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章
接下来的驰射比试结果,韩璋毫无疑问依旧是赢家。
康展勋虽天赋过人,但到底因为身中毒素,损了身体根基。
且对方久居京城,常年享乐,未曾亲历沙场烽火,骑射之术再怎么精湛,也是比不过韩璋这种不仅体魄超越常人,更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
若论其他,韩璋或不敢妄称第一,可这骑射之道,他是半点都不惧古人的。
因为末世资源匮乏,枪械都是放在关键时刻保命用的,平日大家杀丧尸,全靠砍刀和弓弩之类的原始工具。
能在那等炼狱中活到最后的人,每个都是千锤百炼的杀神,万军难挡的悍将!
校场之上,韩璋纵马如飞,身稳似磐,引弓如满月,箭出似流星。
每一箭破空而去,皆能贯透数只猎物,箭锋所向,从无虚发!
“一箭贯三!”
“竟是一箭贯四!”
“老天……一箭贯五!”
随着韩璋箭下贯穿的猎物不断增多,四周惊呼之声如浪叠起,一浪惊过一浪。
就连康展勋也怔在当场,惊得长大嘴巴停止了动作。
从刚才的静射之术,他就猜到韩璋驰射之技必然不凡,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不是,他一个读书的家伙,武力厉害成这样,合理吗?
康展勋怀疑人生,然后把弓箭往旁边一扔,生无可恋摆手。
“不比了,不比了,韩兄,你这箭无虚发,箭箭贯数之技,属实与我等凡人不可比,康某望尘莫及,甘拜下风,我认输,我认输……”
校场都没猎物了,他还射个屁。
想到方才自己意气风发、自以为能与之一战的狂态,康展勋只觉得脸红丢人。
果然,人还是不能太高看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哈哈哈,是极是极,场中猎物都没了,康兄便是想出手,也无用武之地了……韩兄当真强悍如斯!”
周遭学子见他这般光棍认栽的模样,不由得哄然笑开,但是带着理解的善意。
确实不能怪康展勋怂了没骨气,实在对手强到可怕,十五力的重弓,箭无虚发的准头,着实太打击人了!
再说,干干脆脆的愿赌服输,也是一种洒脱气节。
康展勋狂是狂了些,纨绔也纨绔了些,但人家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如此光明磊落的爽快也叫人佩服。
须知这世上,那等输了不服气,还要记恨报复的小人比比皆是。
韩璋骑着骏马过来,含笑翻身下马,朝康展勋伸出一只手,一面将他拉起,一面朗声笑道:
“康兄不必介怀,韩某不过仗着几分天生力气罢了。莫说十五力的硬弓,便是千斤巨石,在我手中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驰射之术……韩某虽出身农家,但祖上也算有几分荣华,家中原是兖州曲阳韩氏一脉,阿爷年轻时更行走南北,做过多年镖师。因而我韩家子弟,自幼便习武强身,不曾懈怠。”
所以,他箭术马术好些也不奇怪,毕竟除了天赋,家中也是有长辈教导的。
像韩家这种从世族落魄的寒门,有些底蕴也不足为奇。
“原来如此,没想到韩兄竟是世族之后,失敬!失敬……不过韩兄纵有家学,若无天赋也难臻此境。康某今日之败,心服口服。”
康展勋听闻韩璋祖上竟是世族,顿时肃然起敬。
毕竟古代讲究的就是个门第,落魄世族寒门,和真正的泥腿子寒门,走到外面待遇还是不一样的。
看看历史上著名的乞丐皇帝老朱功成名就后,还要追溯家族渊源,声称自己是朱熹的后代,就知道这个时代对阶级的推崇了。
这也是韩璋敢不断展现出能力的原因。
至于韩家人会不会怀疑他?
那肯定不会,因为原主自入私塾读书后,家里就把他当成大人看待,对他的私人空间极为尊重,他平日又更多居学舍书院,只有休沐日才回家。
所以,韩家对原主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清楚。
扯虎皮能够免去很多麻烦,韩璋自然得把这个优势利用起来。
因为他们停马之处距离观阅席并不远。
这番话也落在了附近观阅席上众人耳中,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我说韩兄一介寒门,何以能有这般气度与才学,原来竟是世族之后……”
“曲阳韩氏,家父曾经提及,当年可是兖州数一数二的大族,只是时运不济,遇上乱世,又错结了姻亲,才招来灭门之祸……”
“可如今韩氏出了韩兄这般文武兼修的麒麟才俊,想必不出几年,家门又将重振声威……”
今日专程前来观看韩璋骑射的太子,此时也微微颔首,含笑赞道:“不愧为世家之后,如此文武全才,实是难得之良材。”
说罢,他略一沉吟,又转向身旁陪同的书院夫子,笑道:
“今日骑射大考,诸生表现皆属上佳,看来国子监诸位师者育才有方,心得又进一层。”
“正巧,孤近日对骑射之道颇有兴致。稍后设宴,还请夫子们携大考前十的学子一同入席,与孤畅谈切磋一二,如何?”
