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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游戏世界穿回来后[全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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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惊雪
      第115章 惊雪
      “燕长老, 此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当真看清楚了?”
      无方城北广场雕栏画栋的阁楼之上,云山元君停下手上整理文书的动作,抬眸看向仙门长老。
      见云山元君面色平静, 似是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燕长老原本笃定的心中,一时间也有些忐忑。
      他试探性地道:“可那个女修手上拿着的确实是倚神剑……”
      “燕长老, 你也是知道的。倚神剑当初被我那位不肖的徒弟夺了去, 他见剑灵迟迟不认新主, 恼羞成怒之下, 便将剑毁了丢弃。”云山元君神色淡淡:“若你今日看到的那把剑确实是倚神剑的话,也只能说是种缘分,兴许是那时正好被旁的人捡到了, 修好了。”
      燕长老见云山元君语带嘲讽, 话中的机锋直指仙门领袖秦怀,一时间不敢再搭话了。
      他们师徒二人间的争斗,他可不想被迫站队!
      半晌,燕长老轻咳一声, 又将话题僵硬地带回了最初他想要说的这件事上。
      “确实,依您所言, 单凭一把倚神剑, 并不能作为那个女修身份的凭证。”
      燕长老顿了顿, 看向云山元君:“可若是加上洛神剑法呢?”
      云山元君明显地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洛神剑法, 因其翩若惊鸿, 婉若游龙之势而得名。华美的剑势与凌厉的杀机, 在这套剑法中得以完美的平衡。数百年前, 云山元君便是靠着这套绝世剑法纵横修仙界, 最终登临修仙界权力的顶端。
      当年, 云山元君曾打开自己珍藏宝物的乾坤境,令门下弟子从中随意选取心仪剑法,凡是弟子有选中的,她都将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她唯一拒绝的,只有弟子秦怀的要求。
      秦怀想要学习洛神剑法,云山元君没有答应。
      对于当时世人对她“藏私”的疑问,云山元君只是淡淡一笑。
      她道:“唯独洛神剑法,我只教给真正的天才。”
      众人都觉得这不过是云山元君的托词。在修仙界能被称作天才的人并不算少,可能入这位眼的,怕是没有吧?
      但时隔数十年,云山元君亲手将洛神剑法传给了江月蘅。
      这倒是一个毫无争议的答案了。
      此刻,听到燕长老的话,云山元君显然心绪不宁,一只手微颤,杯中滚烫的茶汤都险些泼出。
      “原来如此,燕长老是看到了洛神剑法,方才心中确定。”云山元君微微皱眉:“可当时那样的情境,我那徒孙,她到底要如何才能活下来……”
      燕长老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想了想,猜测道:“肉身虽毁,可若是神魂尚存,不一定就没有生还之机。我听说……江月蘅修的是生死道?”
      “燕长老是觉得她借机勘破生死,涅槃重生了吗?”云山元君缓缓开口道:“我那徒孙身上确实有一株能勘破生死道的浮生若梦,是她的一位师兄为她求的。”
      “那不就正好说明了……”燕长老欲言又止。
      云山元君摇了摇头:“但那株浮生若梦如今还在。”
      闻言,燕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困惑。
      “罢了,既然你我都想不清楚,那便别再想了。”
      说着,云山元君站起身来,满头银丝在阳光下泛起微光:“随我去见见她吧……”
      视角回到擂台之上。
      众目睽睽之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人已行过不下百招。
      本命剑在手的江念表现得如鱼得水,即便是顶着巨大的境界差距,在许笑闻的步步紧逼之下,她的出招也不见丝毫紊乱。
      亘古的符文在倚神剑剑灵的眉心中央闪烁,金光之中的小人双眸轻阖,嘴唇微张,一个个玄奥的字符从它的口中脱出。
      “……”
      感知到了剑灵的呼唤,江念在空中稳住身形。
      她看着前方不远处的许笑闻,掌心冰蓝色荧光汇聚,抬手施出一套剑法。
      细细碎碎的金光自剑灵周身迸射而出,宛若日月星辰环绕。
      江念轻喝一声,漆黑的眸底倒映着淡金色的流光。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惊天巨响,倚神剑剑灵冲天而起,无尽的光芒冲破重重云霭,想要将头顶的黑暗扫荡一空,吞噬殆尽——
      一道巨大的光柱破开天空,直直地横贯在二人中央。
      光柱剧烈震颤,盛灿的灵光从中漫出,像是泄洪一般。
      磅礴的灵力如河流奔涌,飞流直下,席卷整片空间!不到片刻,便将许笑闻的身影淹没其中。
      沉沉雾霭尽数散去。此刻的天边,霞光万丈,华彩万道。
      这一式,名为吞光。
      江念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那个被无尽光芒吞没的身影。
      倚神剑剑灵自天际飞回,它兴奋地在江念身侧盘旋,似在讨功一般。
      台下众人惊异地看着这一幕。
      这剑灵看上去,似颇有些灵智。
      而且,战斗持续了这么久,这剑灵的虚影……却好像变得越发凝实了?
