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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游戏世界穿回来后[全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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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异常现象管理局
      第100章 异常现象管理局
      榻上的女人突然间重重地咳嗽起来。
      “娘娘?”听到声响, 侧殿内守着的宫女急匆匆地赶来。
      感受到旁人的脚步声渐近,一缕流光从谢星沉的袖口飞出,缠绕在女人的腕间, 化作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
      他抬起眼,最后定定地看了一眼榻上的女人。
      年少时,他曾无数次心生困惑,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女人厌恶自己的孩子至此, 为什么一个母亲看向孩子的眼神, 会只有惧, 没有爱。
      直到触及到那个关于他身世的秘密,他才终于恍然。
      事实确如她所言。
      他不是她的孩子,也当真是个怪物。
      谢星沉转身离去。
      而在他身形消逝的那一瞬间, 榻上的女人似有所感,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她双眸微阖,一行清泪从眼角缓缓涌出。
      *
      渊明国。
      皇后久病缠身,这一日醒来却难得感到身子安适,神清气爽。
      太医院的人闻讯赶来, 见皇后面色红润,观其脉象, 更不似久病沉疴, 一时间皆是称奇。
      来往的宫人连连道喜, 勤政的帝王更是撂下政务前来看望。
      全宫上下都在为皇后病情的转好而欢欣鼓舞, 除了皇后本人。
      见皇后心情不虞, 帝王摆摆手, 支开了殿内的宫人。
      “檀儿, 怎么了?”谢渊坐在榻边, 柔声问她。
      无旁人在时, 他们便如一对寻常夫妻。
      苏妙檀怔怔地看向腕间的玉镯:“夫君,这镯子是哪来的?”
      “你问我?”谢渊无奈地道:“许是你之前戴过,又忘了吧。”
      通透的玉石散发出温润的光泽,靠近玉镯处的肌肤微微发热。
      感受着这股奇妙的热源,苏妙檀摇了摇头,苦笑道:“我手上可没有护心玉。”
      “护心玉?”
      护心玉,传闻中延年益寿的圣品,亦是仙门之物。
      谢渊神色惊讶:“你的意思是……”
      苏妙檀眼眶微红,低低地道:“沉儿他……回来过了。”
      时间退回多年前的一个雨夜。
      苏妙檀在宫中生产,身下袭来的阵阵的剧痛让她意识不清,几欲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宫人终于抱出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儿。
      “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快去通知陛下——”
      宫人把婴儿抱来,苏妙檀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视线定格在孩子手臂处的梅花状胎记上。
      她虚弱地笑了笑,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小皇子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小皇子快不行了!”
      意识模糊之间,苏妙檀似乎听到了宫人焦急的呼喊。
      她的孩子……快不行了?
      苏妙檀无意识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醒来。
      这一昏迷便是整整三日。
      等到苏妙檀醒来,她心中记挂的第一件事,便是要立刻见到自己的孩子。
      见宫人怀中抱着的孩子安然无恙,苏妙檀稍稍放下了心。
      直到将目光投向孩子的手臂,她僵住了。
      ……那个梅花状的胎记呢?
      可无论苏妙檀事后如何询问,当初那群负责接产的宫人都言之凿凿:小皇子出生时,身上本就没有任何胎记。
      问得多了,就连苏妙檀也逐渐开始自我怀疑:或许当真是她记错了。
      当时守在殿内殿外的宫人那么多,其中还有她的心腹,他们不可能都对她撒谎。
      直到一日夜半,苏妙檀被什么动静吵醒,意识朦胧中看向不远处睡着的婴儿。
      眼前的一幕让她惊惧不已。
      形状怪异狰狞的犄角从婴儿的头顶探出,血红色的神异符文在额间若隐若现。
      她捂着脸尖叫出声。
      那犄角像是受了惊吓般迅速隐匿,额间闪烁的符文也瞬间消失不见。
      站在黑暗中,一阵刺骨的寒意涌上苏妙檀的心头。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熟睡的婴儿,颤抖着伸出了双手。
      杀死他……
      那股神秘的力量并没有反抗。指尖碰到婴儿稚嫩的脖子,苏妙檀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僵持了半晌,她最终无力地松开了手。
      苏妙檀跌坐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
      那个梅花胎记,她没记错!
      她没记错!
      那才是她的孩子。
      而她面前的婴儿,是个怪物。
      他篡改了所有人的记忆,替代了他……
      第二日,苏妙檀便将婴儿交给了宫人照顾,并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始终拒绝去探望。
      小皇子长到五岁,见到苏妙檀的次数屈指可数。
      “孩子长这么大,你这个当娘的都不愿多看两眼,到底是为什么?”
      苏妙檀冷笑一声,刚要说话,又被谢渊打断:“你是不是又要说,沉儿不是你亲生的?”
      他有些无奈地道:“此事太医院的人都验了多少回了?沉儿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这确凿无疑。”
      苏妙檀扯了扯嘴角,讽刺地想:妖怪的手段,他们这群凡人又看不出。
      谢渊见相劝无果,只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正想离去,便听苏妙檀突然松了口:“你不就是想让我见他么?”
