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46章
爱一个人不仅要做,还要说出来才行。
甚至很多时候,“说”比“做”更为重要,毕竟你不说出来,谁知道你付出了多少?
虽然现在韩璋对沈清澜只能算是喜欢的范畴,但并不妨碍他让沈清澜感受到十二万的真心和深情,为此他今天的模样,仍旧是精心设计过的。
这两日他刻意不用异能调理身体,硬生生熬过两天两夜的疲惫,又用了点化妆技巧,才打造出这幅憔悴,却又不失英俊的破碎帅哥脸!
而他的准备显然没白费,沈清澜看到他如此模样,瞬间就相信了他的胡言乱语。
少年顿时心虚又愧疚,忙不迭地反过来安慰他,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韩兄,你怎的这般傻?我便是真要寻死,也定要与你一同殉情才是。你我相识这些时日,难道还不知我性子?”
韩璋:……其实咱俩也就认识两三个月而已。
他的小夫郎可真是太单纯了。
韩璋心中咳嗽,面上继续表演,满是柔情道,“我知道……可是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看见你那些句句不离生死的诗词,我怎能放心得下?”
如此一个超级大帅哥为你憔悴、为你狂,还深情款款看着你。
这换谁谁不迷糊?
反正沈清澜这个颜狗扛不住,瞬间又是感动,又是羞窘,忙不迭地解释。
“韩兄,对不起,我就是觉得那些诗词念起来特别好听,意境也美,特别衬得上我们生死相许的情意,这才抄来送你,不是有心吓你的。”
“就是些夸张比喻,其实这些日子我过得挺好,除了有些想你之外,能吃能喝,身子骨结实得很,韩兄不必为我担心……”
说着,他还举起细瘦的胳膊挥了两下,示意自己力气不小,可不是那种寻常娇弱的小哥儿。
今夜的月光很亮。
即便不点灯,韩璋也能借着清辉,将来面前人活泼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
他忍不住点头笑:“确实不必担心,瞧着都胖一圈了,可见吃喝都没亏着你。”
“韩兄!”
被调侃的沈清澜瞬间脸涨红,有些羞恼撒娇。
他那就是谦虚一下而已,韩兄怎么还真取笑他啊?他还是不是韩兄的心尖尖了?
不过下一瞬,他就又被哄好了。
韩璋将他拥进怀里,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满足:“清澜,我好想你……这些日子一直一直都在想你,辗转难眠,寤寐思服。”
身子突然被圈进温热的怀抱里,沈清澜只穿着亵衣,薄薄一层布料几乎挡不住彼此传递的体温。
他羞得满脸通红,可推开韩璋他又舍不得,最后只好把脸埋进韩璋胸膛里藏住羞意,声音怯怯的,却又带着几分大胆:
“我也是……日日都在想你。”
边说,还边伸手抱住韩璋的腰,明明害羞得要死,但又主动得飞起。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气息。
良久,才慢慢说起近况。
沈清澜这边虽然日日被沈夫人拘在院子里学规矩,但对方能说的话也不少。
毕竟沈府后院还有妾室和庶子女,兄弟姐妹间关系也不和睦,同在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日总免不了摩擦。
沈清澜的性子就不是个能装的,也受不了委屈,他自信又骄傲。
所以,即便再喜欢韩璋,他也是不愿为韩璋压抑自己的本性,扮什么温柔善良,更不愿遮掩自己的“不完美”。
他希望韩璋喜欢他,无论是优缺点,都喜欢他这个人。
少年小嘴叭叭就将自己与家中兄弟姐妹的恩怨,吐槽了一个遍。
当然,说完他到底还是有点忐忑:“……韩兄,你会介意我退过三次亲吗?”
“那你心中,可还有那三人?”
韩璋笑着反问。
沈清澜立刻摇头:“当然没有!我从未喜欢过他们,又何来心中还有他们?”
“前两门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第三门晋阳伯府世子,他虽是主动上门求娶的我,可我知道他只是喜欢我的脸而已……”
“所以,当初我对他也只有感激之情,谢他替我挽回了名声,但当他也喜欢上我弟弟,竟提出平夫之娶,把我脸面往地上踩后,他于我而言便成了厌恶之人。”
“唯有韩兄,才是我心中所向……”
说到最后,少年害羞地低下头。
话语虽直白,但句句暖人心肺,勾人得很。
韩璋实在没忍住,在羞羞怯怯的少年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眼中笑意温柔。
“如此便够了。我喜欢的是与我相知相许的澜贤弟,并非仅仅是沈府的二公子,从前如何都不重要,我在意的,是往后。”
“贤弟如皎皎明月,竟愿垂照于我,我心中唯有欢喜。韩某一介寒门,何德何能,得此明月相许?”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轻叹,似有自卑。
沈清澜听不得他这样说,急忙安慰:“韩兄才华出众,气度华章,一点都不比高门子弟差,将来必定大有所为,封侯拜相。”
“我就喜欢韩兄,纵是王孙贵胄来了,我也不换!”
