尔忽然握住她的肩膀,带着些许被冒犯的怒气,突兀地吻了下来。
意料之外,毫无防备。
当陆长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卡尔已经松开了手。
“抱歉。”
但他的语气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
“我不是你的叔叔。”
陆长缨咬着后槽牙笑起来:“你当然不是,没有哪个叔叔会和自己的侄女接吻。需要我报警吗?卡尔先生,你一定还没以性骚|扰嫌疑人的身份出现在警局的经历吧。”
卡尔只是垂眸看着她,不动声色,似乎没有听出她话语中的威胁。
又或许他听出来了,却只是不在乎。
“你很有趣。”
卡尔轻声地说:“从我们认识开始,你一直在拒绝我。”
陆长缨不客气地说:“如果你想要听到拒绝,那么你应该出现在美国使馆的签证窗口。还有,我一点都不有趣,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
她没说完,卡尔再次俯身靠近。
陆长缨松开书腾出手,正要结结实实给他一个过肩摔时,余光却注意到那只玩偶兔子忽然绊倒在廊下的露天台阶,头套掉下来,和篮中的糖果一并骨碌碌地摔下台阶。
陆长缨动作一顿,和卡尔同时转头看去。
玩偶服下的工作人员低着头,双手撑着地面,阳光下头发闪着浅棕色的光泽。
看不到脸,陆长缨却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西蒙。”
卡尔已经喊出对方的名字:“原来你在这里。”
工作人员慢慢抬起头,果然是西蒙,若无其事地翘起嘴角。
“卡尔,lu,好久不见。”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穿着那身笨重的玩偶服,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直到距离他们还有一级台阶时,停下了脚步,仰头看过去。
“我原本打算给你一个惊喜,但现在看来,似乎是我更惊讶。”
西蒙向陆长缨伸出手,手心摊开,是一枚小小的巧克力彩蛋。
“复活节快乐。”
陆长缨没有接,而是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现在不是在英国私校吗?”
西蒙嘴角弯弯,轻快地说:“哦,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简单来说,我逃走了,再一次,为了你。”
他在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我原本以为会见到你和布莱克,虽然他是个讨厌的家伙,但我不介意多一个人。但真是令人意外,你竟然会和卡尔在一起。”
西蒙看向卡尔,又看向陆长缨,依然翘着嘴角,甚至弧度更大。
“我亲爱的哥哥,和我爱的女人。”
他盯着陆长缨,慢慢翻转手掌,那颗巧克力彩蛋摔落在地。
陆长缨试图解释:“西蒙,你误会了……”
卡尔打断了她的话,径直对西蒙说:“你该回英国。”
西蒙依旧在笑:“这是流放吗?在我有生之年,我还能回到美国吗?”
卡尔不动声色地说:“如果你能申请到美国大学,你当然可以回来。”
西蒙笑得更灿烂了:“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哦对了,卡尔,你是家族继承人,他们不会允许你娶一个没有根基的亚裔女人,你只会像配种的公马,和另一个同样出身高贵、金发碧眼的女人生一群金发碧眼的小种马。”
他咬牙切齿地笑着说:“卡尔,你为什么总要抢走我的东西?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恶棍。”
卡尔表情不变,似乎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西蒙转而看向陆长缨,甜蜜地喷洒毒液:“甜心,如果你以为他是你的mr.right,那一定是你这辈子犯下最大的错误。卡尔是怪物,他没有心,他只会吞噬你的血肉,榨干你的最后一分利用价值,然后像踢空易拉罐一样把你踢走。”
西蒙的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
“他比我糟糕一万倍,既然你不爱我,那你也不能去爱他。”
“闭嘴。”卡尔忽然开口。
几乎是同时,陆长缨皱眉道:“我没有和他在一起。”
西蒙忽然大笑起来:“卡尔,她不爱我,而她也不爱你!”
卡尔面无表情,抬手示意,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冲上来围住了西蒙。
“送他回英国。”
保镖们彬彬有礼地架着西蒙,强行要将他带走,就在台阶下,早有一辆车等着。
台阶上散落的糖果被无数双脚踩来踩去,毛茸茸的兔子头套不知被谁踢了一脚,雪白绒毛上一个鞋印,像是屠宰场里挂起来沥血的兔头。
“卡尔!卡尔!”
西蒙挣扎着回头,冲卡尔嘶吼:“你会下地狱的!我恨你!”
他狼狈而愤怒,曾经住在简陋拖车也游刃有余,而在面对卡尔时却失去了全部从容,被逼出最气急败坏的一面。
就像是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
卡尔面无表情站在台阶上,看着保镖们硬生生将西蒙塞进车里,驾离了这里。
“你利用我诱捕西蒙。”
尘埃落定,陆长缨忽然开口。
“所谓的追求,所谓的约会,不过是你的借口。”
卡尔转头看向陆长缨,脸上没了浅浅笑意,像一尊精美的大理石雕塑。
“这重要吗?”
陆长缨抬眼看着他,带着几分嘲讽的惊叹。
“卡尔先生,你没必要拿自己当诱饵,你完全可以让你的保镖们或私家侦探悄悄跟踪我,而不是亲自上阵,这对你来说牺牲太大了,不是吗?”
