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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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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第72章
      沈府的梅姨娘和宋姨娘其实都不蠢。
      只是二人眼界终究窄了些,只看得见后宅这一片小天地,只知道一味迎合男子对美色的偏好,却看不透真正的局势。
      因而两人教导出来的姑娘哥儿,自然也同样缺少格局,行事难免不太妥当,容易小人得势和自视甚高。
      而沈父又是个利益至上的人,谁敢损害他的利益,他就能跟谁翻脸无情。
      哪怕对象是他最重视的嫡长子都不例外,更何况是后宅的妾室和姑娘哥儿?
      所以,沈夫人丝毫不担心后续,稍微拱拱火就等着看好戏了。
      另一边。
      韩璋夫夫离开沈府后。
      韩璋都还没来得及安慰因为嫁给他,而地位变低遭受兄弟姐妹冷眼嘲讽的沈清澜,沈清澜这个恋爱脑,倒是反过来先安慰他了。
      “夫君,你莫要把那些个碎嘴子的话放在心中,三妹夫不过纨绔,四弟夫也不过落魄宗室,他们这等燕雀,岂能与夫君鸿鹄相比?”
      “他们离了家世,便什么都不是。而夫君则不同,夫君相貌堂堂、才华满腹,实乃世间少有的俊杰儿郎。”
      “常言道那什么,嗯……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千淘万漉虽辛苦,吹尽狂沙始到金……我相信夫君终有一日能壮志得酬,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
      沈清澜挠着脑袋,绞尽脑汁搜刮着昔日读过的诗句,想多凑几句来鼓舞爱人。
      只可惜他文学素养有限,搜肠刮肚半晌,也只拼出这么几句残章断句,背不了全诗,可真是难为死他的小脑袋瓜了。
      也可爱死韩璋了。
      韩璋忍俊不禁逗他,故意轻叹道:“可他们说的也是实情。我确然出身寒微,如今还要靠夫郎的嫁妆供养。再说离了家世……那也是往后的事。至少眼下,他们确可倚仗家世耀武扬威,是我比不上的……”
      “就算三妹夫和四弟夫无甚长处,五弟夫却是实权伯府的世子,听闻其也有秀才功名在身,将来前途光明,我怕是努力数十年,也不一定能够超过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韩璋虽看不上范子旭等人做派,却也不会真将对方视作草包,觉得对方一无是处,觉得自己无敌。
      轻敌骄傲乃兵家大忌,正视敌人的优点,才能对症下药,所向披靡。
      不过这些对于沈清澜来说太复杂了。
      在他简单纯粹的世界观中,他就是觉得他心上人是最棒的,谁都不可以说他韩兄的坏话,包括韩兄自己。
      沈清澜不高兴地捂住韩璋的嘴,急急反驳:“夫君,我不许你这般说自己!家世终是外物,得失皆有可能,唯有满腹诗书、一身本事谁也夺不走。浅滩岂能困住真正的游龙?夫君迟早能够登高遨飞。”
      “何况……夫君也有一样东西,是五弟夫这辈子拍马都赶不上的。”
      小哥儿说着,羞赧地偎进他怀里,声音是满满的骄傲:
      “我夫君情深义重,对感情忠贞,世间能有几个儿郎做到?这般的夫君,纵使给我金山银山、万千富贵——我也不给换。”
      “再说了,夫君不是曾与我说过,为人处世,当以己之长立身,而非以己之短较人之长么?如今夫君怎得如此自轻自艾?”
      “总之在我心中,夫君就是仙神下凡,不是那等蓬蒿之辈可比的。”
      他韩兄就是这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他也只喜欢他的韩兄。
      这般并不高明,甚至堪称笨拙无脑的推崇与鼓励,若别人来说,韩璋是断不会有什么感触的,可沈清澜不一样。
      沈清澜的话总能让他听进心里,触碰到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韩璋的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动容:“夫郎爱我……”
      没想到像他这般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人,竟也能得此真心,他的小夫郎怎么就这么好哄?
      他的小夫郎不仅自己好哄,还很会哄他呢。
      听他这般动情言语,沈清澜颊染薄红害羞,却还是很得意点头:
      “没错!我就是这世上最爱夫君的人,因为夫君亦是如此待我,我与夫君曾生死相随,这般情意谁也比不得。”
      瞧他那神气模样,可真是把他给骄傲坏了。
      韩璋不禁低笑出声,将下巴轻轻抵在爱人发间,目光温软如水。
      “夫郎说得极是,是为夫狭隘了……”
      见他似是终于想开。
      沈清澜也松口气,想了想又道,语气满是狡黠。
      “夫君,今日弟妹夫他们竟敢在我爹面前闹事,那般羞辱咱们,你且瞧着,过不了几日,我爹定叫他们好看!”
