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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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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第48章
      沈清澜立马反驳黄玉璧的来历,说是他自己买的。
      但吕淑柔却并不相信!
      因为那黄玉璧的品质和雕工真的太好了,比她去参加宴会时,那些一二品大官夫人,甚至县主郡主身上的配饰都还要好。
      这般珍品,已经不仅仅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了,还需要各种人脉关系才行。
      小叔子一个未出阁的哥儿,何来这般门路?
      唯有婆婆娘家数代经商,她自己也长年行走商贾之间,才能有门路消息买到如此好东西。
      所以定是婆婆偏心,又私下贴补小叔子了!
      想到此,吕淑柔就愤慨不已,也顾不得众人在场看笑话,当即嚷嚷了起来。
      “你自己买的?澜哥儿,你听听你这话谁信?这般珍品岂是寻常银钱能买到的?京城各家银楼若有这样的好东西,早就被那些有头有脸的贵人抢光了,哪轮得到你一个五品官员家的哥儿,随随便便出门就能撞见?”
      说罢,她又扭头朝沈夫人愤愤不平道:“娘,儿媳知道您一向偏疼澜哥儿,可偏疼也不是这么个偏法!”
      “儿媳不是计较那几个银钱,可这样贵重的物件,您说给澜哥儿买就买了,大房二房,还有泉哥儿这儿,您却半点动静也没有。您说这合适吗?”
      当着全府上下说这些,确实丢人,但她要是不闹出来,那可就真是吃大亏了,毕竟那不是几十几百两,而是几千两啊。
      她全部陪嫁加起来,也不过才一万多两呢!
      虽然吕淑柔出身书香清流之家,理应知书达理,不该如此市侩短浅,但各家能‘下嫁’的嫡女,基本都代表多少有点硬伤毛病。
      吕淑柔正是性情刻薄、心胸狭窄,容易得罪人,家中才不得不选个门第低些的婆家,盼着多包容她几分……
      “……”
      一旁沈清泉脸色也难看,满腹委屈埋怨母亲偏心,但这些日子每次开口都讨不着好,此刻也不敢再多言。
      而沈夫人从前为着大儿子,的确处处容让这大儿媳。
      可大儿子夫妻俩的做法实在令人寒心,她如今也不愿再忍这口气。
      沈夫人当即冷声回击:
      “吕淑柔,真是给你三分颜色,你就真开染房了是吧?我儿一个五品官员家的哥儿怎么了?你若瞧不上沈家,大可和离回你娘家去,我们沈家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我告诉你,莫说这黄玉璧本就是澜哥儿自己买的,便真是我贴补的,又怎样?我花的是自己的嫁妆,疼的是自己的亲儿子,走到天边都占着理!”
      “反倒是你,竟惦记起婆母的嫁妆来。改日我非敲锣打鼓上你们吕家问问,书香清流门第教出来的姑娘,就是这般规矩?”
      这世道,长辈对小辈本就占着天然上风,名声教养更是姑娘哥儿的命。
      婆母偏心顶多被人说两句闲话,而沈夫人用的又不是公中银钱;反倒是儿子儿媳惦记母亲嫁妆,传出去那才真叫难看。
      吕淑柔顿时又慌又气,急声辩驳:“母亲,儿媳何曾惦记你嫁妆了?你可莫要胡言!”
      “是,母亲你心疼澜哥儿,花的是自己的体己,自然天经地义。可凡事总得讲个公允、讲个一碗水端平吧?”
      “就算偏心是人之常情,相公和泉哥儿不得您老喜欢,那二弟二弟妹呢?那二弟二弟妹呢?怎不见您隔三差五往他们院里送这样的好东西?”
      “还是说……这黄玉璧,难不成又是二弟送澜哥儿的?”
      吕淑柔也不是真没脑子,立马话锋一转,挑拨离间,把二房也拉下水。
      可惜李慧兰心态好,压根不上当。
      李慧兰乐呵呵笑道:“大嫂说哪儿的话,母亲如何行事,岂是咱们做小辈的能质疑的?”
      “再说母亲向来宽厚公道,管家从无偏私,外头谁不夸她是顶顶难得的主母?大嫂怕是多心了……”
      莫说夫君早就把黄玉璧的来历告知了她,即便真是婆母和夫君贴补澜哥儿的,她顶多心疼片刻,不会真嫉恨。
      她是高嫁,没大嫂那般底气,想过得舒坦,就得顺着夫君的心意来。反正夫君也没亏着她和孩子,拿回家的银子也不少,她何必计较那么多?
      出嫁前,她娘说了:不聋不哑不做老家翁!
      挑拨不成,吕淑柔气得心口发闷:这二弟妹真是个榆木疙瘩,半点不识好歹!难道就不怕二弟把家底都掏给小叔子?
      婆母不敢硬对上,二弟妹也不配合。
      婆母那儿讨不到好,二弟妹也不接招。
      吕淑柔最终只能狠狠瞪向沈清澜,指桑骂槐地撒气:“是是是,二弟妹你最仁义最大度,倒显得我这个做大嫂的小气上不得台面了!”
      “你们沈家的规矩,我是真弄不明白了。家里那么多知书达理的姑娘哥儿不好好栽培,倒把一个影响门风的赔钱货宠上了天,真是让人笑话!”