太子与当今陛下父子情深,韩璋更是太宣帝点名让太子收拢的人才,所以他此刻招揽,自然光明正大,不必遮遮掩掩。
书院夫子配合拱手:“太子殿下赐宴,实乃我等之幸。”
随即遣人通传,召韩璋等十名学子赴宴。
太子相邀,大家不敢耽搁,立马去更衣整冠,以及告知家中的夫郎娘子。
观阅席上。
听闻太子竟然设宴款待骑射前十的学子,各家亲眷皆喜形于色。
太子地位稳固,能够得到太子赏识,日后必定青云之上啊!
“好好好,那夫君你快速去赴宴吧,定要好生表现,莫要辜负殿下厚意!不必担心我,有丫鬟小厮随行,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是。”
沈清澜更是满面春风,连声催促韩璋动身,就怕耽搁时间坏了在太子殿下面前的好印象,没有半点往日依依惜别的模样。
此刻儿女情长哪有青云前程重要?
他还盼着夫君官运亨通,做风光的诰命夫郎呢!
韩璋:……
说好夫郎恋爱脑,爱他爱的不得了呢?
见自家小夫郎这般“没心没肺”,韩璋不放心,最后还是拜托沈怀智几人帮忙照顾,这才赶去参加太子的设宴。
待十位学子离去,书院的学子和家眷们,就羡慕聊开了。
沈清澜等几位夫郎娘子,霎时成了场上焦点。
大家虽然没必要放低身段谄媚讨好,但眼看人家前途无量,表面结交还是需要做的。
毕竟,说不准将来什么时候,就用上这个人脉了呢?
沈清澜心眼少,但这些人情世故还是懂,当下也收起了之前显摆炫耀的心态,认真与上前攀谈的夫郎娘子们搞好关系,扩展自家的人脉。
彼此皆有结好之意,席间自是言笑融洽,一团和气。
当然。
也不是所有夫郎娘子都长袖善舞。
尤其往日与沈清澜素有龃龉的姑娘哥儿,见他如今风光,心中都很是不高兴。
其中最为怨愤的,莫过于何家小姐!(之前沈清澜相亲的何家的姑娘,指路57章伏笔)
当初,沈清澜与何家儿子在寺庙相看不成功。
两家回程途中,碰上韩璋利用狼群搞‘英雄救美’的把戏,何家儿子因为相亲时的不愉快,便在沈清澜与狼群搏斗时,准备暗中下黑手,欲置其于死地。
结果他的小动作被韩璋发现,害人未成,反丧性命,死前还拉着自己老娘陪了葬。
因此,导致何家没有适龄儿子联姻,无法拿新媳妇嫁妆填补府中亏空。
何老爷走投无路,只得将容貌最盛的女儿许予年迈上官为妾,以换利谋势。
何小姐不敢怨怪罪魁祸首的父亲凉薄,便将一腔愤恨撒在了沈清澜身上。
觉得都是沈清澜不肯早早答应何家求亲,配合何家的算计,这才导致母亲哥哥倒霉在相看那天横死,害得她只能给老头子做妾!
这些时日,父亲为了磨她的性子,一直把她关在家中。
今日还是她告诉父亲,国子监中显贵子弟众多,她或许能攀上更高的高枝,父亲才放她出来透风。
凭什么她这么惨,要为了家里牺牲,而沈清澜却备受父母疼爱,下嫁寒门还能如此风光?
若是沈清澜早早答应她兄长的求娶,带着丰厚嫁妆进门缓解府中危机,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她也无需成为家中弃子。
是沈清澜害她,都是沈清澜的错!
何小姐绞着手中罗帕指节生白,满口银牙咬得生疼。
沈清澜既然下嫁了寒门,那这辈子就休想再跻身权贵阶层!
眼中闪过熊熊怨恨之色。
何小姐环顾周围的世家贵女,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
那位身着粉衫,满头珠翠,模样不过清秀,但神态倨傲的年轻娘子——五皇子的表妹,郑语芙身上。
郑语芙出身尊贵,却偏偏生了副跋扈心肠,脑袋更是空空如草包,还最是嫉妒沈清澜的好相貌。
拿她作刀,正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