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唐夫郎拿韩璋与嘉佑长公君府上的面首相比,自然是没安什么好心。
时下面首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以色事人的“男妾”。
韩璋乃身负功名、入读国子监的士子,岂能与其相提并论!
不过,唐夫郎就是故意的,甚至——嘉佑长公君今日会出现在这里,都是他怂恿过来的。
而他这么做,背后自然有人指使。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五皇子!
当初国子监骑射大考时,沈清澜和五皇子表妹发生冲突,双方结下仇怨。(指路第107章~)
韩璋因为投靠太子门下,五皇子一时奈何不得,只得暂压心头火,伺机报复。
近来五姑姑的身世曝光,让韩璋又多了定北伯府这个靠山,本就惦记仇怨的五皇子,自然是再也坐不住,把主意打到了嘉佑长公君的身上。
嘉佑长公君也乃皇后所出,与太子一母同胞。
当年为救太子重伤,其损了根本,再难有嗣。
因此,让太子和皇后对其心怀愧疚,十分偏宠纵容,对方也自此变得性情偏激,日益暴戾。
不仅虐杀了背叛自己的驸马,还堂而皇之养起面首,遣人四处搜罗美男子,充入府中日日伴乐。
如此荒唐放纵,但因为他的遭遇,太子和皇后自然选择袒护。
就连太宣帝也觉得:天家金枝,养几个面首取乐而已,不算什么大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五皇子就是看中了这点!
如果,嘉佑长公君看上了韩璋……
那么无论韩璋是向权贵低头,沦为长公君的入幕之宾;
还是傲骨铮铮,拒绝天家恩宠——其中都有利可图,有文章可做。
至于嘉佑长公君会不会看不上韩璋?
又或者虽有意,却碍于韩璋已有家室而罢休?
前者不可能,因为韩璋相貌实在出色,远比长公君府上那一群面首更为俊朗,喜好美色的嘉佑长公君不可能看不上。
而后者……五皇子不允许。
因为像唐夫郎这般怂恿口舌的伥鬼,他可在嘉佑长公君身边安排了不少!
事实证明。
美人计确实是一大绝计。
虽然隐隐察觉到唐夫郎的话题不妥,但嘉佑长公君还是对韩璋俊朗非凡的长相,以及他对夫郎的情谊产生了浓厚兴趣。
不过,到底是皇宫中长大的人。
即便心中起了兴趣,嘉佑长公君也不可能像当初的郑语芙那般无脑,随便被人挑拨两句,直接就嚣张跋扈上去找茬抢人。
“能被太子哥哥看上的郎君,岂是本殿府上那些以色侍人玩意儿,能够相提并论的?唐夫郎,你今日……话似乎多了些。”
嘉佑长公君轻瞥身旁之人,声音并不严厉,可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压迫感,却是瞬间压得唐夫郎脸色发白。
他瞬间冷汗涔涔,慌忙跪下,以头触地:“请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是小夫郎愚钝,口不择言说错了话,污了殿下的耳朵,求殿下饶恕……”
其磕头之声沉闷,让脚下柔软的泥土地都发出了“砰砰”之响。
对方额头更是不过几下,就血红了一片。
只是即便如此,嘉佑长公君也没有揭过的意思,而是继续吩咐:“聒噪。拖下去,将他舌头拔了,让他知道敢算计本殿的下场。”
“不要!求殿下开恩!殿下,小夫郎真的是一时失言,绝无他意啊,殿下……唔唔……”
唐夫郎惊慌哭叫,但随即就被侍卫堵上嘴,拖了下去。
侍卫动作很迅速,周围来游玩踏青的人不少,吵吵嚷嚷、偶有喧哗实属正常。
韩璋几人正聊得尽兴,虽然听到些许动静,但也没有过多关注。
嘉佑长公君站在原地,看着韩璋逗沈清澜笑,看着韩璋给沈清澜烤肉,还有沈清澜对着韩璋撒娇时,韩璋温柔宠溺的模样……
眸光闪过掠夺之色,但想到兄长的大业,到底还是把心思暂时按了下去。
“罢了,不过一个男人而已……走吧,回府。”
……
另一边。
因为周围来游玩的人不少,吵吵嚷嚷是正常的。
韩璋他们聊得尽兴,也就并没关注不远处的嘉佑长公君一行人。
等吃完烤肉,又四处溜达赏过景,韩璋和姜文成铺上宣纸墨水,给自家夫郎画了赏景的画像,天色渐晚,这才收拾下山回家。
回程的路上。
沈清澜和安哥儿抱着夫君给自己画的画像,都开心极了。
这还没回家呢,沈清澜就又计划着下次的行程了。
“夫君,过些日子正是河鲜肥美的时候,下次你休沐日,我们去庄子里捉鱼吃可好?到时候,我定要多带上几件衣裳换着穿,你多给我画几幅画,行不行呀?”
