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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荤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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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第43章
      自霍嘉蔚搬到埃文斯顿, 谭辉隔三差五找理由过来,不是借口除草,就是取点旧物。
      在谭召绪没搬过来之前, 房子确实由他代管了一段时间。他手里有钥匙, 想进门不需要谁的同意。来之前能打个招呼已经算是有礼貌了。
      好在霍嘉蔚白天大多不在家,每次都幸运地躲开了。
      离结婚登记还有半个月,谭辉又来了。说是要给木地板除虫,却在车库的杂物间待了一下午。到了晚饭点,卢姐出于礼貌问了句要不要留下吃晚饭, 他点头答应。
      霍嘉蔚接到消息,明白今天躲不过,硬着头皮赶了回来。
      门一开, 谭辉打量了她好几眼,问:“你挺忙的,每天都这么晚回来?”
      霍嘉蔚笑了一下, 先喊了句“谭叔叔”,才回答:“学院下午有活动,结束得晚了点。”
      “我儿子忙得脚不沾地,你倒是挺清闲”, 他语气嘲讽。
      空气微微尬住, 霍嘉蔚想了想,还是不要把关系闹僵。顺手把包放下, 转而问起卢姐晚上做什么菜, 贴心地嘱咐了一句:“谭叔叔高血压,少放点油盐。”
      谭辉脸色一滞,本想再说几句泼冷水的话,闻言闭嘴。
      为了离谭辉远远的, 霍嘉蔚让卢姐把晚餐安排在餐厅的长桌。
      谭辉毫不客气地坐在正中,霍嘉蔚隔了两个位置坐得离他远远的。
      吃饭不是目的,只是工具,谭辉并不在乎她坐在哪里。
      霍嘉蔚知道他有话要说,心里绷着一根线。
      果然,谭辉开口便是炸弹:“你家里人,还不知道你要结婚吧?”
      霍嘉蔚愣住,抬头看他,面不改色道:“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和leo谈恋爱的时候,她们就知道了。”
      谭辉冷笑一声,惊讶:“你父亲也知道?他能和外面联系?”
      她眼神回避,落在面前的餐盘上,放低了语气:“我父母离婚了,我和我妈妈一起生活。”
      谭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见霍嘉蔚变得低眉顺眼,他以为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过了片刻,他端起长辈的架子,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我年轻的时候,靠读书工作一步步走出来,中间经历的辛苦是你们这代人无法想象的。”
      霍嘉蔚心想,谁不辛苦……她没接话,任由他继续白话。
      他语重心长道:“人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解决困难,别老想着靠别人。现在不都是讲究男女平等吗,你们女孩子也得独立一点。”
      涉及权益分配的时候没人谈平等,到了要求自我约束、分摊责任的时候,倒把平等挂在嘴边。抛开个体差异谈绝对平等,不过是打压的借口。
      她置若罔闻,不屑地笑了笑:“您说得对,我得向你们独立男性学习。”
      谭辉气得一噎,换了个话题,问:“你大学的时候不是有个谈了好几年的男朋友?感情这么深,怎么说分就分了。”
      霍嘉蔚抬眼看他,冷笑了一下:“您知道得挺细。”
      谭辉神色不动,道:“做父母的,总要关心自己的孩子。”
      她放下碗,抬头平视他:“那您恐怕不知道,我和你儿子签了婚前协议。结婚是他担心我离开美国,主动提的。至于我过去谈过几次恋爱,我想他应该比您清楚,不如您去问问他?”
      谭辉脸色沉了下来,心想这小姑娘牙尖嘴利的,真不是善茬。他干笑一声:“你瞧你,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急了。”
      霍嘉蔚隐忍着没接话,起身回了自己屋。
      “真没教养”,谭辉被气得没了胃口,筷子一搁,给自己找补似地冷哼了一声:“我让他三十岁之前结婚,也没说随便找个人就结。”
      他声音很高,霍嘉蔚一字不落全听到了。
      回到家,谭辉立刻加快动作。
      他找人查了霍嘉蔚的背景,从家庭情况到学习经历,再到社交网络,连她的微博账号都翻了出来。赶在登记结婚前一周,他把全套资料发给了谭召绪,煞有介事地提醒:“她之前和人同居过,你确定要娶一个二手货?”
