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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夫人只想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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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第121章
      “咕噜咕噜”
      陶罐中清水烧得翻滚, 小黄米在罐底绽开成细碎的白花,待米香溢出,程菀捻起晒干的桑叶苗,再将切好的枣肉、桃片一同添入, 复又将盖子合上, 继续往炉底添柴。
      这时, 推门声响起。
      柔嘉原以为周遭一切都已陷入了沉睡, 可当她失魂落魄推开门,最先撞入眼底的便是那一炉暖火, 橘红色的光映亮了半间屋子, 陶罐中沸响阵阵,清甜香气袅袅升腾, 这一刻,裹挟于她全身每一寸皮肉的寒凉,似乎也被暖意消融了。
      程菀瞧见来人,原想询问处理的如何, 可在看到柔嘉神情的那一刻,将已到嘴边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只是笑了笑道:“殿下,可要来一碗茗粥?”
      景朝茶风大盛,平日什么灵泉仙茶、花果调茶, 品类纷呈,不胜枚举。
      但程菀喝不得茶叶, 但凡多喝几口,便感觉心跳加速,彻夜难眠,在国公府, 婢女会为她煮各种花茶牛乳,庄子上没这条件,长夜漫漫,程菀便找冯庄头媳妇借了点黄米和果干,想煮好后给谢钰之和柔嘉一人送一碗。
      现在柔嘉来了,那便正好烤烤火,再吃些热乎的,压压惊。
      柔嘉自然不是为了这碗粥而来,可她看着跃动的炉火,终是忍不住坐了过去。
      程菀将盖子揭开,搅了搅里头的粥,不让它糊了,见柔嘉暗自出神,她故意逗她,挑起眉头神气的道:“待会儿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柔嘉不由失笑:“你还会灶间厨艺?”
      “做个正经菜肯定是不行。
      从前在程府,姨娘病入膏肓,时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老爷很少来我们院中,即便来了,也是叫六娘子母女截去。是以她们院中的婢女,时常要在墙角趴着,只要瞧见老爷的身影,便回去通风报信。
      我就想了一招,第二日那婢女再趴墙头时,便偷偷藏了一条无毒的蛇在墙缝中,婢女被吓得险些晕过去,再不敢趴墙头,可她又不能撂挑子不干。
      那时,再让粟米去接近她,同她说愿意帮忙查探老爷的行踪,使些银钱就行。婢女自然应下,当即塞给粟米一个荷包。粟米用这钱买了陶罐,买了米,我们四人便躲在偏院自己煮粥喝。”
      柔嘉出生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公主,哪怕皇后不受宠,她也绝没有过过任何苦日子,昔日她只知晓程菀是庶女,从未想过后宅的日子能有这般艰难。
      “可你父亲去了别处,你不会怄气吗?”柔嘉想起自己小时候,经常为了江贵妃得宠一事与她过不去,觉得是她抢走了父皇……所以,母后才会有那种担忧,怕她撒手人寰后,他们在宫中过得不舒坦。
      “自然不会,他在我心中,怎么比得上吃食重要。”程菀已经很久不去回想闺中那段时光了,前段时日好几次去姨娘那,她也只说喜事,不议过往,特别是学校发生的趣事,程菀能絮絮叨叨说上许久,姨娘最爱孩子了,定然喜欢听这些。
      程菀说起这些,神情满是平静,丝毫埋怨都没有,见柔嘉看着她,程菀知道她想问什么,无所谓的笑了笑:“不管过去如何,只要日子在一日一日过得更好,那便不负此生了。”
      是啊,事情真相便是如此,无论她是方寸大乱、茫然若失还是怨天尤人,过去的已都不会改变,她只能想法子,想法子瞒住这一切,还要弥补俨哥……妹妹,要让她过得好,要让她永远像现在这般无忧无虑。
      柔嘉突然想起年节时,她还同程菀说过,说她只盼俨哥儿好后,做个闲散王爷,但后来情况真的好转了,她的野心也随之而来。
      忘记自己说过的话,想要谋求最高的那个位置,哪怕她看得出来俨哥儿志不在此,却依旧想要逼他搏一搏……这般想来,福嬷嬷此时将真相道出,也有其中益处。
      况且,程菀说的没错,日子真的在渐渐变好:“五娘,你可知我们寻福嬷嬷时,她为何会突然喊叫?”
      “是因为俨哥儿趁她不注意时,将曲鳝藏在了袖中,再扔在她脸上,她以为是蛇,才会尖叫,这才被我们发现了踪迹。”柔嘉笑了笑,“我从未想过她会这般聪颖。”
      程菀也颇为惊讶:“真的?”
