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第206章
邵老将军再怎么记恨皇室,作为把忠君思想刻入骨子里的古人,他都是很难生出造反之心的。
就像之前的姜文成,同样明知自己是棋子,心中再如何不甘心,都依旧不敢反抗皇权压迫。
不过是人都有弱点,每个人都有在乎的东西。
有人把自己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为了活命可以牺牲所有,亲朋好友,尊严骨气再所不惜;
但也有人把情义、风骨、承诺看得比生死更重,为了守护甘愿从容赴死,面无惧色;
而邵老将军和姜文成就是后者。
虽然邵老将军表面看上去,非常生气韩璋使阴招把他拖上贼船的行为,但实际上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
原因很简单,比起姜文成当初暂时被逼迫,威远侯府是真的被皇室坑惨了。
老爷子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儿孙,除了少数是真的意外战死,剩下全都是因为皇子争斗博弈而亡!
这种事情有几个人能不恨?
以前忍气吞声那是没办法,没机会。
现在韩璋都造反了,邵家这个姻亲又逃脱不了牵连,再加上韩璋展现出的军事武力,他还有什么理由退缩?
依照太宣帝的性格,即便他此刻倒戈,去“将功赎罪”告发韩璋,他和孙子或许能逃过一劫,但他小曾孙身上可是流着反贼家族的血,还能活着吗?
事已至此,与其那样窝窝囊求活,倒不如豁出一切,拼死赌上这一把!
只是,邵老将军对于韩璋攻打小倭岛这么个贫瘠的弹丸之地,甚至不惜将其屠戮殆尽的狠绝手段,还是有几分不解。
虽说这小倭岛上的贼寇,常年袭扰云阳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实属可恶至极,百死难赎其罪。
但毕竟偏远古陋,资源贫乏,耗费如此巨大的兵力钱粮跨海远征,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看来,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再者,将岛上剩余的俘虏无论老幼妇孺尽数处决……是不是有些太伤天和了?
而面对老将军的犹疑,韩璋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冷声嗤笑道:
“过分?老将军,您可知这倭岛之人是何等秉性?他们知尊中华,不知崇礼义,畏威而不怀德故也,实乃豺狼虎豹,贪婪凶狠,永无餍足之心!”
“留着这样的祸根,哪怕只留下一丝火种,假以时日,必成我朝心腹大患。更何况……”
说到这里,韩璋语气陡然转寒,杀意凛然,“他们与韩某有深仇大恨。不亡其国,不灭其种,实难消我心头之怨愤!”
虽然这不是他原来的世界,但相似的历史,相似的地形分布,韩璋不介意手染鲜血,拿这个小倭岛来祭奠他前世那些英烈祖辈。
不公平又如何?无辜又如何?
谁让这小倭岛的人,处处都与他前世那小岛国的人一模一样,要怪就怪对方自己倒霉,偏偏遇上他了。
他韩璋不介意背上这笔血债。
“原来如此……”
邵老将军不知内情,听韩璋说起大仇,突然想到韩家当年差点被灭族的事,顿时脑补以为那事情还有小倭岛人参与。
既如此,韩小子对小倭岛恨这样,那就正常了。
换他,他也这么给祖宗报仇雪恨。
不过转念一想,邵老将军又觉得哪里不对:“不对!除了报仇,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吧?你小子向来算盘打得精,可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如果只为报仇,那也太亏了。
他们此次出兵所消耗的军费、粮草可不少!
韩璋闻言,脸上冷厉之色稍缓,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赞道:
“老将军果真睿智,目光如炬。小子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您。实不相瞒,小子不才,此前机缘巧合之下,发现此岛看似荒蛮,地下却埋藏着数座储量惊人的金矿与银矿。”
“什么?!”
此言一出,犹如惊雷炸响。
邵老将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一双虎目瞪得滚圆,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持重与忠义,此刻满心满眼都被金矿、银矿这几个字塞得满满当当,呼吸都不由急促起来。
难怪……难怪韩小子敢造反。
拥有那样恐怖的天雷武器,如今又找到了这么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银山作为钱袋后盾,韩小子还愿意忍那口窝囊气才怪。
但紧接着,邵老将军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神情,懊悔道:
“哎呀!韩小子,那你……你更不该把这岛上的人都杀光了啊!这不暴殄天物吗?这可都是咱们挖矿的好苦力啊!白白浪费了!”
看着老将军那副仿佛丢了金山般的肉疼模样,韩璋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提醒道:
“旁边不是还有个玉朝吗?那边地方不大,但几十万的矿奴,应该还是有的吧?”