      这个词太难听了。
      谭召绪很少当面给人难堪,这一刻没忍住:“你问过cathy吗?”
      一提cathy,谭辉就有点心虚:“什么意思?”
      谭召绪复述了一遍:“这个问题,你当年问过cathy吗?”
      谭辉不会反思,更不觉得自己越了界。
      在他看来,说这话不是侮辱谁,而是更快地呈现利弊,好让儿子做出“清醒又正确”的决定。不想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谭召绪说完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居然把他屏蔽了。
      谭辉越想越气愤,他良苦用心换来的居然是被亲生儿子拉黑,寒心!为发泄情绪,他给微博里那个曾和霍嘉蔚互动频繁的男孩发了私信,没有多余的内容,只有一则婚礼通知。
      徐继唯看到私信,已是一周之后了。
      心灰意冷之际,他想到两地还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当即不顾一切阻碍,订了机票飞芝加哥。
      落地时,易闵闵在机场等候。
      一上车,他就把上头电子烟扔了过来,调侃:“来都来了,不试试特产?”
      徐继唯心里郁闷,犹豫两秒,还是接过了。烟雾缭绕中,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去哪儿?”
      徐继唯报了酒店名字。易闵闵知道这地方,湖畔的五星级庄园酒店,之前来这参加过车友会活动。
      “你这次来做什么”,他问。
      “嘉蔚今天结婚”,徐继唯平静开口。
      “真的假的?”易闵闵被这消息吓了一跳,“卧槽,难怪你突然过来”,他猛地减速,劝道:“要不别去了,你现在也有女朋友,这算怎么着?”
      徐继唯沉默了片刻,开口:“总要看看她穿婚纱的样子。”
      易闵闵没再接话,默默踩下了油门。
      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漫展,每个人都在cosplay自己喜欢的角色。霍嘉蔚今天扮演新娘,场地布置精美,仪式烘托到位,她的笑容也带着新娘该有的喜庆。
      化妆间里很热闹。赵培开车,把小珠和籍又夏一起带了过来。
      穿着小白裙的小珠担任花童,本来她还为蓬蓬裙兴奋不已,转头看到霍嘉蔚层层叠叠的白色裙摆,瞬间眼红。她仰着脸问赵培:“妈妈,我什么时候也能结婚?”
      籍又夏今天反而打扮得朴素,一身利落西服裤装,脸上的妆还不如平时下楼倒垃圾时来得隆重。
      “怎么回事,你生病了?”霍嘉蔚调侃。
      “你懂什么”,她对着镜子理外套,道:“还不是怕抢你风头。”
      霍嘉蔚脑子一转,快速接道:“抢风头好啊,能抢走最好了。”
      “为什么”,籍又夏觉得她有病。
      霍嘉蔚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外人,低声道:“他要是出轨,得给我赔这个数。”
      “还有这种好事”,籍又夏一愣,说完环视一圈,问:“你老公呢?”
      霍嘉蔚看了眼时间:“应该还没到”。
      籍又夏“啧”了一声,撇嘴:“不靠谱。”
      “靠谱也不会随便找人结婚了”,霍嘉蔚想起谭辉那句话,自嘲。
      籍又夏凑过去,好奇道:“你们真一点感情也没有?”
      “我年轻漂亮有能力,人家为什么不喜欢”,她自信满满,又道:“他帅气多金事业有成,我为什么不喜欢?”
