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我跟楚楚是
第81章 第 81 章 我跟楚楚是
李楚楚坐回张小芹身旁, 笑着将保温杯放到她手边,说:“我兑了温水,你可以直接喝, 不会烫嘴。”
张小芹没应。
李楚楚本没在意,不经意间瞥见桌对面李知昱的表情,他似乎不太对劲。她盯着他,试图读懂他的眼神,他的严肃没头没尾,令人难以捉摸。
但李知昱眼眸动了动,似乎向她示意张小芹。
李楚楚转头看阿妈, 母子俩一模一样的表情。吵架了?李书良不在,他们还能有龃龉,实在罕见。
她一脸讪讪, 刚想问她哥, 李知昱先开了口。
“楚楚, 我告诉阿妈了。”
“啊?”话题突兀,李楚楚听糊涂,又交替看着他们。
李知昱:“我们的事。”
李楚楚心底咯噔一下, 僵硬地转回头,偷瞥一眼张小芹。
看不懂, 很复杂。
小时候他们一起干坏事, 张小芹总是先责备李知昱,怪他没带好妹妹,当哥哥的没给妹妹立一个好榜样。后来长大一点,李楚楚才隐隐看出来,阿妈怕老豆,才先怪哥哥。
可是李书良不在了, 没人再给张小芹压力。李楚楚看她,莫名觉得多了一股婆婆气质。李知昱总归是她的亲生儿子。
李楚楚心底发怵,缓缓低下头。
原来李书良也是她的底气,她漏气了,只能指望李知昱给她打气。
她好像坐错了位置,但坐哪里都不对。如果坐李知昱那边,好像他们两个联手对付妈妈;坐张小芹旁边,又分不到她的一点怜爱。
忽然间,李楚楚抬起头,看了李知昱一眼。
桌底下,她哥用两只脚夹住她的,四只脚并拢在一起,结成稳固的联盟。
她有股强烈的预感,如果她坐在他身旁,他一定会在桌底下扣住她的手。
李知昱也回视她,那目光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安,像在说:有他在,包没事。
张小芹心头五味杂陈,她的角色一时混乱,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清明李书良离世,她经受了意外的打击,李楚楚和李知昱的事算不上打击,但同样意外又震惊。
她干巴巴地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知昱声音低沉:“去年我生日那天。”
张小芹既惊又喜,惊的是这两个小孩竟然能瞒了父母快一年,喜在别人都说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知情权的大小界分了亲疏,李知昱还愿意诚实地跟她分享。
她问:“你老豆之前知道吗?”
李知昱:“不清楚,他没跟我说。”
张小芹猛然想起,“他清明喊我回去,说要跟我讲你们的事……”
李楚楚没有遭到明显的排斥,但找不到插话的机会,这股无法参与的被抛弃感,正是心慌的来源。
李知昱在桌底下将她夹得更紧,像拉住了她,不让她滑出话题范围。
李知昱:“我们没跟他讲过,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
张小芹:“你们那些同学都知道?”
李知昱:“经常一起玩的都知道。”
张小芹再一次接受小孩长大的事实,父母的知情权渐渐劣于他们的好友。
“妈,”李知昱忽然的呼唤,强调了话里的郑重,“我跟楚楚是认真谈恋爱,不是闹着玩。我们也有好好计划过将来。”
李楚楚有样学样,也小声地喊了句妈妈。小时候肆意撒娇,现在反而胆怯了,不知道是母爱变淡,还是事情严重性超出一般。
“哎。”张小芹不知道叹气还是应声,也不知道应的是谁。
李知昱讲出了李楚楚不敢启齿的话:“你不反对就好。你是我们最亲的人。”
李楚楚跟着轻轻点头,此时此刻,说多错多,只能默默附和她哥。
张小芹怔了怔,高帽扣上来,她几乎没了否认的余地。她将接满水的保温杯塞回背包侧袋,慢慢背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都长大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拿主意了……”
说谢谢太客气,家里也没这样的习惯,李知昱还是怀着感谢的心情,和李楚楚把张小芹送到公车站,看着她上车返程。
公车开出视野,李知昱才拉起李楚楚的手。
她瘪瘪嘴,说:“阿妈好像不太开心。”
李知昱:“没有不开心吧。”
李楚楚:“她没有笑。”
李知昱:“也没有生气或者哭啊。”
李楚楚嘀咕:“还是不太踏实。”
李知昱轻轻晃了下她的手,安慰似的,说:“没事,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李楚楚:“消化不了呢?”
李知昱:“再消化久一点。”
李楚楚不可思议地扭头瞪着她哥,“听着好没良心。”
李知昱:“她问,我老实承认,这就够了。”
张小芹即使反对,也不能像李书良一样对他们进行经济制裁,李书良留下的财产都在他和李楚楚名下,她奈何不了他们。
这样的对抗心理也许真像李楚楚说的,好没良心,但李知昱也要为他和李楚楚的未来打算。
好在一切只是假设,张小芹并没有明面反对他们。
李楚楚说:“好了,现在就剩我妈不知道了。”
李知昱:“你要跟她讲吗?”