邵老将军:“……”
好家伙,难道这就是当皇帝的格局?
不过这个办法甚好!
他们赵国灭不了草原部落,灭不了周边邻国,难道还灭不了一个小小玉朝吗?
于是,刚刚打完小倭岛的邵老将军,又马不停蹄地带兵前往隔壁玉朝。
造反之事怕的就是夜长梦多,他可得赶紧给韩小子把人抓回来挖矿才是!
邵老将军对自己的反贼身份,适应得非常迅速。
而韩璋满意点头,随即留下一批人马继续处理小倭岛上的事情后,就赶着返回云阳府,给邵老将军打掩护了。
虽然他觉得云阳府已在他掌控之中,但这次出兵动作不小,还是谨慎些为好。
而且有些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姜文成已经在他身边“潜伏”五年,这几年用各种理由在太子那边帮他拖延时间。
最近太子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他必须得配合姜文成“出事”了。
而且也是时候去边疆,准备起势了!
……
云阳府。
韩璋风尘仆仆回到家时,沈清澜正与邵朗舟、江柳,还有韩冬闲谈,众人谈论的内容也没别的,就是韩冬的亲事。
五年过去,韩家弟妹们也都长大了。
二房的秋哥儿和韩四弟,还有三房的春丫夏丫,如今都差不多十五六岁,亲事方面可以开始相看,但暂时还不着急。
但韩冬作为大房的孩子,今年却是已经19岁了,婚事却还迟迟没有定下来,韩家众人都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其实韩冬容貌出色,生得眉目如画,姿容清丽,是韩家这一代姑娘哥儿中最漂亮的。
又是韩璋的同胞亲弟弟,在云阳府炙手可热,想要求娶的高门大户比比皆是。
甚至其中还有几个豪绅世家子弟,被继承了‘万人迷’韩九姑爷七分手段的韩冬,给迷得痴心一片,个个非卿不娶!
按这情况来说,韩冬亲事根本不用愁。
但……就是喜欢他的人太多了,韩冬亲事才迟迟没有定下来。
因为韩冬觉得这些男子哪个都长得好,哪个都对他真心,他哪个都喜欢地不得了!
所以此刻,韩冬也正蹙着一双好看的秀眉,对着三位嫂夫郎唉声叹气:
“大哥夫郎,二哥夫郎,三哥夫郎……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我现在年纪不小了,亲事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可刘家的俞郎温润如玉,张家的晔郎潇洒不羁,周家的英郎少年锐意……个个都让人心动得很,还个个都待我真心,我都喜欢得紧,这叫我可怎么选为好?”
“不管我嫁给谁,另外俩人都会伤心,我,我心疼……”
“诶,若我是个男子,他们是姑娘哥儿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全部娶回家,一个都不会辜负了!”
韩冬万分痛心疾首,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不能左右拥抱,与三位心上人共赴终身。
邵朗舟:“……”
江柳:“……”
这俩老实孩子表示大为震惊,开了眼界。
而曾经琢磨过入宫为妃、再借老皇帝权势,将韩璋这个“小白脸心上人”养成外室的沈清澜,则表示非常能够理解。
毕竟真爱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冬哥儿爱上三个好男儿有什么问题吗?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子都会犯的错而已!
不过他能够理解,但现在世俗礼法确实不能让冬哥儿如愿。
更何况,冬哥儿的三个心上人,还都是出身不凡的豪绅子弟,怎么可能共事一夫?
除非冬哥儿是皇室的公主郡君,几家为了攀附天家主动把自家儿子献出来做面首。
但显然在做梦。
沈清澜只能遗憾给这个小叔子出主意:
“冬哥儿,既然你不知道选哪个好,那就让他们自己猜拳比武决定,这样你就不用为难了。”
韩冬:“……”可他有点贪心,全都想要咋办?
为什么梦想和现实不能并存!
韩冬表示非常惆怅。
韩璋就是在这个时候风尘仆仆回来的,听到自家弟弟惆怅的叹气,不由朗笑走过去,特别双标道:
“冬哥儿既然不知道嫁哪个,那就不嫁了,好哥儿就应该志在四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恋眼前三株草?”
“大兄……”
“夫君……”
正在说话的沈清澜和韩冬两人闻声看过来,瞧见是韩璋顿时眉开眼笑。
什么刘家郎、张家郎、周家郎,瞬间全部抛到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欢喜迎上来。
外面的男人哪有他们夫君、大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