      “什么意思,自己给自己贴金?”籍又夏嘲讽。
      赵培打断:“行了,高兴的日子,你俩就别互相伤害了。”
      没有家人的陪伴,霍嘉蔚取消了煽情环节,只保留了最简洁的流程。距离下午的仪式还早,她做完造型,和朋友们一起在草坪拍照。
      期间,她总觉得背后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灼烧后颈。
      回头一看,谭召绪的家人来了。
      管雨婕远远用中文喊了她一声“嫂子”,霍嘉蔚瞬间有些脸热。或许是被谭辉“立过规矩”的原因,她对融入这个家庭,一点兴趣也没有。
      带着假笑和众人一一打招呼,到谭辉这里,她不知该如何称呼,只笑了一笑。他连眼皮都不抬,只从鼻子哼着发出一声回应,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
      cathy和那位混血妹妹倒是挺和善,没受谭辉的态度影响,很亲密地和霍嘉蔚来了个贴面问候,夸她的裙子漂亮。
      明知是表面客套,霍嘉蔚还是乐于回应这份善意,至少拥抱那一刻,彼此在传递温度。
      仪式开始前,她回化妆间补妆,出来时,谭召绪已经在内厅迎宾。他穿了一身炭灰色单排扣西服,肩背挺直,线条利落,举手投足间透着冷静自持的气场。
      单看条件,确实是自己赚大了。霍嘉蔚靠着这份虚荣心掩盖其他不足,向籍又夏炫耀:人群中最帅气挺拔的男士,就是她的新郎。
      籍又夏偏要泼冷水,指着旁边的焦彦甫说:“这个?眼光一般。”
      霍嘉蔚瞪她一眼。
      现场宾客云集,除了谭召绪的私交好友,还有不少事业上的伙伴与熟人,排场比订婚大了十倍不止。
      当乐队的旋律缓缓响起,霍嘉蔚一身白纱款款走向丈夫,花瓣从肩侧滑落的那一瞬,她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会不会更完美。
      宣誓结束,她褪去厚裙摆、换上一袭小礼服,迎来了和丈夫的第一支舞。音乐响起,两人配合意外默契。十指交扣之间,她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内心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人需要仪式装点生活,再从仪式里,寻找一点高于日常的意义。
      她原本只想借婚礼进入他的社交圈,此刻除了功利性的目的,还获得了更多难以言明的东西。
      宴席后的after party少了白天的隆重,多了几分随意。灯光变暗,音乐节奏变快,宾客也逐渐卸下拘束,跟着节奏舞动身体。
      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霍嘉蔚的视线。
      小胡子?她愣了两秒,上前和打招呼。
      他笑着喊了声“vivian”,神情一点也不意外。
      不等霍嘉蔚问“你怎么来了”,小胡子先开口:“恭喜,没想到你和leo居然是这层关系,上次他答应我的采访,看来是得益于你的推荐了。”
      霍嘉蔚意外提了下眉,没有否认,笑着和他碰了下酒杯。
      她忽然有点高兴,不管不顾地喝了两口。随着酒精慢慢在身体里分解,她脸色变红,视线有些飘。隔着人群,看到不远处的谭召绪,视线正落在自己的酒杯上。
      他皱眉,摇了摇头,在说不可以。
      她冲他笑了一下,把剩下的粉色液体一饮而尽,喝完,还朝他晃了晃杯子。
      谭召绪侧头和身旁的人说了句什么,放下酒杯,径直朝她走来。
      霍嘉蔚已经有些站不稳,眼前的人影微微重叠。等谭召绪走近,她顺势靠了上去。身体相贴的那一瞬,她用很低的声音说:“我想回家。”
      谭召绪把人送回车里。
      折返回来和宾客道别,他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拦下:“谭先生,我们在婚宴现场捡到一杯钻戒,请问是你们遗落的吗?”
      他接过来,看到戒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xjw&hjw。
      “不是”,他深思了两秒,问:“你在哪捡的?”
      作者有话说:
      狗血只是佐料,二人转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