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和谭召绪在分开的问题上达成一致, 霍嘉蔚平静了许多,把全部注意力投向工作。
bryant听说她搭上了建筑师matteo rinaldi的人脉,有望拿到新开发项目的独家代理。这才意识到多一个对手, 不如多一个朋友, 主动找中间人释放求和信号。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恒的利益。
从前以为国外没有人情世故,遇事不顺,只会傻傻地自我怀疑。如今混久了,才发现这边的弯弯绕绕一点不比国内少, 不过被包装得更隐晦和体面罢了。
名义上,她和谭召绪还是夫妻,为了降低闪婚闪离带来的负面影响, 他们决定分居一年,再正式办手续。
她没再刷他的卡,停止使用联名账户里的钱……他也变得低调, 不再把太太挂嘴边。两人一东一西,各自忙碌自己的事业。
日子忽然变得清净,和单身没什么区别。
原以为诉求得到满足,能填平心中的沟沟壑壑。可一想起谭召绪那句轻描淡写的“好”, 她心里会莫名泛起一阵撕裂的疼痛。
痛苦归痛苦, 心里还是轻松的,至少情绪回归了稳定。
她打算做点什么, 从这段荒唐的经历中抽离出来。
思来想去, 不如旅行。选目的地的时候,霍嘉蔚动了回国的念头。
当年一切发生得太仓促,她至今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被那样拙劣的伎俩骗到。事情过去这么久, 她没和父亲联系过,哪怕那边的亲戚,三三两两找过她,一概被屏蔽伺候。
蔚容茵的珠贝生意越做越顺利,从给商家供货转向自主做电商。不过这两年赚到的钱陆陆续续又投了进去,还没到高枕无忧、坐等盈利的阶段。
电商货品讲究款式设计、图片包装和评价积累,运营难度远比供货来得复杂。她和沈珺不懂互联网,也不会运营,开了网店迟迟没有起色。大量货压在仓库里,资金一度紧张。
不过蔚容茵不怕失败,她听从霍嘉蔚的建议,放开手脚,高薪请了几个年轻人来帮忙。
虽然她连员工说的话都听不太懂,什么“转化率”“投流”“种草”,云里雾里,但她不插手太多,只负责给钱、盯结果,把试错的空间让了出来。
负责运营的几个小姑娘折腾了半年,做主打款,拍图、换包装,花钱请达人合作,真起了一点效果。
线上店铺陆续产生客流,还接到了不少代发订单。
蔚容茵忙到有阵子没空找霍嘉蔚闲聊了,这天刚出产一批好货,她立刻想到女儿。
“嘉蔚,你看这些珍珠漂不漂亮,给你寄一批过去怎么样?”
霍嘉蔚正带人看房,过了一会儿才点开图片。
几颗珍珠被蔚容茵放在掌心。颗颗圆润饱满,色泽干净无瑕,在阳光下泛着自然的紫色光晕。
霍嘉蔚无心鉴赏珍珠的质地,只注意到妈妈掌心的皮肤有些干裂,指间细纹纵横,没了往日精心保养的痕迹。
她心里不是滋味,回道:“妈妈,我想你了。”
一个人在异国漂泊,无数个脆弱的瞬间,霍嘉蔚都动过放弃的念头。
买一张机票,飞回去就好了。
每次她都忍住了。一来,咬牙告诉自己撑一撑,似乎能挺过去;二来,被爸爸欺骗的事,始终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她想抓紧赚钱把窟窿补上;也害怕回去之后,被妈妈发现端倪。
但这次,她有点撑不住了。也许回去一趟,从妈妈哪里感受温暖,能让自己充满电。
蔚容茵看到消息,没有追问缘由,忖度了片刻,道:“那就回来,我也很想你”。
有了回国的计划,霍嘉蔚的生活迎来了一点盼头。她开始提前安排工作,为休假做准备。
期间,收到易闵闵从加满都德发来的图片。
一个穿灰色长袍的白发男人,双手撑着路面的碎石,身体前倾,额头贴地跪拜。
谭辉在转山。
她冷笑了一下,难道这样可以洗清罪责?可笑。也许他根本没有悔意,不过是寻求自己内心的平静罢了。
霍嘉蔚被自己的恶意揣测吓了一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把人往坏处想。
易闵闵只发来一张图片,没有讲多余的话,霍嘉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退出对话框,什么也没回。
难怪生在家底那样厚的家族,还混得不成气候,合着心不黑、人也不够狠,性格里那点果敢干脆,都用在夜店搭讪和买单请客上了。