      想起上次俨哥儿不也是偷偷捉了蚯蚓藏在手中,她连他何时捉的都不知道。
      “多亏了小殿下机灵,不然这黑灯瞎火的如何寻人。”
      罐中香味越来越浓,程菀盛了三碗,柔嘉接过其中一碗,看出程菀这是专程给谢钰之留的,便让她先去送。
      程菀:“好”,三月晚间寒气太重,谢钰之应当是知晓柔嘉情绪不对,便特意没进来,但能吃口热乎的暖和下也好。
      看着程菀的背影,柔嘉下定决心,俨哥儿真实身份一事到此为止,他从前是皇子,以后依旧是皇子,就像母后希冀的那般,这样她们才能过得更好。
      所以这事绝对不能再令任何人知晓,即便她再信任程菀,也绝不能说。
      如此一来,福嬷嬷、那两个护卫,还有宫中许多事皆要打理妥当了。
      等程菀送完粥回来,却见柔嘉将俨哥儿抱在了怀里,俨哥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趴在姐姐肩头睡得香甜,柔嘉轻声道:“有些事还需要处理,我们得先回宫,这几日便不来了。”
      程菀微怔,随即点头:“好。”
      她将两人送到马车上,又道:“那我等你们忙完回来。”
      柔嘉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第二日一早,束哥儿就急着问俨哥儿去了何处,程菀也没瞒着,只说宫中有事,况且柔嘉生辰快到了,他们需得回宫一趟。
      “那他还会回来吗?”束哥儿手中拽着一把鸡的尾羽,这是他们昨日一同收集的,俨哥儿觉得这好看,想画下来,却忘了带走。
      程菀并不确定,“会的。”
      ——
      程菀也不知晓柔嘉回宫后具体做了什么,自始至终,也无人来打搅学校的正常教学,更没有因为俨哥儿险些遇害一事,被圣上问责。
      就连谢钰之也说不知晓那日马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圣上也不曾找他提起过何事,程菀也就不纠结了,只是孩子们显然不适应。
      这段时日,因为俨哥儿越发和大家融洽,学生们发现这个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殿下,其实很好很好。
      他身份高贵,性子却软和的没脾气一般,有时候大家说话声音高了些,戚逢骁等人会有些不乐意,可俨哥儿从来不会,他都是很安静的玩自己的。
      前段时日,铁牛父母忌日,他想去父母坟前烧张画,让父母知晓他现在长胖了,也长高了,过得很好。
      原想同老师请假去外面的画坊,束哥儿知道后,便带着他去找了俨哥儿,俨哥儿二话不说,当即画了一张给他,且因为他对同学们都细致观察过,一颦一笑,哪怕笔触依旧稚嫩,却能抓住精髓,同真人十分相似。
      铁牛高兴极了,连连道谢,其他人见了,不由也期期艾艾的问小殿下能否给他们也画一张,俨哥儿皆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最后还是束哥儿怕他太累,说让大家抽签,一个星期只画三张。
      也因此,俨哥儿这一走,孩子们都颇为想念,下课时,都跑来问程菀,想知道小殿下何时回来。
      程菀将他们安抚走,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戚逢骁,问道:“怎么了?”
      戚逢骁依旧是每日下课都会来程菀这单独上课,现在的他比从前要定性了许多,学习速度也加快了,他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若是哪一日我请假了,大家会这般念着我吗?”
      孩童的心思很简单,有时又很细腻。
      戚逢骁和纪行闹掰后,本就没有其他玩伴,而其他人世家子弟见他日日私下去找程菀,很可能是“老师的细作”,且他们本身也是厌恶学习的,自然同纪行要更加亲近些。
      戚逢骁倒是不缺玩伴,可他又不傻,如何看不出那些组员,要么是听从父母的叮嘱讨好他,要么就是怕他,并不是像对待束哥儿那般真正要好的。
      从前便罢了,他安慰自己是因为束哥儿和大家更熟悉些,可现在连俨哥儿都这般了,究竟为什么,分明俨哥儿也是今年才来的新生,且身份比他还要尊贵!
      程菀笑道:“可还记得第一次销售课结束后我同你说过的话,这便是尊重。俨哥儿被大家喜爱,是因为他会给予所有人尊重,那你觉得,自己做到了吗?”