      “有些人也是真没脸没皮,都被退过三回亲了,不去家庙躲着避风头,反倒打扮得花枝招展四处招摇,真是好大的脸面……”
      只是话还未说完。
      下一刻。
      “啪!”一条鞭子就抽在了她身上。
      吕淑柔吃痛惊呼,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沈清澜!你竟敢打我?我可是你长嫂!你不要名声了?”
      一旁的沈清泉与几位庶出的姑娘哥儿,也瞪大眼睛盯着沈清澜。
      她们知道沈清澜性子彪悍,上回沈清泉甚至也被对方拿鞭子撵着追过,但其实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沈清澜其实也没真动过手,是个纸老虎。
      要不她们怎么敢屡次抢沈清澜的未婚夫?
      可眼下……这鞭子却是实打实地抽下来了!
      而面对吕淑柔的厉声质问,沈清澜非但未停,反手又是两鞭破风而去,方才气哼哼地收势,扬声道:
      “打便打了,你能奈我何?你既说我已被退过三次亲了,那我还要什么名声?”
      “我穿什么、戴什么、用什么,皆出自我娘嫁妆体己,何须大嫂多管闲事?这个家还没轮到大嫂你做主吧?”
      说罢,他眸光一转,又看向其余人威胁。
      “当真是老虎不发威,便是猢狲称大王了是吧?我今日便把话摆在这儿——我沈清澜现在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谁再触我的霉头,在我面前叽叽歪歪,我便拉谁一同去阎王殿前说道说道!”
      话音未落,长鞭再次呼啸而出,院落之中鞭声炸响。
      惊得沈清泉与一众庶出子弟连连后退,慌忙摆手急呼:“二哥哥,我们没说你!”
      “你、你……”吕淑柔又痛又惧,指尖发颤地指着沈清澜,剩下那些难听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只得哭喊道:“你们沈家……太欺负人了!我要回娘家!”
      谁能想到这个小叔子,有脾气是真动手啊!
      不过她的控诉威胁显然没用。
      沈夫人淡定摆手:“回去?你尽管回。等你爹娘找上门,我也正好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姑娘的,不仅整日里惦记婆母嫁妆,还喜欢做媒婆,替夫家的庶子庶女,牵线搭桥,抢自家嫡亲小叔子的姻缘?”
      话落。
      一语既出,吕淑柔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抢了沈清澜亲事的二房、三房子女,也纷纷色变,面露讪讪,神情不自然。
      李慧兰也神色错愕看过去:“……”大嫂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澜哥儿到底是她们的嫡亲小叔子,就算性子娇纵了些,往日对大嫂也就是态度冷淡了点而已,大嫂怎么能够这般对澜哥儿。
      吕淑柔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强笑:“母亲……您、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媳妇怎听不明白……”
      “你听不明白无妨,等你爹娘来了,他们自然明白。不是要回娘家么?可要我现在就派人替你打点行装?”沈夫人冷眼睨去。
      吕淑柔怎么可能真的因此回娘家?
      小叔子已是破罐破摔,不差个殴打嫂嫂的恶名,可她自己的名声却金贵得很呢!
      “母亲,我、我只是一时气话……媳妇身子有些不爽利,今日便不去金光寺了,母亲与妹妹们自便,我、我先回院了。”
      吕淑柔闪躲着眼神,再不敢多言,灰头土脸地匆匆逃走。
      沈夫人凝视其背影,目光沉沉,又环视一周跪地瑟缩的仆役,见众人皆噤若寒蝉,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后。
      这才缓声吩咐:“时辰不早,动身吧。”
      “时辰不早了,走吧。”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麻溜散开。
      ——
      沈清澜心绪难平,随母亲上了马车,便急急追问:“娘,您方才说大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沈夫人也没有再隐瞒,轻叹一声,不再隐瞒解释道:
      “娘一向将后宅管得严实,单凭霜姐儿、白哥儿和他们那几位姨娘,岂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将你的亲事撬了去?”
      “除非有你大嫂帮忙……她一直随我学理家事,唯有她,才有这般人手暗中周全。”
      这个真相让沈清澜很生气,但并不意外。
      他眼眶红了红,并不是很抱期望问:“大哥知道吗?”
      “没有他的默许,你大嫂哪有这般胆子?你向来更亲近你二哥,他那性子和你爹一样……”
      沈夫人心疼地将儿子揽入怀中,柔声安抚:“你今日做得很好,这沈家的荣耀与咱们无关,咱们只要自己过痛快便好。”
      “有娘在,你爹不敢将你如何。家中姑娘哥儿名声相连,霜姐儿几个如今得了好亲事,为着日后前程,也绝不敢再坏你的名声……”
      所以,她的澜哥儿今日这鞭子,抽便抽了,她们母子如今什么都不怕。
      “娘……”
      沈清澜依在母亲怀中,眼眶微热,但最终还是强自将泪意逼回。
      只是到底心中不平,他只能凑近母亲耳畔,握紧拳头,低声发誓道:
      “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待我嫁给韩兄,我定要日日督促他奋发上进!”
      “韩兄可厉害了,将来肯定能够拜相入阁,到时候我成了一品大员的夫郎,定要风风光光为您撑腰。”
      “到时,我要让爹夜夜跪着给您奉汤洗脚,让大哥大嫂日日立在跟前伺候笔墨,晨昏定省,表尽孝心——定要让您,做这沈府里最威风的老封君!”
      沈夫人:“……”
      忽然有些同情姓韩的那小子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