卡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似乎在抓住西蒙后,他不需要再刻意维持那副温和的假面。
“我会付给你钱。”
陆长缨冷淡道:“我早就说过的,我对你们的家庭问题没有兴趣。”
她蹲身捡起地上掉落的书,在捡到最后一本时,看到地上那颗沾了灰尘的巧克力彩蛋,动作一顿,到底还是捡了起来。
陆长缨抱着书站起身,对卡尔说:“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别再来找我。”
话毕,陆长缨转身离开,手心攥着那颗小小的彩蛋。
卡尔目送她离开,不知在想什么。
春风吹过,他慢慢走下台阶,在路过兔子头套时,脚步突兀一停。
但他到底没有停留。
回到唐人街后,陆长缨越想越气,恨不能给卡尔套麻袋拽暗巷里打一顿。
该死,原来他这段时间的示好不过是为了找到再次逃跑的西蒙。
也许是因为西蒙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藏得更好了;也许是因为卡尔已经派私家侦探来查过她,没有找到西蒙的踪迹;也许只是因为他想亲自试试钓鱼执法……
总之,卡尔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身边。
他笃定西蒙一定忍不住想要来见她,而他只要等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等到西蒙自投罗网。
多么体贴的哥哥,多么关心的哥哥,多么……恶毒的卡尔!
damn!!!
陆长缨咬牙切齿,只恨当时西蒙摔倒的不是时候,否则她已经结结实实给卡尔来了个过肩摔。
她应该在他吻下来的时候咬破他的嘴唇!
让他带着牙印和血痕去开董事会!
陆长缨关着门,悄悄在床上摔了半天枕头,最后若无其事地推开小卧室房门,对客厅正乐呵呵看电视的陈伯说:“我出去打工了。”
“去吧去吧。”
陈伯心不在焉地摆摆手,“早点回来呀,晚上煲鸡汤。”
生气归生气,工作不能停。
经纪人戴利最近联络了几个纽约的剧组试镜,据说选角导演对她的简历很感兴趣,安排了今天的试镜。
陆长缨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衣牛仔裤,头发扎起,看起来清爽而明亮。
当陆长缨提前来到试镜现场时,门外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都是黑发黑眼的亚裔女孩,简直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整个纽约的适龄女孩都在这里。
陆长缨排在队伍末尾,才站定,前面的女生就转过身,好奇地与她攀谈。
“你从哪里来呀?唐人街,日落公园,还是法拉盛?”
当得知陆长缨来自唐人街时,她又问:“那你一定是移民二代吧,你父母也是开中餐馆的吗?”
陆长缨解释道:“我不是移民,是大陆留学生。”
女生瞪大了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压低声音凑到陆长缨耳边,细声细气地说:“真的吗?那你可以来拍电影吗?”
陆长缨问:“为什么不可以?”
女生忧心忡忡地说:“我听说如果你们在美国表现得太好,就会被当成叛变抓回国接受审判……”
陆长缨:……
女生担忧地又问:“那你也不是大陆间谍吧?”
陆长缨:……
她吓唬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你要小心咯,我会一百零八种灭口方式。”
女生反而放松下来:“那是导演和制片人需要担心的问题,放心吧,我不会向cia举报你的。”
陆长缨:“……你还是举报吧。”
她宁愿向cia解释为什么一个中国留学生会在美国参加剧组试镜,也不想向一个香蕉人解释她真的没打算从好莱坞窃取国家机密。
试镜等待时间相当漫长,当轮到陆长缨时,试镜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进门前,陆长缨稍微活动了一下站得僵直的两条腿,尽可能放松地走了进去。
屋内只摆了一条长桌,后面坐着三个男人,没有昂贵的胶片摄像机,但有一台二手照相机。
当陆长缨推门进来时,坐在最中间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介绍你自己。”
他长着一脸夸张的大胡子,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衬衣皱在一起,像个低配版的斯皮尔伯格。
似乎好莱坞导演如果打扮得太过整洁,他的才华就会顺着剃须刀流下去。
尽管三人面前都摆着她的简历,陆长缨还是用英语介绍了自己。
最左边的男人嘀咕道:“没有表演经历……”
最右边的男人则说:“还是个高中生……”
似乎对她的简历不太满意,但看在她的脸的份上,又不肯轻易说出拒绝。
中间的大胡子男想了想,问陆长缨:“你和男人上过床吗?”
陆长缨:?
不是,第一次见面就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很冒犯吗?
左边的男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伸懒腰,笑着说:“查理,你在开玩笑吗?你在高中找到处女的难度就像你在北极找到非洲狮。”
大胡子男满不在乎,冲陆长缨抬了抬下巴。
“去吻他。”
他指着坐在最右边的男人,对方已经配合地直起了身,双手撑在桌上,一脸期待。
“turn him on,然后你就合格了。”
陆长缨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好莱坞一向有深厚的性|骚扰传统,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潜规则”,几乎每一个叫得出名字的女明星都遭遇过这种事。
比如说和试镜现场的每一个男人接吻,再比如不必要的裸|露戏,以及最终剪掉的床戏。更严重的是在女演员不知情的情况下,导演和男演员串通拍摄强|奸情节。
就好像,如果你想在好莱坞出名,就必须彻底舍弃贞洁和廉耻。
也许有人会说,大家都这么过来的,但这不代表每一个人都必须要接受。
陆长缨没有动,大胡子男不耐烦地催促道:
“快点,别扭扭捏捏得像个处女。”
陆长缨突然上前,在三人的期待中,她忽然冷笑一声,一把抄走桌上的个人简历,转身就走。
“你在干什么?”
大胡子男站了起来,愤怒地喊道:“如果你走出这扇门,就别再想进来了!”
陆长缨脚下一停。
她转身,隔着大片的空地,一字一顿地对他们说:
“go f*ck yourself.”
三人一时震惊失语,眼睁睁看着她重重拉开门走了出去。
就在门将要关上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伸了进来,冲他们比出什么手势——
一根笔直而轻蔑的中指。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