少年脸颊绯红,语气却坚定如许,情意直白而灼灼,如燎原之火,不加掩饰。
韩璋笑得满足:“那清澜这轮明月,此生可愿独照于我?”
“愿意!我愿意!”沈清澜激动地连连点头,随即又霸道道:“不过,韩兄也得独属于我,我们成亲后,你不许纳妾。”
说完,似想起什么,又急忙补充:“通房也不许有。”
有些男子嘴上说不纳妾,行动上也确实没纳妾,可通房丫头和小侍,却钻空子比比皆是,这些可要说清楚!
“好,都听澜弟的。”
韩璋含笑颔首,应得干脆利落,毫无负担。
他本就不是贪恋美色之人,比起美色,他更希望有个美满幸福的家。
这下沈清澜开心了。
从未有过的开心,连日来的思念与忐忑一扫而空,浑身仿佛春日初生的嫩芽,洋溢着蓬勃生机。
突然想起什么。
沈清澜连忙道:“对了,韩兄你等我下,我有东西给你。”
说罢便掀开锦被,赤着脚“哒哒”跑下床,在梳妆台前翻找片刻,最后拿着一个荷包回来,满脸得意地递给韩璋,语气显摆。
“韩兄你看,这是我亲手为你绣的荷包。从剪裁、穿线、到绣样……从头到尾都是我自己做的,绝无半点假手于人。”
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重视教养,学的都是规矩礼仪,管家理事。
尤其是嫡出子女,更是朝家族宗妇方面培养的,哪怕沈清澜瞧着心思单纯,表现憨傻,实际掌家的本领也不差。
所以,时下要求姑娘哥儿的女红技艺,对大户家的公子小姐来说并不重要,她们所谓的‘亲手所制’,其实大多不过是下厨时搅两下勺、绣花时添两针罢了。
如这般从头至尾亲力亲为,那真真是很了不得的心意了。
韩璋欣喜地接过荷包,借着朦胧月光细看,十分捧场地夸道:
“虽不及绣庄出品精致,但针脚整齐,这两只小鸭绣得着实憨态可掬、灵气满满,我很喜欢。”
沈清澜涨红脸:“韩兄,我绣的是鸳鸯。”
韩璋:“……”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没关系,他脸皮厚!
韩璋半点没有翻车的心虚,重新找切入点道:“鸳鸯?若是鸳鸯的话,那这荷包我可就不能要了。”
“为什么?”
“因为鸳鸯其实并不是诗词中写得那般唯美。它们不是一生一个伴侣,一旦雌鸳鸯开始孵卵后,雄鸳鸯就会离开换羽,然后另结新欢。”
韩璋给他科普,顺便撩他:“我与澜弟情意,岂能与这鸳鸯相并?”
“啊,鸳鸯竟是这样的吗”
沈清澜听完睁大了眼,眼中满是长见识的震惊。
随即着急起来::“那怎么办呀?这可真是太晦气了,韩兄,我要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才不要你另结新欢。”
“哎呀,都怪巧东巧西他们!我原想绣花的,可他们非说绣花太难,鸳鸯又简单又有寓意……谁知这鸳鸯竟是这般品性,真是气煞人也。”
要不怎么说是亲兄弟呢?
和沈怀智那纨绔一样,沈清澜这小哥儿也是个绝对不内耗,有事儿只怪他人的主儿。
也难怪被“棒打鸳鸯”期间,他还能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
埋怨完自己贴身小侍建议不靠谱后,沈清澜就要把荷包拿回去,羞窘描补:
“韩兄,我不擅绣工,这个做得不好,我回头重新再给你绣一个吧。”
“不,这个就挺好。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你这绣得不像鸳鸯,反倒像赤麻鸭(比翼鸟),与咱们相识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或许就是冥冥中的阴差阳错,命中注定……”
说罢,韩璋便动作珍惜将荷包系在腰间,然后心满意足点评道:“甚配。”
如此模样让沈清澜感觉到了满满的情绪价值,少年忍不住甜蜜嘟囔:“哪里配了,你哄我。”
“怎会?你若不信,我便日日戴着,让众人都瞧见,可好?”
韩璋大大方方表忠心。
没关系,以他的颜值,再丑的荷包肯定也能成为时尚单品。
沈清澜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闻言立马雀跃点头:“那我再多绣几个,你换着戴。”
“好,都依你……”
韩璋含笑应声,温柔地将人重新揽入怀中。
时辰不早,他该走了,但舍不得。
沈清澜红着脸也没推开,只将头轻靠在他胸前,依依不舍提醒:
“下月初九,母亲要带府中家眷去金光寺上香散心,你悄悄来好不好?我在后山杏子林等你。”
“好。”
韩璋目光柔软答应,轻嗅怀中人淡淡的发香,只觉得心头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