      “岳父?”韩璋有些诧异:“夫郎何出此言?”
      他要这么问,那沈清澜可就有话说了。
      小哥儿得意挺起胸膛显摆道:“夫君,那当然是因为你夫郎我冰雪聪明,智计无双,早就未雨绸缪了。”
      “我爹那人嘛,虽说阴险狡诈、背信弃义、辜负我娘、脸皮厚过城墙……”
      他噼里啪啦数落了一长串,才话锋一转:“但他还是有优点的——那便是胆子极大,下手极狠。谁让他不痛快,谁挡了他的前程,他就能对谁六亲不认。”
      “瞧瞧早年那些不给我爹好脸的上职,如今不是被罢官归家,就是全家老小被送去穷乡僻壤开荒垦田……就可见我爹那小心眼子!”
      “所以从前在家时,我虽总不给他好脸,总是任性发脾气,可那都是在后宅小打小闹而已,我可是从来都不敢真正触及我爹的底线和利益。”
      “如今我弟妹倒是翅膀硬了,敢当众扫他的颜面……我爹在他们夫君身上更是半点好处都没捞着,还反过来受足了怨气,我爹若不给弟妹夫他们一点教训,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清澜说着,语气里不禁带上几分唏嘘与忌惮。
      府中弟妹们以为,他之前被抢亲事闹得那么凶,最后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听爹的话,拿完补偿就息事宁人,真是他纸老虎吗?
      还不是他知道,他爹手段毒得很,真把爹惹恼了,他回头就能被‘病逝’!
      韩璋听罢着实诧异:“不想岳父竟有如此手段……”
      他之前虽调查过沈家,但因为时间和渠道有限,关于沈父在官场上的事情,能打探到的消息还是有限。
      特别沈父以前还在外地当官,千里之外想打探细节,就更困难了。
      真是没想到啊,他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还总是被夫人翻白眼的岳父,竟然还是个这么个厉害的狠角色?
      不过想想也是,能从最底层爬上来之人,有几个是真和善的?
      没点手段和狠决,早死八百遍了。
      “反正我爹那人,诶……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夫君只管等着看弟妹夫他们的下场,便明白了。”
      沈清澜给说完这些秘辛,末了还不忘再次给心上人吹彩虹屁。
      “还是我夫君睿智,时刻保持君子风度,持重守礼,有弟妹夫他们作对比,我爹肯定对夫君你这个贤婿满意得很,日后定会大力提携夫君。”
      “唉呀,夫君,你说你咋就这么聪明呢?”
      说罢,沈清澜便露出一副花痴崇拜的表情。
      这情绪价值简直了。
      让韩璋把人揽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笑。
      “好了夫郎,你再这般夸下去,为夫可就要上天了……走,咱们去酒楼,才席间都没怎么动筷,该饿了吧?”
      “嗯!不说还不觉得,一说我还真是饿极了。夫君,我们去醉仙楼吧,我想吃醉仙楼的酒糟鹅……”
      夫夫俩腻歪说着笑,让马夫赶车前往酒楼。
      只是两人的笑容直到酒楼,又消了下去。
      因为……
      酒楼小二满脸歉意道:“还请二位客官见谅,酒糟鹅乃本楼雅间特供,今日雅间已满。”
      换言之,他们不仅吃不到酒糟鹅,还只能落座嘈杂的大堂吃饭。
      这点韩璋倒是没什么问题。
      但对从小衣食住行就非常讲究,惯用上品的沈清澜来说,就难免有些不太适应了。
      毕竟自己愿意吃街边小食,和只能吃街边小食物,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沈清澜看向旁边墙上的挂牌,有些不太开心询问。
      “这不是还有两房雅间的牌子吗?”
      挂着牌子,就代表雅间还空着,为什么不给他们用?
      酒楼小二为难地看了看他们俩,迟疑几息,还是尽量恭敬温和解释。
      “这位夫郎许是初来此地,不知本楼规矩……楼中雅间,只招待官宦勋贵之家。”
      小二说得委婉,但直白理解,就是他们没资格。
      世间阶层有别,衣冠佩饰可辨身份。
      韩璋一身装扮,明眼人即知是寻常秀才,虽有功名,终究未脱白衣。
      当今世道,三六九等分明,待遇自有云泥之别。
      这一刻。
      韩璋才清晰感觉到这个时代的阶级之差。
      沈清澜也终于知晓,何为下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