      第一次店铺经营课后,程菀便告诉过他,要兼听则明,更要尊重每一个组员。
      戚逢骁确实听进去了,可他当时只在乎了前半句,这段时日不论是田地还是店铺,他不再如同一开始那般独断专行了,但若想像束哥儿那般被组员们喜爱,却是远远不够的。
      戚逢骁抓了抓后脑勺:“可是老师,我不懂什么尊重。”
      “很简单,你不愿意学习,你爹会打你,而老师是同你讲道理,这两种,你更能接受哪种?”
      戚逢骁不假思索:“当然是老师你。”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所以,我想要大家对我好,我就必须先对他们好才行吗?”
      “好”这个概念太宽泛,可对于这个年纪,且依旧处于小文盲状态的戚逢骁来说已经足够了,程菀点头:“而且要发自内心。”
      戚逢骁又问:“在庄子上大家干一样的活便罢了,但去了店铺,大家都想选择更轻松的,可总有人会分到辛苦的事,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对他们不好呢?”
      程菀这次没有直接回答了,而是示意他去问问束哥儿。
      戚逢骁自然不愿意,他刚来时,可是与谢束结下了梁子的,虽说后来看在程老师的面子上,他不再与谢束过意不去,可谢束肯定不愿意帮他。
      程菀只是道:“先试试,说不准束哥儿也会尊重你呢。”
      戚逢骁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别扭的走了,不论他会不会主动找束哥儿,今日他的表现已经足够令程若惊讶了,其实不只是戚逢骁,还有纪行。
      前日,纪行突然跑来找程菀,欲言又止了好半晌,一再追问下,他才说想找老师借一贯钱。
      程菀问他借钱做什么,纪行便满脸通红的将自己曾经纵马踩塌农户庄稼地一事老实交代了。
      从前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来却越发难受,夜里连觉都睡不着,“若是我的麦子被那起子坏人糟蹋了,我肯定是要气的发疯的,所以,我想赔偿那户人家。”
      可过去太久,他已经忘记究竟踩坏了多少,便想多赔些,弥补自己的过错,“老师,您能借我吗?您放心,我肯定会还的,您让我去做值日都行。”
      程菀:“值日便不必了,这样吧,你以这件事写一篇文章,放在公告栏令同学们学习可好,主题便是亡羊补牢,知错就改。”
      “学习?”纪行震惊不已,老师不训他便已是心满意足了,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成为让他人学习的对象。
      “自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弥补自己昔日错误的勇气,在这一点上,你值得所有人学习。”
      程菀说完这句话,最终纪行几乎是飘着回了教室,甚至拿出毕生所学,一笔一划,写出了这辈子最工整的字迹。
      程若忙将这两件事在自己的手记上详细写好,接着,又找到写着戚逢骁和纪行两人名字的那一页,在名字后面,分别加上了一朵小红花。
      这并不是为了奖励,只用于记录。
      最初开学时,除束哥儿外,其他几位小组长要么是空白,要么只有一朵小红花,而现在,哪怕是数量最少的纪行,也有五朵了。
      程若想,或许有朝一日所有人都同束哥儿那般拥有十朵小红花,那便彻底改了陋习,真正成长了。
      到了下午,便是第一次积分榜的颁奖仪式,意料之中,魁首自然是大圣组。
      为了令孩子们更加有成就感,程菀布置的隆重极了,又是敲锣又是舞狮的,弄得隔壁太学都疑惑不已,不由来到墙边张望,想看看清北技校究竟出了什么喜事。
      这还只是第一部 分,仪式结束后,便是领奖环节。
      程菀之前说过,只要是第一名,不论有什么要求,皆可以提。
      束哥儿这一组的孩子们从前太过艰难,什么都不求,只盼着能填饱肚子,程菀原想让他们去商家酒楼随意吃一顿,可商家酒楼席面太过丰盛,孩子们选来选去,直接挑花了眼。
      程菀干脆给他们出了一招:“不若来一道烤全羊?”
      世人爱吃羊,如今最有名的有同洲羊、契丹羊、胡羊、西域专供的大尾肥羊四种。
      最后一种几乎只做贡品,民间闻所未闻,但那契丹羊,名字叫契丹,其实是放养草原羊,北部战乱时,那些牧羊人赶忙将羊赶来了景朝边城。
      之前国公爷就特意弄了头回谢府,谢老夫人让府中养着,等束哥儿放假后烤来吃,那滋味真是紧实油润,难以忘怀。
      程菀都这般说,谁还能拒绝,尤其是束哥儿一个劲的点头,恨不得手脚并用向大家描绘烤全羊究竟有多美味。
      于是等到傍晚时分,清北技校西院的院中央,便升起了两堆篝火,火焰炙烤羊肉的香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教膳堂正在啃炊饼的孩子们馋的两眼都在发绿光。
      一边咬牙切齿的啃饼,一边发誓,下次比试,他们也要拿第一,也要吃羊肉!
