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147章
一番坦白,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阻碍,心彻底融在一起。
韩璋和沈清澜的感情更加深刻浓烈。
为了不让夫郎再度受罪,他原本打算第二日就去找太子谈判外放的事情,结果没想到他晚了一步。
第二日,京城就传出了【嘉佑长公君夺人夫婿不成,竟下毒手泄愤,太子徇私包庇亲弟,苛待麾下功臣。】的流言。
事情到了这里,韩璋哪里还猜不到,他这是成为了皇子争斗的筏子!
就算他心中已经记恨上太子和长公君,并不会因知晓太子与自己离心的真相,就与太子重归于好。
但他也不能就这么让背后算计他的人如愿!
毕竟,如今太宣帝和太子之间,正是父子情深的时候,若太子声誉受损,为平息风波,牺牲的只会是他韩璋。
“果然这世间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下位者的性命,永远只是上位者博弈的棋子。若不能翻身做主,便只能沦为他人鱼肉。”
韩璋眸光暗沉,更加坚定了心中造反的念头。
他不想成为他人砧板上的鱼肉,那便唯有成为执刀之人,才能真正活得肆意。
这皇位赵家人能坐,他韩璋为何坐不得?
心中盘算完当前局势,韩璋便准备暂时放下恩怨,前往东宫找太子商议此事解决之法。
他与太子的恩怨是他二人之事,绝不能如了那幕后之人的意!
然而,韩璋终究高估了太子的胸襟。
他前往东宫求见,虽然被迎进了门,却始终未见太子踪影,只被晾在前厅枯坐,灌了满腹冷茶。
接着翌日早朝,太子就主动站出来为嘉佑长公君开脱,以及推荐韩璋任职兖州云阳知府一职,作为补偿安抚。
“……兖州云阳府与曲阳府邻,听闻韩编撰祖籍便是兖州曲阳人士,此番外放,也算落叶归根,回归祖籍,衣锦还乡。”
“科考之时,韩编撰文章时政策论更是见解独到,想来以韩编撰之能,定能将云阳府治理成为我朝另一个鱼米之乡,望父皇恩准。”
兖州云阳府是有名的苦寒地之一,外放那里当官堪称‘发配’,不出意外这辈子仕途基本就到头了。
但太子又为他谋得了四品知府之职——纵然是苦寒之地,如此品级也足以令许多人眼热,足够抵消“发配”之名。
如此在外人看来,太子虽有包庇亲弟之嫌,但也并未太过薄待于他。
然而事实当真如此吗?
别忘了,他可是已经得罪死了世家勋贵。
他人在京城,对方只能暗地打压他,他离开京城,那些人想弄死他可就毫无顾忌了!
虽然这个提议正中韩璋下怀,但也不能掩饰太子对他的凉薄,以及要他去送死的潜在用意。
看来他之前表现出来的能力,让太子忌惮了。
所以,即便落下薄待功臣的名声,太子也不想留下他这个隐患。
这时,太宣帝也终于开口道:“韩编撰,你可愿为朕分忧?”
不出意外,太宣帝也选择了包庇太子和嘉佑长公君。
一时之间,周围看出内情的臣子们,看向韩璋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
此刻所有人都知道皇家偏袒不公,但那又如何?
还是那句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韩璋心中冷笑,面上却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几分苦涩,最后只能认命般地出列,撩袍跪下颓然拱手道:
“臣,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抬爱。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兖州云阳府,臣必尽心竭力,不负圣望。”
“好,韩爱卿忠勇可嘉,即日准备,赴任去吧。”
太宣帝挥手,定下最终结果。
……
早朝结束,韩璋回到家里时,他调任兖州云阳府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京城各家耳朵。
康展勋、沈怀智、潘泰宁……等人都没有顾虑太子,纷纷携家眷过来探望。
几人虽然心中很是不忿太子和陛下的偏袒,觉得皇家真是太欺负人了,但也不敢在背后随便妄议皇家,只能安慰韩璋。
“韩弟,那云阳府虽说偏远苦寒,但此番你到底也是一府主官,四品之身,坐镇一方,无人敢轻慢于你。”
“以韩弟你的能力,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将云阳治理得民生富庶。若得百姓爱戴,挣来一把万民伞,届时即便是……亦不敢再轻易动你。”
几人劝说得含糊,但懂的都懂。
太子如今是风光,是受陛下偏宠,可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康展勋将一封信递过来道:“勤璋,你可知道威远侯府?”