      “我答应你便是。”
      次日,小皇子在宫人的带领下,来到皇后的寝殿。
      站在殿前,随行的宫女笑吟吟道:“殿下马上就能见到娘娘了。”
      谢星沉微微抿起唇角,清澈的眸中透出期待和渴望。
      殿门打开,他欢欢喜喜地踏入大殿:“母后——”
      “跪下。”
      谢星沉的脚步僵在原地。
      他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向殿上方的那个身影。
      苏妙檀看着他,目光阴冷。
      这一跪,便从正午到了黄昏。
      “听说你一直吵着要见我。”
      膝盖已经破皮流血,谢星沉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轻轻地道:“嗯。”
      “以后若是见我,都得像这般跪着。”
      谢星沉抬眼,用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她。
      片刻后,他垂下眸子,语气乖巧地道:“好。”
      苏妙檀看他一眼,感到腻烦:“滚。”
      谢星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他转过身,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苏妙檀冷眼看着他离去。
      在之后的时光里,为了让这个替代她孩子的怪物露出马脚,苏妙檀骂他、罚他、待他几近刻薄。
      其中最出格的一次,她甚至求上了仙门。
      仙门派来的长老盯着谢星沉看了又看,却全然没看出个所以然。
      仙门长老离开后,苏妙檀终于不再挣扎。
      周围人不解的眼神让她意识到,再这样下去,她会把自己毁了。
      她懒得再对谢星沉做些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小怪物没有伤害、没有杀戮。
      他安静地跪在她身前的时候,真的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茫然、懵懂又无措。
      苏妙檀想:要不就这样吧。
      她和这个怪物,就像这样相安无事一辈子吧。
      虽然她依旧恨他,但这份执念已经够久了,她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苏妙檀平静下来。
      不久后,喜讯从宫中传出:皇后和陛下又有了一位小皇子。
      这一日,苏妙檀牵着小儿子的手,二人正在御花园内慢悠悠地散步。
      隔着一道墙,墙后突然传来了宫人们的窃窃私语。
      “殿下真的要去随仙人去修仙吗?”
      “消息千真万确!”
      “那太子之位不是……”
      “闭嘴!这也敢妄议,你不想活了啊?总之,殿下此去,应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修仙?再也不会回来了?
      谁?那个小怪物?
      苏妙檀愣在原地。
      “母后?你怎么了?”小儿子奶声奶气地问她。
      苏妙檀回过神来,看向身后的宫女:“你先带他回宫去。”
      苏妙檀步履匆匆,朝着大殿的方向奔去。
      “沉儿确实要去仙门了。”大殿之上,谢渊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本来觉得,不必拿这事儿来打扰你。”
      苏妙檀愤怒地质问:“为什么不必告诉我!我可是——”
      “你是什么?”
      苏妙檀张了张口,想说“我可是他的娘亲”,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谢渊小心翼翼的瞥她一眼,轻声问:“其实,你舍不得他?”
      苏妙檀动作微僵:“……怎么可能。”
      “就算沉儿如你所说,是个怪物。”谢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我想,这世上可能没有比这更天真的怪物了。”
      苏妙檀低头不语,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谢星沉望向她时,那清凌凌的眼神。
      眼中是她能一眼望穿的期待。
      苏妙檀生平第一次忍不住想:如果怪物也无辜呢?
      谢星沉跟着仙人离去那日,苏妙檀悄悄地隐在人群后方。
      眼见着即将启程,眉目清隽的少年却突然回过头来,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苏妙檀脚步微顿,近乡情怯般不敢上前。
      半晌,少年收回目光,没见到人,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好似意料之中。
      他头也不回地踏上了身前的飞舟。
      ……
      后来一日,苏妙檀整理旧日的珍藏,突然找到的一样东西让她眼眶通红。
      谢渊轻拍着她的肩膀,语气安慰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苏妙檀手中握着一只乌木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沉儿曾花费三个日夜为我雕刻此簪,可我却看都没看一眼,便扔了出去……”
      “我把他当作怪物,他却当我是真的娘亲……”苏妙檀扶住谢渊的肩膀,轻声道:“你说的对,我其实,舍不得他。”
      “可如今已经太晚了。”
      ……
      从漫长的回忆中抽身,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护心玉,苏妙檀与谢渊相顾无言。
      *
      江城。郊区大道。
      江念远远地便看见前方的路牌下站了个人。
      身材修长的男生背光站着,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头蓬松的黑发被鸭舌帽压住,碎发柔软地耷拉在耳侧。
      “裴殊也。”江念冲他招了招手。
      裴殊也抬起眼,平静的眸中泛起一丝清浅的笑意。
      江念朝着他的方向快速奔去:“我迟到了吗?”
      裴殊也摇摇头:“是我早到了。”
      他看向江念手上拎着的大包小包,嘴角微抽:“见他们,不需要那么客气。”
      “……呃。”
      半晌后,江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眼前方蜿蜒的山间小道,直觉自己罪孽深重。
      二人今天约定好去一个地方。
      江念跟着裴殊也在山间小道中一路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了一座造型古朴的房子前。
      “就是这里吗?”
      裴殊也点了点头。他上前一步,轻轻敲了敲门。
      敲门声遵循着一定的节奏,江念仔细地听了听,感觉似乎是摩斯电码,o-p-e-n之类的。
      伴随着沉闷的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
      一条向下的宽阔通道出现在二人面前。
      通道的尽头是又一扇门。
      与外面的那道木门比起来,这道大门看上去极为重工,也不知是用什么金属铸造的,它深固、厚重、冰冷,在头顶刺眼的白炽灯下闪烁着神秘的光泽。
      透过通道内的光线,江念看向门上高悬的门牌:
      异常现象管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