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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荤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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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第74章
      再次来到加州, 霍嘉蔚的心情有些别扭,但看到谭召绪的新车,胸口那点郁闷顿时化作取笑:“租的还是借的?”
      他打开副驾的车门, 请她入座:“不能是买的吗?”
      霍嘉蔚盯着车头那枚展翼的b, 想说“你变俗了”,可细思这改变从何而来,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没再接话。
      发动引擎前,他突然说了句:“我以后决定自己开车。”
      霍嘉蔚低头看手机, 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下一秒,担心地问:“david岂不是失业了。”
      他耸肩一笑,解释:“他还有别的工作。”
      霍嘉蔚没再接话, 放心地把身体靠进座椅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谭召绪专心开车,余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回完消息, 她终于放下手机,坐直身体,凑到屏幕前想看一眼导航,胸前的安全带忽然收紧, 勒得她呼吸不畅, 身体被迫往后一靠。
      与此同时,座椅下方传来一阵震动, 四周热烘烘的, 在午后直晒的西海岸烈日下,她只觉得燥热难耐。
      “你故意的”,她转头瞪他。
      谭召绪慢悠悠偏过头,看她一眼:“什么?”
      炫耀新车的座椅带按摩加热功能也就罢了, 还非要捉弄她,真幼稚。她命令道:“快关掉。”
      他这才操作了几下,忽然来了句:“是不是谁说什么你都会相信。”
      霍嘉蔚下意识觉得他阴阳自己,内心排斥,扭过头不愿搭理。
      到了地方,她发现从前院的草坪,到室内的家具陈设,一切都是老样子,再次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你骗我?”
      “跟我来”,谭召绪不紧不慢把人带到后院。
      穿过空旷的门厅,透过客厅一整面朝外的落地玻璃,霍嘉蔚看到阳光铺满后院,原本浓绿一片的院落,被重新规划成了一片颇具设计感的户外空间。
      草坪面积减了一半,靠墙新种了几颗意大利柏,青葱翠绿,笔直挺拔,让整个空间一下有了纵深感。中间则挖了一片泳池,浅蓝色的水面被太阳照得泛起银光,泳池旁边,有个一米多高的柠檬树,伸手能摘到嫩黄的果实。
      树荫下,是两把极具意大利风情的浅绿色铁架椅和一个圆木桌。
      露台下方的地面做了抬高处理,几级宽阔的台阶延伸上去,是户外长餐桌和烤炉。近花坛绿植的地方,则放了一整套超大的l型户外沙发。
      过道铺着深灰色的石材,一路延展到室内,打开玻璃门,客厅和院落无缝连接成一片。不像是普通的后院,更像是一个随时可以开party的私人会所。
      谭召绪指着旁边的闲置车库,说:“地下室也重新装修了,装了影音设备,有vr和游戏区。”
      运动、休闲一应俱全,很宜居,也很适合招待朋友,但霍嘉蔚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你打算做民宿?”
      谭召绪忽略她话里话外的暗讽,说起自己改造的心路历程:“一个人住太无聊,我想要个泳池。工人来挖的时候,把你当初很喜欢的那堆多肉和龙舌兰给破坏了。”
      多肉和龙舌兰?霍嘉蔚已经没有印象了。她就看房的时候来过一次,哪里记得这些细节。
      “我想既然都破坏了,不如大刀阔斧地改造一下”,他顿了一下,看她:“当时,你站在这个位置,说后院这么大,不拿来开party可惜了。”
      霍嘉蔚心口轻轻一跳,语气平静:“所以你就改造成这样”,下一秒,她惋惜道:“可是我们已经离婚了。”
      “感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建议”,他径自说道:“现在我可以天天约朋友来家里玩。”
      看着他这一套表演痕迹过重的行为,霍嘉蔚忍住笑,问:“朋友?你有什么朋友,是风流成性的playboy,还是只会聊代码的技术宅?”
      谭召绪提眉,掀起眼皮看她:“至少不是怕见人的心机女孩。”
      霍嘉蔚闻言,笑容僵了一下,试探着问:“你说谁?”
      他没看她,视线落在院子里的泳池,说:“你还有别的朋友?”
