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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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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第155章
      邵朗舟一溜烟冲进营帐,回头瞅了一眼,确定那个姓洪的没追上来,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想起刚才那场面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朝空气挥了两拳,嘴里嘟嘟囔囔:
      “烦死了,真是烦死了!这个洪立勇怎么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我都说多少遍不喜欢他了,还跑来烦我!”
      “而且每次还非得挑人多的地方!闹得全营的人都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他真有什么呢!现在营里那些大老粗一见我就挤眉弄眼起哄,烦死了!”
      邵老将军追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番嘀咕。
      老爷子很是有些不解询问:“舟哥儿,祖父瞧那洪千户很是不错啊,除了家世差点之外,为人憨厚,能力上佳,相貌虽算不得俊朗,但也是浓眉大眼的周正之相……最重要的是,他对你还痴心一片呐。”
      “况且,祖父正是看中他家世低微,家中人口简单这点,正好给你做赘婿,以后不用担心婆家欺负,你怎么就这般瞧不上人家呢?”
      以老将军作为男人的眼光来看,他是真觉得洪千户不错。
      但邵朗舟是哥儿,看问题的方向不一样。
      邵朗舟听着就没好气道:“祖父,你到底哪里看出他对我痴心一片了?他若是真心喜欢我,就不会每次送我东西,都当着大家的面,让我下不来台了!”
      邵老将军听罢也觉得洪立勇行为好像不妥,但转念又替对方找补:“这……军营里的汉子都粗枝大叶的,洪千户又是老实性子,许是没注意这些吧?”
      “祖父当年在村里讨好你祖母的时候,也是这般直愣愣递饼子、抢着下田做活,乡下汉子都是这样表达喜欢之情的……”
      主要洪立勇的老实形象太具有欺骗性了,对方又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老将军实在不愿意把人往坏了想。
      邵朗舟气得跺脚,“祖父!您当初与祖母家中早早就定了亲,能和这一样吗?您就是被他憨厚样子骗了!他一个能爬到千户位置的人,能是没心眼的吗?”
      “您老想想,别人送东西都是私下里,哪有他这般,次次在营中同僚面前,拿着东西高调塞过来,嘴里还说着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这不摆明了是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坐实我和他的传言,逼我坏了名声只能嫁他吗?”
      “他若真心悦我,为何每次我严词拒绝,他都装作听不懂,下次还一如既往那般做?这哪里是憨厚,这分明是仗着祖父您的看重,耍无赖!”
      他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祖父,您就只想着招赘,想着婆家简单不敢欺负我。可您有没有想过,我若是对他无半分好感,甚至看见他就烦,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半辈子得多憋屈啊?”
      “反正,甭管他是好还是坏,总之我就是不喜欢他嘛……”
      邵老将军被孙子这一连串质问,问得哑口无言。
      他仔细回想洪立勇的行径,眉头渐渐皱紧。确实,一次两次是粗心,三次四次还这样,尤其在舟哥儿明确拒绝后依旧我行我素,好像确实有点装傻嫌疑。
      难不成他真看走眼了?
      邵老将军按下心中怀疑,心疼地看着眼圈发红的孙子,长长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子的头:
      “是祖父想岔了。光琢磨家世合适不合适,怕你将来受欺负,都没先问问你乐不乐意,就把风声透给他,反倒让他来烦着你了。”
      “既然你不喜欢,那这事儿,祖父不再替他说话,你自己拿主意。他若再来纠缠,祖父亲自去敲打他!”
      邵朗舟这才破涕为笑,抱住祖父的胳膊:“祖父,你可算想通了!”
      “终究是你成亲,祖父当然得以你的意思为准。不过你也年纪不小了,祖父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你的亲事真的不能再拖了。你倒是跟祖父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祖父好帮你留意,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邵老将军满是愁容询问,他年纪大了,实在护不住孙子几年了,必须早点把孙子的后半生给安排好才行。
      邵朗舟闻言有些哀伤,其实他不想这么早成亲,但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他不想让祖父担心,想了想道:“祖父,我也不知道怎么选,但必须长得俊朗些才行。”
      “毕竟人品谁也说不准,但模样却是一眼就能瞧出好坏,若是我运道不好真遇上个负心人,那模样俊的,总比模样丑的好吧。”
      邵老将军:……
      敢情刚才说那么多,他孙子其实就是嫌人家洪千户不够俊对吧?