把聊天框和易闵闵的联系方式一齐删掉——他们不是朋友,谭辉这事过去了,以后没有联络的必要——霍嘉蔚觉得呼吸轻盈了一些。可一想到回国,势必要和旧友见面,必定绕不开这些心结,她又觉得沉重。
回国的计划被耽搁了几个月。
短时间内,莫名回流了不少客户,maya忙不过来,霍嘉蔚不得不留下帮忙。除了跟单,也开始招兵买马,扩充团队人手。从谭召绪那转化来的客户,已经不适合由她对接了。
忙到年末,她才抽出时间重新推进行程。回国前,她想把莱恩交给朋友照看,但籍又夏不喜欢宠物,赵培家里有猫,交给陌生人寄养又不太放心。
思来想去,她联系了卢姐,请她把莱恩接过去养一阵子。
卢姐还在埃文斯顿照看旧宅。elara并没有搬进去,她原本就约好了和同学一起合租公寓。
知道谭先生和谭太太闹了矛盾,卢姐没拒绝霍嘉蔚的要求,但把这事告诉谭召绪了。谁给她发工资,她就得向谁汇报工作,这是职业操守。
谭召绪这才知道,霍嘉蔚要回国了。
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没向他提起过家里的事。每次触及回国之类的话题,她神色总会暗下来,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责与无奈。不就是家里破产、父母离婚?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霍嘉蔚对这事讳莫如深。明明她是受波及的人,却总是表现得像带罪之身。
好多次,他都想开口,问问她有什么心结,说出来。
可惜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有限的注意力,总消耗在直接的身体接触中,热烈短暂,大起大落。他想等关系磨合得更深了再开口,可惜没等到机会。
又一次,谭召绪动了联系她的念头。
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最后,他还是拨出了一个不相干的号码。
……
收到霍嘉蔚要回国的消息,许天殊欣喜若狂:“回来待多久?”
“一个来月,你还在北京吗?”
“对”,许天殊犹豫着开口:“我和初恋复合了。”
“居然背着我吃回头草”,霍嘉蔚惊讶,并不感到意外。
“你也可以呀”,许天殊笑了,很有经验地劝道:“如果还喜欢,真的要试一试,也许对方心里也有你。”
跳过徐继唯出意外的事实,霍嘉蔚艰难开口:“我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短暂的沉默,被霍嘉蔚一声轻笑化解:“leo tan,你搜搜这个名字,回头告诉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许天殊当即就打开搜索框,输入关键词,出来的词条不多,但也够分析出一些信息了。硅谷的科技公司如过江之鲫,上市公司更是多如牛毛,她只觉得是个厉害人物,不敢笃定厉害到什么程度。把手机拿给岑奕岩看,刺激他:“我朋友嫁了个很牛的人物。”
岑奕岩接过,扫了一眼还回去:“年纪比我大。”
……
受许天殊所托,霍嘉蔚去了一趟密歇根大道的rolex专柜。
她刚进门,对面走来一位熟人。准确说,是谭召绪的熟人。
焦彦甫手里拿着咖啡,同时和她踏入专柜,见到她时愣了一下:“vivian?”
霍嘉蔚笑了一下:“这么巧。”
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来买表?”
“嗯,你也是?”她把问题抛了回去。
“随便逛逛”,焦彦甫说得谦虚。
他以为霍嘉蔚和自己一样,是来碰运气排队,结果下一秒,销售经理快步迎了上来:“huo,那块datejust蓝盘刚到店,我比你早十分钟见到它。”
霍嘉蔚还未说什么,焦彦甫挑眉一笑,摇头:“不太符合leo的风格,他偏爱运动款。”
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别扭,有种“我比你更了解你丈夫”的优越感。
霍嘉蔚笑笑:“不重要,我想买。”
说着,转向贵宾区,留下焦彦甫在原地怔了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