“威远侯府?可是前些时日边疆捷报中,大破草原铁骑的威远侯府?”
韩璋很快就从记忆中翻出了信息,毕竟他能参加恩科,就是沾了这场胜仗的光。
“正是。”康展勋颔首,“我们定北伯府与威远侯府,不仅同为武将门第,一直也都是世交。”
“我们伯府如今人丁凋零,侯府也差不远,前些时候那场胜仗让威远世子战死沙场,侯府虽因此得到重赏,但整个府中也就只剩下一个子嗣了。”
“那还是个小哥儿,老侯爷心伤子逝,又恐自己将来再赴沙场有个意外,唯一的孙哥儿再无依靠。”
“因此便向陛下请命,调任去了兖州,如今正好驻守云阳府。你上任后若有难处,可拿着这封信去求助,老侯爷定不会拒绝。”
虽然武将和文官是两个圈子,但在地方上,若有武将相助,文官行驶政令也会容易很多。
这条人脉确实很有用。
韩璋郑重拱手:“多谢五姑父照拂。”
“一家人何必言谢。赴任后多寄家书便是,你姑姑甚是挂怀。”
康展勋拍拍他肩膀,并未因为韩璋遭遇‘发配’就疏远。
凡事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他此番相助,日后韩璋能够起来,这就是天大的恩情;若韩璋起不来,就当是对亲戚的照拂,让娘子安心了。
姜文成、潘泰宁几人就没想那么多了,只跟着点头道:“韩弟,将来你若有难处,尽管送信回来,我们便是豁出性命,也会帮你!”
赵永常也递上一块身份玉佩和信,有些难为情道:
“韩弟,此事……总之你莫要放在心上,君恩难测,我相信以韩弟的才华,即便在那苦寒之地,也定然不会被埋没。”
“我母舅乃兖州豪右,在地方颇有声望,韩弟任职后若有难处,也可去寻我舅舅相助……舅舅与家母亲近,有我这封信,他定然也不会拒绝的。”
虽然自己是宗室,也算皇家人。
但韩弟这件事情,他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皇家占理,嘉佑堂哥确实太过分了些。
对方所谓的豪右,说白了就是地方豪强。
古来官员赴任,最忌豪强作梗。如果不能与地方豪强和睦相处,任你再大的官职,在当地也是寸步难行!
韩璋有些复杂看着面前的赵永常:……
兄弟,你这是严重资敌,你造吗?
算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吧,总之赵兄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赵兄放心,韩某明白亲疏远近,亦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韩某只愿与夫郎安稳度日,离京……未必不是好事。”
韩璋再次真诚道谢,笑容释然洒脱。
赵永常叹口气:“韩兄明白就好。”
他知道此事韩兄定然心中有怨,可绝对不能表现出来,毕竟皇权社会,你敢明目张胆怨恨皇帝,那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太长。
虽说韩兄现在处境也不好,但人活着,那就还有逆风翻盘的余地。
只要将来登基的不是太子,韩兄前程必然可期!
……
与此同时。
另一边,沈母等人也在安慰沈清澜。
“兖州云阳虽偏远,可到底是一府之地。姑爷此番外放,官阶不低,你再多备些银钱细软带去,日子断不会差。最要紧的是,往后你们夫夫总算可得安稳了……”
沈母心中担忧,但脸上却仍扬起笑容安慰。
沈清月、李慧兰、香莲五姑也道:“虽此去山高水远,相见不易,可也莫少了联系,家书定要送得勤快些。”
安永言更是抹着眼泪,塞过去一叠银票:“澜哥儿,我家在兖州没什么人脉,这些银票你拿着,凡事有钱好开路,多带些钱财怎么都不会错。”
“我相公如今尚未任职,回去我便与他多说说,让他也去兖州那边外放,到时候咱们就能继续时常见面了……”
从小到大他与澜哥儿最好了,他好舍不得和澜哥儿分开。
“嗯,那你要好生哄你相公哦,我们可是约好了,要让咱俩的孩子一起青梅竹马长大,以后咱们做亲家。”
沈清澜也舍不得安哥儿,想也不想就信了安哥儿的话,并且非常认真期待叮嘱。
沈母忧心叹气:……
这傻孩子,人家或许就是说句客气话,还真当真了。
以后她们不在身边,这性子可怎么办啊?
只希望哥婿真的能够如承诺的那般,一辈子待澜哥儿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