      都说娶妻娶贤,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夫君长得俊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
      老将军表示有点愁。
      ……
      另一边。
      又送东西失败的洪立勇回到军营旁边的家属村落,关上自家小院门后,憨厚的表情也顿时收了起来,变成阴沉的怒色。
      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洪母和洪大嫂,瞧见他这番怒气模样,当下就猜到是什么原因。
      洪母脸色不好询问:“二郎,那小贱蹄子是不是又没收你的簪子,还当众给你甩脸了?”
      “嗯!”洪立勇点头,阴沉着脸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道:“那邵朗舟,给脸不要脸。仗着是将军的孙子,就真当自己是什么天仙了,我三番四次陪着笑脸献殷勤,结果他是半点面子都不给我!”
      洪母一听,火气“噌”地窜上来,张口就骂:“这不知廉耻的小蹄子!一个养在军营里的哥儿,日日与那么多男子混在一起,都不知道清不清白了,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
      “克父克母的命,家里人都死绝了,也就老将军还拿他当个宝。等日后老将军一去,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儿如今已是千户,配他绰绰有余,他还敢摆谱拿乔?”
      洪母本是乡野妇人,粗声粗气说话惯了,嗓门很大。
      洪立勇听到,猛地从恼怒中惊醒,急忙低喝:“娘,你小声点!邵老将军还在呢!”
      一旁的洪大嫂也变了脸色,赶紧劝道:“娘,这话若叫人听去,传到老将军耳朵里,二郎的前程还要不要了?咱们这些日子伏低做小,岂不都白费功夫?”
      她口中称着二郎,心里却像被针扎似的疼。
      因为她根本不是什么洪大嫂,她就是洪立勇明媒正娶的妻!
      可她是童养媳,无娘家可依,对丈夫的仕途毫无助益,哪怕已生儿育子,如今为了丈夫前程,也不得不忍气吞声成了外人眼中的‘洪大嫂’。
      她牺牲至此,若洪立勇不能娶到邵朗舟,带给她和儿子荣华富贵,这一切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怕什么!这院子选得偏僻,左右邻舍离得远,听不见!”
      洪母嘴上虽硬,声音却不由低了下去。
      只是仍旧忿忿不平:“再说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那舟哥儿自小在军营长大,整天跟汉子们厮混,谁知背地里有甚腌臜事?不然堂堂侯府公子,怎会沦落到要招婿下嫁?”
      “我儿肯要他,那是他天大的福气!他倒拿起乔来了……等着罢,等他过了门,老将军一走,看老娘怎么收拾他!”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管他什么侯门公子,既进了洪家的门,那就得对她这个婆婆下跪磕头。
      洪立勇心中也是赞同他娘这些话的,不过面上却端得一副冠冕堂皇,拧眉责怪:
      “够了娘!我在营中向来人缘不差,舟哥儿以往也未曾躲我如蛇蝎。自打将您接来,他才变了态度。”
      “娘,是不是您在外头没管住脾气,撒泼耍赖,败了我的名声,叫舟哥儿偶然瞧见了?他才不搭理我的?”
      洪母一听急了,连忙辩解:“儿啊,娘又不糊涂!咱家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个出息人,眼看就要攀上高枝、前程似锦了,娘怎会拖你后腿?”
      “定是素娘!对,说不准是素娘在外头露了跟你的关系……好你个黑心肝的贱人,竟敢坏我儿大事,看我不打死你!”
      她说着,就要去打儿媳。
      “娘,我没有!我为二郎牺牲至此,只盼着他好,怎会坏他的好事……”
      素娘抱着儿子一边躲避,一边委屈解释。
      怀里的婴孩经不住这番颠簸,“哇”一声大哭起来。
      洪立勇这才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沉声道:“好了!都少说两句。总归日后你们言行仔细些,这门亲事至关重要,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娶了邵家唯一的哥儿,且不说能够获得的军中人脉,单单是威远侯府历代积累的财富,就够他享尽荣华,青云直上了。
      邵朗舟敢瞧不起他,待将来事成,他定百倍奉还今日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