一边说一边拉着韩璋的袖子软语相求。
韩璋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啊。
这么会撒娇的小夫郎,莫说画画,便是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要想法子给夫郎捞来。
韩璋笑得就跟被迷昏头的昏君一样:“好好好,都依你,到时候定给你画个尽兴。”
“夫君,你真好!”
沈清澜得偿所愿,笑靥如花,把韩璋拿捏得死死的。
安哥儿在旁边看得满眼发亮:学到了,学到了。
姜文成也忍不住在心中暗叹,太子还怀疑韩兄对夫郎的情谊有水分,可今日相处下来,他觉得韩兄对澜哥儿,爱得是相当深沉啊。
那宠溺纵容劲儿,让他这个自诩情深的人,都看得牙疼。
韩兄,还当真是个性情中人!
正在他们说笑间。
马车骤然停驻。
“吱呀——”轮轴摩擦声刺耳传来,窗外随之涌入阵阵哭喊喧哗。
“外头何事?”韩璋一边询问,一边掀帘去看。
车夫忙拭汗回禀:“主子,是官差押解囚犯经过……”
只见不远处的官路上,囚车迤逦而行,兵卒簇拥左右。
而囚车中,关押着的则是一群或头颅方正、或胸骨凸起如鸡胸、或四肢浮肿、或肚大如蛙腹……总之外貌十分畸形的村民。
那些村民们老少皆有。
一个个缩在囚车中不停地恐惧求饶:“差爷饶命啊!我们不是妖物,不要烧死我们……”
可惜官兵们根本不予理会,皆以布掩面,如避瘟神,刀背狠狠拍向伸出栅栏的枯手:“缩回去!再伸手便剁了!”
“全村皆生此相,不是妖物,也是邪祟附体!”
“高僧有言,尔等罪孽深重,才招致天罚,妖邪入侵,必须烧死你们,才能避免灾祸!”
伴随着官兵威胁呵斥,村民们不敢再央求,只能缩在囚车中绝望哭嚎。
后方跟随着三五成群来看热闹的其他村村民,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韩璋几人下车,拦一位面容慈和的农妇打听:“婶子,你可知方才那些囚车上的人,是怎么回事儿?”
农妇是个爱说嘴的,被拦住询问,顿时眉飞色舞给他们分享。
“哎哟,贵人你们问俺,那可就问对人喽!”
“那些囚车上的人,是小河村的村民。那村子又穷又偏,历来不跟外头走动,还特别排外,连官差收粮都不让进村,只肯把粮和人送到村口……”
“久而久之,周围的村民觉得他们不好相处,也就不搭理了,但官府今年不是鼓励大家伙开荒吗?这开荒肯定要来丈量新田啊。”
“前日,丈田的衙役非进村不可,结果这一进——”
她压低声线,捂着胸口后怕道,“才发现,他们哪是什么排外?根本是满村怪物,不敢见人呐!”
“贵人方才也瞧见了,一个两个长得怪,是命不好,可全村老小都这模样……肯定不是邪祟上身,就是遭了天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