      戚逢骁狠狠握拳,他早已忘了一开始渴望争下榜首完全是为了逃课,现在眼里只有羊肉。
      看着一墙之隔正在欢呼雀跃的大圣组,终于下定了决心。
      ——
      是夜,当最后一道烛光消失在廊下,查寝的老师们终于彻底离开后,一直高竖起耳朵的戚逢骁忙从被窝里悄悄起身,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没点蜡烛,好在今夜月光明亮,他又提前观察过,很快推开了另外一间门,闪身而入。
      “谢束,谢束……”
      半梦半醒间,束哥儿感觉有人在拍他,他懵懵的睁开眼,在看清楚床边站着的人后,半点反应也无,翻个身又睡了。
      束哥儿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毕竟谁都有可能来找他,只有戚逢骁和纪行不可能,所以肯定是在梦中。
      但戚逢骁不知道束哥儿的想法,以为束哥儿这般厌恶他,都直接无视他了。
      换成往常,戚逢骁定然转身就走,可他想起了程菀说的话,只好凑的更近些:“谢束,谢束。”
      束哥儿这下是真的醒了,他刚想问戚逢骁现在过来做什么,突然,听到门外有老师的声音:“方才听着有声,是不是有学生在窜寝?”
      戚逢骁傻了眼,他这几日都摸清了的,老师每次只查寝三次,今日怎么还来第四回 !
      而且声音越发近了,听着马上要往这边而来,戚逢骁吓得一哆嗦,准备快些跑回去,才迈动步子,就被一只小手拽住了,而后面前天旋地转,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躲进了束哥儿的被窝里。
      “嘘!”束哥儿赶紧用被子捂住头,想起外面能看到被子里的轮廓,便紧紧抱住戚逢骁,戚逢骁明白他的用意,抱的更紧。
      直到老师的脚步声终于消失,憋的满脸通红的两小只才赶紧从被窝里探出头,狠狠喘气,束哥儿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戚逢骁小声道:“谢束,我,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便将问程菀的那个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虽说下定决心来求助束哥儿,但他怕被拒绝,届时多没面子,所以他就趁夜里无人时悄悄来,就算束哥儿不愿意,也不会被其他人知晓。
      还不等束哥儿回答,突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塞在了他手心,束哥儿一看,竟然是一枚鸡蛋。
      紧接着,小圆饼、用油纸包着的鲜肉肠、山核桃……甚至连晚膳吃的糖馒头都被戚逢骁一一塞了过来,束哥儿的枕头上立即被挤的满满当当了。
      戚逢骁:“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些都给你,以后你想要什么,我也给你。”
      这些零食都是程菀让膳房做的,专程给孩子们加餐,日子暖和后,要做的事越发多了,得吃饱些。
      戚逢骁本就比同龄孩子要高大些,但这几日再怎么饿,都忍着不吃,就是为了将这些都攒下来给束哥儿送礼。
      束哥儿眨眨眼,满脸震惊:“所以你方才衣服里全塞的这些?”刚刚他就觉得戚逢骁怀中鼓鼓囊囊的。
      戚逢骁点头。
      “我不要这些,你拿回去吧,我会帮你的,可是有条件,你以后都得听我母亲的话。”束哥儿才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铺子归根到底都是母亲的,若是戚逢骁能好好干,母亲也会松快许多。
      戚逢骁大喜,险些笑出声来:“多谢你,日后我们小组吃烤全羊时,我定会分你一块。”
      束哥儿哼哼一声,才不会呢,下次第一名还是我们!
      第二日,束哥儿便开始教他了,“你既想要大家心甘情愿,那就要弄清楚大家都适合做什么,将所有人都安排到各自擅长的位置上去。你先说说你知道的吧。”
      束哥儿做事很有样子,既然答应了戚逢骁,就不会含糊,还拿起纸笔准备同他一道分析,哪知戚逢骁支支吾吾,至多能说出三五人的大致情况。
      束哥儿:“那你把组员的名字都告诉我,说不准有我知道的。”
      束哥儿觉得这已经很简单了,结果戚逢骁连名字都只能说出不到二十个,束哥儿皱眉道:“都已经开学这么久了,你连名字都没记住吗?”