      江念自是能理解台下众人的惊讶。
      因为通常而言,器灵的力量是有限的。在一场战斗的过程中,它的力量会逐渐损耗,虚影也只会逐渐变淡,直至力量耗尽,器灵陷入沉睡。
      所以,在众人眼里,倚神剑剑灵的表现显然不符合常理。
      江念也曾对此感到过困惑。
      而除了剑灵在战斗中的表现外,昔日她还发现了倚神剑更多的特殊之处。
      比如从倚神剑中诞生的剑灵是极为罕见的人形。再比如这剑灵灵智惊人,有时甚至能为她解答某些疑问。
      因此,对倚神剑,江念心中一直隐隐有所猜测:它的真实品阶,恐怕不止天阶。
      至于究竟是什么品阶,一切都可以用“天外有天”来猜测。毕竟除了他们如今所在的这片四方界外,往上还有传说中的仙界、神界什么的……所以,如果有朝一日江念得知倚神剑是什么仙器神器,她也丝毫不会意外。
      许笑闻被这一式吞光淹没,半晌都没有动静。
      江念自然不会觉得这就赢了。
      许笑闻一定还留有后手。
      果然,下一刻,场上突然掀起了一阵猛烈的狂风。
      四周的天地灵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如同一个巨大的涡旋般,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惊雷的咆哮声,伴随着闪电刺目的电光,滚滚黑云又一次将天空席卷。
      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不过一场比斗的时间,二人头顶的这方天空已是几度变换。
      谁能料想到,一名元婴和一名金丹之间的比斗,竟能打得令风云频频失色。
      感受到脚下步伐逐渐迟滞,似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一般,江念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状态面板。
      【当前debuff:麻痹、减速。】
      刺目的霞光消散,一个身影从中缓缓走出。头顶的黑云如同蛰伏的巨兽般隐匿在他的身后,而他身侧是呼啸的狂风。
      他姿态从容抬起手,漆黑的眸中,似有一缕雷光一闪而过。
      手掌向下轻轻一握,一簇雷电顿时声势惊人地坠落在江念身前,“轰”地一声,将地面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江念知晓,此刻,他已然成为了这方空间内风雷之势的掌控者。
      是阵法——风雷杀阵。
      许笑闻真正的底牌便在于此。
      他不仅是一位剑修,同时还是一位三阶阵法师。
      正所谓“旁道三千法,法法通仙门。”修仙一途,除了常见的以精塑肉身、涵养灵力、拓展精神海为主要修炼手段的正法外,也不乏以其他旁门入道的修士。
      炼药、炼器、炼尸、画符、设阵、驭兽……在九州灵域,对于专门修炼这一类旁门之术的玩家,在常规的正法境界外,系统往往还有一个单独的评级,用于划分他们在各自领域内的深入程度。
      以阵法师为例,按照在阵法领域内的修习成果,他们被划为了五个等阶,最低是一阶,最高则是五阶。
      而许笑闻的三阶阵法师,在系统的评判标准中,已经到了无需阵石,便能够汇聚周围的天地灵气创造阵法的地步,可以说是十分厉害。
      在许笑闻的操纵之下,一道接一道的电光从天空落下。
      而他的另一只手,控制的则不是电光,而是江念本人。
      周遭的风似乎形成了数条无形的锁链,如同牵丝戏一般,操纵着江念逐渐僵硬的身体,朝着电光的方向冲撞。
      一手放雷,一手牵引。许笑闻对风雷杀阵的操纵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如同一个战无不胜的国王,在波谲云诡之中,淡定地将手中的棋子推向既定的方向。
      身处风雷杀阵之中,江念不得不时刻与风的意志做对抗。她不能被风推向雷电落下的方向,亦要时刻提防,是否有新的雷电正在酝酿。
      想要破风雷杀阵,方法只有两个。
      一是在重重雷电和狂风的阻隔之中,强行接近许笑闻。
      二则是再次改变这一方天空的天象。当风雨雷电在空中消逝之时,阵法也就自然解除。
      江念选择方法二。
      剑指长空,冰蓝色灵光在她身侧激荡,宛若石落平潭,激起深深涟漪。一圈又一圈的灵光向外荡漾,悬在空中,被江念手中剑尖一点,霎时间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冰镜。
      由极寒之冰打造的镜面绝对光滑。
      江念抬手,又是一记吞光。
      剑光滔天,剑影万丈。但这一次,这万丈光芒并未朝着许笑闻坠落,而是透过那巨大的冰镜折射,直直地朝着天际而去!