      “我朋友很多”,霍嘉蔚不服气地盯着他,不信他真知道籍又夏的事,除非……他是订阅用户。
      他想了一下,说:“上次在你家见到的那位,很像一位演员。”
      “哪个演员?”霍嘉蔚盯着他,心急知道结果。
      他却说“忘了”,走到户外,坐在柠檬树旁的铁架椅子上,翘起腿晒太阳。
      “到底是哪个?”霍嘉蔚跟过去,站在旁边的树荫下,低头看他。
      “不重要”,他眯着眼,抬手挡住从树影中漏下的光,偏头看她:“帮我拿墨镜。”
      “什么?”
      他在使唤自己?霍嘉蔚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又说了一遍,并提醒道:“沙发旁边的柜子上。”
      鬼使神差地,霍嘉蔚回屋替他拿了墨镜,但没递过去:“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他靠在座椅上,姿态很是悠闲。
      霍嘉蔚一听,脑子里即刻涌上许多画面,怒了:“你怎么知道?”
      他抬眼看她,坐直了一点:“难道我不该知道?”
      霍嘉蔚生气了,鄙视道:“订阅onlyfans的男人,大概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被她说得一愣,站起来:“你朋友可以拍那种类型的作品,我却不能浏览。这么双标?”
      霍嘉蔚被他一句话堵住,想反驳却不知该说点什么,只好口不择言地回怼:“拍的人不好说,但看的人绝对恶心。”
      看着她这幅气急败坏的模样,谭召绪笑了。
      “就好比所有人都在骂妓女,殊不知罪恶的源头在嫖客”,她理清了思绪,强调:“我朋友拍什么是她的自由,但你们”,她边说边嫌弃地扫了一眼:“消费这种内容的人,是绝对的好色、下流、无耻,恶趣味……”
      谭召绪等她说完,思考了几秒,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
      “那你们去看magicmike是什么性质?”
      “管雨婕的单身派对,请猛男表演,算不算恶趣味?”
      霍嘉蔚一下子愣住,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你视监我?”
      他从她手里抽走墨镜,驾到自己的鼻梁上,重新坐了回去:“我只是不太放心你。”
      “多交点正经朋友,好吗?”
      “我的朋友都很正经”,霍嘉蔚再次被激怒,上前将他的墨镜推开,看着那双狭长带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最不正经的就是你。”
      头一回被人指着鼻子骂不正经,谭召绪觉得浑身畅快,骂就骂吧,他对自己人无限纵容。
      霍嘉蔚发现了,他是故意的,就为了和自己斗嘴。她瞬间收起了脾气,抽出另一把椅子坐下,问:“你把我骗过来,就为了炫耀这些?”
      “什么叫骗”,他把墨镜重新戴好,看她一眼:“你想来的,对不对,嘉蔚?”
      猛然听到他这么喊自己,霍嘉蔚头皮一紧,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以往他们相处,从来都是有话直说,他这回一反常态,处处透着改变,霍嘉蔚能理解,但不太适应:“别这么怪好吗?”
      “怪?”谭召绪皱眉:“不叫你嘉蔚,那应该叫什么?”
      “叫我霍或者vivian就好”,她客套地回。
      谭召绪想到什么,靠在椅背上,忽然说了句:“我们嘉蔚很重感情,不会轻易和人闹翻。”
      “你说什么?”
      “你妈妈和我说的。”
      她心一紧:“你们居然聊了这么多。”
      他嗯了一声,深谙她此刻在想什么,有意刺激她:“求我,我可以告诉你全部细节。”
      霍嘉蔚忍住脾气,懒得和他废话:“我不想吵架。”
      他摘下墨镜,看她:“你变了”,竟然不想吵架。
      阳光太烈,霍嘉蔚不理他,径自回屋,上了二楼。
      不止是后院,卧室的装修也有变化。
      重新铺了木地板,家具、窗帘、摆设换了一套,风格延续了他偏好的现代工业风。那副《urban flows》居然也在,没挂起来,用玻璃画框裱装好,搁在书房的角落。
      谭召绪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视线扫过《urban flows》,又问了一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想过我们会这样吗?”
      霍嘉蔚总能很快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她按住心跳,转移话题:“你怎么又把它搬到这来了?”
      “我乐意”,他回:“不行吗?”
      幼稚。
      她走到窗边远眺,看到海湾上有一座缓缓运行的巨轮,乍一看,像浅蓝色天空浮着一朵云。她忽然回头,想起什么似的问:“那盒蛋香麻花被你吃了?”