李楚楚:“我学你啊,等她问,再承认。”
她挨近他,脸颊又蹭上他的上臂,“哥,你要不是我哥,哪个阿妈看你都顺眼啊。”
李知昱笑道:“我不是你哥,是老豆阿妈给你从小养到大的老公。”
李楚楚噗嗤一笑,忽地莫名怅惘,李书良在世时,他们每每提及,都恨得牙痒痒,人走之后,死亡洗尽他的罪过,老豆一词竟然变得和蔼可亲。
隔几日,李楚楚又问李知昱,阿妈有没有特别指示。他说没有,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上大学后,他们跟家里的联系频率变成了十天半个月一次,如果联系突然频繁,反而不是好征兆——就如暑假时处理李书良在供电所的手续一样。
张小芹还没完全跟供电所切断关联,依旧跟王美香保持联络。
王美香作为她和李书良的媒人,听闻李书良的遭遇,确实唏嘘,不过听说李书良留下足够两个小孩读完大学的钱,又替她欣慰。她作为媒人,也算安了心。
张小芹顺道问起老李去世前,供电所是不是有关于他们家的风言风语,他有些话来不及讲就走了。
王美香说:“我是听到了一些,你不经常在赤山,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本来我想等你清明回来问问你。”
张小芹心跳加速,有种隐隐猜对答案的慌张,没握手机的手攥了攥。
她问:“讲了什么?”
王美香:“供电所好多人讲,准备可以饮李班长家两个小孩的喜酒了。老杨见我跟你熟,还来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没听你讲过。你听得明白吗?”
张小芹失声一笑,“他们怎么知道?”
王美香:“有人在街上看到他们两个啊,好似拍拖一样。老杨讲他问过李班长,李班长没否认。”
张小芹又是暗暗一叹,她是李楚楚和李知昱最亲近的人,听起来像最后的知情者。
王美香:“小芹,我们认识那么久,你跟我讲讲,到底是不是真的?”
张小芹:“我也是刚知道!”
王美香一顿,由衷笑道:“那就是真的咯!哎哟,恭喜你了小芹!白得一个新妇,省了一笔彩礼,以后也不用担心有婆媳矛盾,女婿也有了。简直是双喜临门!”
多年老乡都认可这桩美事,张小芹苦笑中透着一丝不好意思,似乎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她说:“两个小孩刚跟我讲,我还有点不习惯。”
王美香开导她:“总会习惯的。以前你带着儿子千里迢迢从湖南嫁来赤山,这么远这么苦,都熬过来习惯了。以后就等住享福啦!”
张小芹一笑,眼眶莫名发红。她用指腹印了印,吸了吸鼻子,“美香,还是要谢谢你。”
王美香不仅当对了媒人,后来还劝她不要跟李书良吵,也不用非要跟他离婚,出来打工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想来,张小芹就算跟李书良离了,为了两个小孩,还是要当冤种亲家,一辈子绑定在一起。
李书良留下的钱都在李楚楚和李知昱名下,他们不必再每月跟张小芹要生活费,也少了一个联系的借口。
李楚楚越发不安,怕张小芹被李书良传染了冷暴力,就此不理他们。
李知昱反叫她安心,过几天他生日,当妈的再怎样也会主动联系他。
他生日前的周日是万圣节,大学城的部分商店搞了联合派对,有条村的街道举行“百鬼巡游”。
李知昱跟研究生师兄忙一个项目,没法抽身,李楚楚跟舍友穿了自制的cos服,一块去玩。
校内熟人都说,李楚楚的男朋友不在本校,她可以不顾形象地疯。
李楚楚反驳,就算同校,她也一样疯。
不知道是不是疯过火,李楚楚回到宿舍,肚子就在疼。她坐在椅子上,弯腰压着肚脐右下方。
舍友问:“吃坏东西了吗?”
李楚楚说:“没有吧,可能是刚吃饱就蹦蹦跳跳,容易痛。我坐一会儿,你先洗澡吧。”
她把下巴垫到桌沿,细细感受着那份痛。
李楚楚记得小时候胃肠炎,能感觉到肚脐周围的肠子蠕动,还是张小芹带她去刘景芳诊所看的。
现在肠子似乎没动。
李楚楚休息一会,情况没有好转,浑身发冷,似乎发烧了。
舍友出来拿体温计给她一量,果然,只得换了常服,陪她去校医务室。
那边医生一看情况不妙,叫她去最近的三甲医院看急诊,疑似阑尾炎。
夜间出租车司机嫌短途利润低,一般会拒载,李知昱跟辅导员报备后,骑了单车就往大学城医院赶。
沿路路灯昏暗,空旷无车,他踩了十几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李知昱找到急诊科,房间繁多,在大厅一时看不到李楚楚。
他打她的电话。
那边接起,不是她的声音,应该是陪同的舍友,问:“你是她哥还是她男朋友?”
李知昱:“都是。”
舍友瞪圆了双眼,喊他来b超区。等人一到,是开学时见过的老面孔,应该就是李楚楚在y大的哥哥,她交还了手机,按下疑惑与好奇,跟他交代情况。
b超室的门打开,医生喊家属接人。
李楚楚还躺着擦小腹,本来没想哭,一见拉帘进来的人是李知昱,鼻子就酸了。
“哥……”
“没事,我陪着你。”
李知昱帮她扔了废纸巾,和她的舍友一起搀扶她坐回医院的轮椅。
李楚楚确诊了急性阑尾炎,只是低烧、右下腹固定隐痛,没有全腹紧绷和剧烈呕吐,排到明日白天手术,今晚先打消炎针。
她的辅导员从另一个地方赶来,也问李知昱的身份。
李知昱:“我是她哥,我妈也在y市,我准备打电话给她。”
短短半个小时内,舍友给喂进两条重磅消息,不由瞪圆了双眼,神色复杂。
张小芹的电话打通,李知昱开门见山:“妈,楚楚这边有点事,你明天早上能请假过来吗?”
张小芹即便声音低沉,也透着明显的紧张,“楚楚出什么事了?”
李知昱:“她要做一个手术——”
张小芹还没听完,一下子想歪了,也吓坏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