      知道江念要做什么,许笑闻连忙施招阻挡。
      霞光与阴云在天际此消彼长,最终竟是谁也没压过谁。
      但江念支撑到了阵法消散的时间。
      许笑闻见一阵不成,又放出一阵。
      只见他手中长剑划破长空,留下数道青影。
      趁着空中灵力尚未消散,他指尖一点,那道残留的青影便朝着江念的方向扑去。
      江念看着那道朝自己拍来的青色手掌,一愣。
      前方接连不断的攻击还在继续。
      不过片刻之间,江念一个侧身,又接下了许笑闻用剑尖画出的马、石头、外星怪兽等等。
      马儿高声啼鸣,石头带着火星,外星怪兽凶猛嘶吼……
      将它们逐一击散后,江念沉默了。
      ……这是什么神笔马良?!
      其实是写灵阵。
      许笑闻以写灵术为灵感,所自创的一种阵法。
      开辟一片方圆,以天地为画卷,以灵力为墨,用剑尖落笔。万事万物,都可呈现在这画卷之中。
      江念觉得此阵甚是灵活。
      结阵之人,抬手一笔可为盾,覆手一笔,又可易守为攻。
      不过,这个阵法,应该很耗灵力吧。
      二人打到眼下这个时刻,状态都不怎么好看。
      许笑闻脸上挂彩,身上被剑划破数道伤口,原本一身完好的青衣也变得破破烂烂的。江念的情况和他大差不差,不过因为身上的一袭红衣,实际看不太出来流了多少血。
      而到了这时,江念也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所剩无几。
      此前她一直抓紧机会在消耗许笑闻的灵力。
      虽然不知道许笑闻此刻的多少灵力还剩下多少,但她是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
      江念觉得,是时候分胜负了。
      好巧不巧,许笑闻亦是怎么想。
      一开始,他便发现了江念想要消耗他灵力的计划,也一直表现得小心谨慎,不欲让她得逞。但直到开启风雷杀阵,看着江念在阵中持续躲避的身影,他突然就有点上头了。
      他花了太多灵力在阵法上。
      再继续打下去,江念势必会看出他的颓势,还不如早早地……
      一招定胜负。
      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二人同时作出了这个结论。
      澎湃的灵光,在二人掌心同时凝聚。
      也就是在这时,云山元君方才同燕长老赶到。
      燕长老看着不远处,轻轻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来的不巧,战斗已经要结束了。”
      云山元君的视线扫过江念手中的倚神剑,还有她手中那个熟悉的起手势,双眸微颤,说出的话宛若呢喃:“……当真是她。”
      听到燕长老的感叹,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倒觉得是来的正巧。”
      云山元君抬眼缓缓望向天际,空中,红衣少女手中的长剑正蓄势待发。
      在剑光落下的前一刻,云山元君轻声道:“燕长老,你可曾见过洛神剑法的第一式?”
      ……
      最后一招。
      二人同时拔剑上前。
      许笑闻手中的剑势带起肆虐的风,力量之恐怖,竟将周围的草木都连根拔起。
      此刻的他,就像是无垠沙漠上呼啸而过的龙卷风,它掀起风沙,摧毁万物,将途径的一切都无情践踏!
      他的剑在毁灭中咆哮着一路向前,直至对上江念的剑。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剑尖相触的一瞬间,许笑闻想起了高山之上危险的冰雪。
      他的剑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不敢高声语。
      因为雪崩会压倒一切!
      ……
      伴随着一阵惊天彻地的轰隆声,似有谁的身影被冰雪深深掩埋。
      众人呆呆地望着周围纷纷扬扬的漫天飞雪,在肌肤因寒冷颤栗的同时,心中亦不约而同地升起一缕寒意。
      这一式,名为惊雪。
      看着许笑闻的身影被埋在重重冰雪之下,江念的身形摇晃了一下,也差点儿扑倒在地上。
      全部的灵力都已经被刚刚的那一招抽空,没剩下一丝一毫。
      她走上前去,想要将许笑闻从雪堆中拉起。
      奈何没走几步,便见他自己爬了出来。
      江念看着他道:“你还有灵力吗?”