      上次他把车还回来,放在后座的麻花不见了。当时她还纳闷,怀疑自己记忆错乱,后来越想越觉得是被他偷吃了。
      谭召绪看着她得意的小眼神,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半个上海人。”
      霍嘉蔚立刻反应过来:“谭辉是上海人。”
      他略皱了一下眉,无奈地请求:“在我面前,能不能不要直接说这两个字。”
      “不能”,她脱口反驳,半开玩笑道:“除非你求我。”
      谭召绪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窗外。午后的海湾被阳光晒得发白,远处天际线与海面交叠在一起。因为视力不算太好,太远的风景看得不太清晰,他只感受到一股辽阔又安静的画面。
      人站得高了,心胸也跟着开阔几分。他终于肯低头:“我求你。”
      霍嘉蔚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他:“什么?”
      谭召绪垂着眼:“原谅我父亲好吗?”
      她面部线条一点点绷起来,声音冰冷:“我没有资格原谅谁。”
      “那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下这件事,好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只让霍嘉蔚感到难受。
      她沉默半晌,讽刺道:“你的面子很大吗?”
      他无话可说,有理也要让她三分,更何况没理。
      气氛僵持中,霍嘉蔚接到了籍又夏的电话。
      她带着情绪,状态不好的样子:“有空吗?出来喝酒。”
      “你怎么了?”
      籍又夏一直标榜自己是不婚主义者。当初和亓圣尧分手,是因为她觉得两人谈太久,再继续下去,感情只会越来越深,深到失去抽离的勇气,于是及时止损。
      后来复合,则是因为亓圣尧告诉她,他同样没有结婚的念头——他们可以做长期伴侣。
      这让籍又夏一度以为,亓圣尧和自己一样,厌恶传统的婚姻模式。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亓圣尧所谓的不婚,不是不相信婚姻,而是他已经结过一次了。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前妻、小孩、家庭……他的情感被切割成很多个部分,需要关心的人太多,根本不可能再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全情投入。
      当亓圣尧轻描淡写提起这件事,籍又夏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荒谬感迎面砸来。
      合着她当成宝贝的“自由关系”,不过是别人经历过婚姻、厌倦责任之后,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可笑,我居然一直以为他和我灵魂契合,合着都是骗子。”
      霍嘉蔚想说点客观的分析,又怕惹籍又夏不高兴,只好附和:“他居然瞒你这么久,太过分了。”
      籍又夏顿了一下,语气透着疲惫:“也不算瞒着我,他周六永远都没空,说要陪小朋友,我还以为是他姐的小孩。”
      “你真糊涂”,霍嘉蔚恨铁不成钢,愤愤问:“那现在打算怎么办?”
      “分了”,她说得潇洒:“我接受不了离异的男人。”
      她说完意识到什么,赶紧解释:“不是对离异人士有偏见。我只是觉得,他的牵挂太多了。”
      霍嘉蔚懂她的意思,没急着接话,思考了片刻,问:“你在哪?”
      “车里”,籍又夏已经开始哭了,她从来不克制自己的情绪。
      “幸好我学会了开车,不然”,她抽噎了一下:“哭都没地方哭。”
      霍嘉蔚见她说话思路清晰,知道没什么大事,安慰道:“我在外地,过两天才能回去,今天可以找别的朋友陪你吗?”
      籍又夏应下,顺口问道:“你在哪?”
      “额…”霍嘉蔚结巴了一下:“bay area。”
      “哦”,籍又夏要挂电话,下一秒反应过来:“湾区!加利福尼亚的湾区?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会乱搞……”
      霍嘉蔚匆忙挂了电话。
      谭召绪靠在露台的围栏上,看她脸色不快,走进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不想告诉他。
      轮到谭召绪脸色不快了。他并不是很想知道她和谁、聊了什么,只是这种拒绝的语气,让他很不好受。
      他站在霍嘉蔚面前,不肯挪开:“能和我说说吗?”
      “不要。”
      他对这两个字印象深刻,源于第一次亲密接触,她说了大量的“不要”和“停下”。当时知道他们会闹到这个地步吗?前尘往事,回忆起来,只如梦里寻梦。
      不想说就不说,他退让了一步,问:“你饿了吗?”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亲热戏,我都担心会不会太露骨直白,影响正文阅读……看来我想多了考虑把39章的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