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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梦到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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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3章 渔村 第七个秘境(5/5)
      第263章 渔村 第七个秘境(5/5)
      梁夜望着她,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我就是困住你的怪物。”
      “你让我留下吧,”海潮抽噎着,“这不是你的执念吗?你难道不想和我成亲,和我过一辈子?我不管真的假的,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梁夜摇了摇头。
      他的执念从来不是把她留下来。
      起初只是想再看她一眼,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可人总是贪心的,看了一眼,便希图再看一眼。
      就这样把她困了这么久。
      梁夜拨开她被眼泪濡湿的鬓发:“对不起,海潮,对不起。”
      “谁不要听你说这些!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你那么聪明,再想想办法啊……”
      梁夜不忍看她的眼睛,只是将她拥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唤着她的名字。
      海浪轻轻拍打着船尾,轻得像一声声叹息,不断向小船往前送去。
      浓雾里浮现出若隐若现的海岸和熟悉的白骨壤。
      梁夜松开她,轻声道:“海潮,该回家了。”
      他说着便往后退去。
      海潮一个晃神,船上只剩下她了。
      小船向岸边飘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水里望着她。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他的周身,阴阳的界限分明地切割着他们的世界。
      海潮看着熟悉的海,这片海养育了她,也吞噬了她的父母,现在连小夜也要被它留下了。
      她还有家么?
      她究竟有什么罪孽?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
      “是谁害的你?”她的仇恨、愤懑、不平,需要一个出口。
      “无人害我,只是场意外。”梁夜道。
      “不可能!你寄退婚书给我,就是因为知道有人要害你,怕牵连我,”海潮大声道,“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了你!”
      她不自觉地握住刀柄,仿佛要立即将那些人碎尸万段。
      可梁夜仍旧什么也不说:“忘了这些事,好好活下去,坐着海船去扶南,去波斯……”
      船越来越远,只有他还在原地。
      海潮忽然一咬牙,猛地跳下船扎进海里,奋力地向他游去:“小夜,小夜!”
      可不管她怎么游,海浪仍旧无情地将她往岸边推,一扇火焰门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眼前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海潮在水里挣扎着,不断抹去脸上的海水和泪水,想要将他看清楚。
      可无论她怎么睁大眼睛,终究是看不见了。
      一个浪头打来,将她送进了火焰门。
      ……
      海潮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沉沉地盖在她眼睛上。
      “海潮,海潮……”
      耳边依稀有人在轻声唤她,是个熟悉又温柔的女声。
      她迷迷糊糊地回想了一阵,蓦地想起那是陆琬璎的声音。
      她喜出望外,用力睁开眼睛,细瘦的人影出现在她眼前。
      虽然看不清脸,但她能认出来,果然是陆姊姊!
      既然能见到陆姊姊,那这就是第七个秘境了!
      这才是第七个秘境,她一定可以带小夜出去。
      海潮想开口说话,可张开嘴才发现喉咙干得冒火,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别乱动,你眼下气虚体弱,要好生将养。”陆琬璎轻轻按着她的肩头,柔声说着,一边站起身,端了个小碗过来,用勺子舀了少许温水濡她的嘴唇。
      海潮一点点吞咽,喉咙里的干渴渐渐好了些。
      “陆姊姊,”她抓住她的衣袖,“小夜呢?”
      陆琬璎放下碗,抬手捂住嘴,别过脸去。
      海潮看见她双肩轻轻颤抖,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
      但她连忙压了下去,看了眼白纱床帐和雕花的床柱,都是她从没见过的,这不是秘境又能是哪里?
      “我们是在第七个秘境里对吧?”她又牵了牵陆琬璎的袖子。
      陆琬璎轻轻摇了摇头:“海潮,这里不是秘境,是廉州刺史府,你在海上出了事,被海浪冲到岸边后就一直昏睡不醒,杜刺史得知后便将你接了来……你已经睡了月余了……”
      “你骗人,”海潮道,“你不是陆姊姊,是假扮的吧?这一定是秘境,我要去找小夜……”
      她说着便要起身,可一动才发现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胳膊软得像是面捏的,连将自己支撑起来都做不到。
      陆琬璎俯身抱住她,哽咽着道:“海潮,我真的没骗你……”
      “我不信,如果不是秘境,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琬璎泣不成声:“我从西洲回来之后,就从家里逃到了金陵外祖家,然后就来这里找你了,前几日才到的。”
      “不可能的,”海潮越过她的肩膀怔怔地望着帐顶,喃喃地重复着,“我不信,不可能的……”
      “海潮,”陆琬璎泣不成声,“你伤心就哭出来罢……”
      海潮沉默下来,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轻声问道:“是哪天?”
      陆琬璎一怔。
      “小夜是哪天出事的?”
      陆琬璎轻声道:“三月十六。”
      海潮嘴角动了动,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三月二十二,是他们进西洲的日子。
      她烧了他的书信、衣裳、物件。
      原来那天是他的头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