      戚逢骁有些脸热,可他被束哥儿这般说,便下意识反驳道:“你自是都认得,可你们去岁就在一起了。”
      “才不是呢,新同学我也是认识的。”束哥儿见他不信,将他带到院门口的积分榜前,背对着开始念名字,不止各个都记得,甚至连谁是哪一组的,都记得一字不差。
      “既然要尊重,我觉得记下同学们的名字,那便是最起码的尊重了。”
      戚逢骁这下还如何敢反驳,心服口服的点头,将束哥儿的话记下。
      束哥儿偷偷瞄了眼,见他十分认真,连忙将背挺的更直了些,嘿嘿,他现在也同母亲一般,成为比先前还要专业的小老师啦。
      ——
      再一次销售课时,虽然戚逢骁对组员们究竟适合什么尚不清楚,可他记下了束哥儿的话,束哥儿说要让大家多尝试,做得多了,优势才能显示出来,就和母亲教导他们是一样的。
      也因此,再来到店铺里时,戚逢骁一改昔日着急忙慌的做派,而是将膳房、前堂等事务分为了好几组,让大家自己选,又强调道:
      “你们知道的,老师说了,从今日起,我们不仅要赚回来进货的本钱,还有店铺的租子,也算在其中。”
      一月之期过后,加盟店的东家们无太大不满,大家的小店铺能继续经营下去,但也增加了难度,程菀按照每间店铺的租金,取中间值,算入成本中。
      “且下一次分组还要进行轮换,所以你们一定要选择自己最擅长的,若是任务完成不了,那我们便要排最后了。”
      戚逢骁说完,大部分孩子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晓究竟擅长什么,从前皆是围着戚逢骁打转,小郎君说什么,他们便做什么,现在让自己做主,反倒没了主意。
      见此,已学到了一门手艺且坚定选择膳房这一组的钟睿更加高兴了,老师说的果然是最正确的,无论何时,定要有扎实的本领!
      另一边,束哥儿小组已经十分契合了,都不必再浪费时间分配,大家照例抱在一起加油打气,而后撸起袖子干活。
      就在这时,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束哥!”
      束哥儿猛回过头,嘴角立即绽放出大大的笑容,跑了过去:“俨哥儿,你终于回来啦!”
      俨哥儿是方才才到的,照例是柔嘉送她过来,直接去总店找了程菀,令程菀也好一阵惊喜。
      “宫中的事都已忙妥当了?”程菀不便细问,又有些放心不下。
      柔嘉笑道:“嗯,都妥当了。”
      她依旧在笑,可程菀能看出她的笑容同从前不一般了,下一刻,就听她道:“五娘,三哥儿的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能否教她识人些?”
      她已没了再让俨哥儿去争那个位置的打算,可就像福嬷嬷说的那般,想要安安稳稳的活下去,至少要有足够的戒心与防备,知道什么人能亲近,什么人不能。
      从前柔嘉也不打算教俨哥儿一直这般玩闹下去,可她想的,都是去学习学文断字、饱读经史,至少要在这方面压过江皇后的两个儿子,才能在父皇眼中脱颖而出。
      可现在她想通了,这些又有什么要紧的,俨哥儿爱作画,那便由着她画;想游山玩水,也随她,只要于人情世故上更相熟,或许比她先前为她规划的那条路,要舒坦的多。
      柔嘉笑道:“日后若想阅览山河,总不能被人将全身钱财给骗走吧?”
      她没说太多,可程菀已经明白了。
      过年进宫时,柔嘉口中虽说着教俨哥儿日后做个闲散王爷,但程菀听得出来她埋藏心底的不甘,那时的她做出这种选择,是迫于无奈。
      可现在,她眼中满是淡然,似是已放弃了执念。
      程菀不知道她因何改变,可于俨哥儿来说,这算是莫大的好事了。
      并不是每个皇室后代都适合坐上那个位置,与其在高位困住一生,甚至因无心国事耽误江山社稷,能自由随性,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既如此,她便带着俨哥儿来找了束哥儿,毕竟在识人这点上,没有谁比束哥儿更擅长,且市井之间本就是鱼龙混杂,最能看见人生百态之处。
      束哥儿听懂母亲的意思后,二话不说便答应下来,笑的更开心了,他的第二个学生来啦~
      就在束哥儿带着学生和组员忙的热火朝天时,程若突然急匆匆赶来,喘着大气道:“姐姐,纪行准备带孩子们去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