      许笑闻摇了摇头:“没了。”
      “我也没了。”
      “那你还想再过几招吗?纯看招式的那种。”
      江念沉吟了一会儿:“倒也不是不行。”
      “你还真想继续打啊?”许笑闻苦着脸,有气无力地道:“你赢了。”
      说完,他提起自己碎成几片的衣摆,干脆利落地跳下了废墟。
      “咳咳,那个……”见状,燕长老当即轻咳了两声:“我宣布……九州灵域归月,胜!”
      江念闻声看去,才发现这位长老不知何时已不在裁判台上了。
      而他的身侧,貌似还站着一位……她的故人。
      云山元君。
      江念神色复杂地看过去,二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相接。
      对上她温和的目光,江念瞬间意识到,云山元君认出了自己。
      不过,她似乎并没有想要和她交流的念头。
      在冲着江念轻轻颔首后,云山元君便收回了目光。
      江念又看了她一眼,方才默默地走出了擂台范围。
      “燕长老。”
      目送着江念走远,云山元君淡淡开口。
      “啊?”燕长老飘忽的思绪被拉回:“您说。”
      “还请你嘴硬一些。”
      “……不是嘴严一些?”燕长老一愣,小心翼翼地道:“若是您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我不说便是。”
      “不,已经瞒不住了。”云山元君摇了摇头。
      “自今日后,定会有许多人来向你打听,与其什么都不说惹人猜测,还请你一口咬定……只是相似罢了。”
      “若他们中有人听了,还是不信呢?”
      “之后的事,便不用你再管了。”云山元君微微抬眸,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不远处,两名形迹可疑的仙门弟子瞬间被抓了回来。
      “你们是神梦山的。”云山元君的视线扫过他们身上的弟子袍服:“但我似乎没见过你们。”
      “……是秦怀暗中安插进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两名弟子顿时神色惊慌。
      “看来是了。”
      “你们想要通风报信的,是关于我那徒孙的事吧。”云山元君眸光幽幽:“可惜不能如你们所愿了。”
      ……
      江念自那日和许笑闻对战后,便自认已经在修仙界掉马。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麻烦并未如她预计般找上门来,甚至,她过得反倒比以往更加风平浪静了。
      江念自是不知道云山元君已在暗中出手,将风声死死地压了下去。
      如今,除了几大顶级仙门的高层外,大概是没人知晓江念的真实身份了。
      至于远在千里之外的秦怀,更是被牢牢地蒙在鼓里。
      此刻,秦怀还在神梦山,正为精神状况越发不对劲的秦如月发愁。
      自从魔界回来后,秦如月的身体日渐虚弱,说话也逐渐疯癫,难得有清明的时候。
      见到女儿这样,秦怀是把魔君司冥杀了的心都有了。
      百般寻求治疗药物无过,遍访名医,大夫却也只说这是心病,无药可医。无奈之下,他只能苦等,希望女儿自己能解开心结。
      秦如月每日念叨的话都差不多一样,不是“她回来了”,便是“剧情为什么会这样”……
      可“她”是谁?“剧情”又是什么?秦怀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这一日,秦如月突然清醒了。
      秦怀看着女儿清明的双眸,欣喜不已。但还没等他问她前段时日在魔界究竟经历了什么,秦如月却先开口了。
      秦如月打量着秦怀,眸光幽幽地道:“父亲,您变了。”
      秦怀面色一怔,刚想说话,便听她又低低地道:“我也变了。”
      “这些年,我们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秦怀一头雾水:“月儿,你……”
      “我记忆里的父亲,曾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秦如月抬眸看向窗外:“而我记忆里的我,曾经似乎也是很好的。”
      “我们的改变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呢?”秦如月眼神飘忽。
      她垂下头,轻声呢喃道:“这段时日我过得浑浑噩噩,但我的心底,却一直都在很清楚地想一个问题。”
      “我曾经以为,夺走了我的一切的是她……但真的是她吗?”
      “她?”秦怀皱起眉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说起那个名字,秦如月的双手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身上的被褥。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是颤抖着声音道:“父亲,我见到她了……”
      “我在魔界,见到了江月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