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老豆在,
第67章 第 67 章 “老豆在,
“老豆, ”李知昱先喊,“今天休息啊?”
李书良很少来新家,不会贸然闯进李楚楚的房间。他站在门口不动, 李知昱堵门,他想动也动不了。
他没好气,“又关着门做什么?”
李知昱:“开门有对流风,妹妹说冷。”
李楚楚插嘴添乱:“老豆,你今日不上班又不来接我们。”
李书良:“车停门口,两步路还要人接送,想当皇帝啊?”
李楚楚撇撇嘴, 缩好在被窝,火气上头,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李知昱坐回书桌前, 盯着笔记本屏幕, 一向认真的他, 也有装模作样的一天。
李书良从门口可以瞥见大半张床,被铺平整,只拱起单人的轮廓, 他一时看不出异样。
“就你们两个回来?”
李知昱:“嗯。”
李楚楚:“你想让阿妈回来?”
李书良眉心皱出深沟,也好像本来就多了几道深沟。他们成了青年, 他也升级成名副其实的中年人。
但脾气一年比一年讨人厌。
李知昱在他爆发之前, 又补了一句:“我们放假早,阿妈应该还没放假。”
李书良没话可说,转身要走。
李知昱不知道好奇心重,还是说多几句更显自然,又问:“老豆,你最近都住这边么?”
李书良跟这个大有前途的儿子讲话, 语气会客气和克制几分,说:“这几天帮你们晒被子啊!”
李知昱没再说什么。
等人走开,李楚楚才悄悄说:“如果是我问他,他一定会说,‘我的家我还不能过来?’你信不信?”
李知昱默默一笑,说:“你睡吧。
他朝门外瞟了一眼,只见李书良走到了主卧的尽头,几乎用气音跟她讲:“老豆在,不能给你暖床了。”
李楚楚嗤声,窸窸窣窣侧躺,背对他,被子拉到耳朵。
她说:“你在我就不能关门,冷死了。”
李知昱纠正:“是老豆在不能关门。”
李楚楚:“明明是你。”
“我等会儿就走。”李知昱起码坐热椅子再出去,要装就装久一点,免得穿帮。
李楚楚眯眼到天黑,起来闻到了饭菜香,很家常的味道。
外面隐隐传来炒菜声。商品房不像供电所的宿舍楼,房间密集,隔音差,邻里邻舍家有点动静都能听见。她没听错,应该是自家的声响。
难道张小芹回来了?
李楚楚穿好衣服,趿拉着拖鞋出去瞧。胶鞋在冷天里硬邦邦的,李书良果然做事只做一半,没顺便帮她晒晒棉鞋。
厨房安的是玻璃推拉门,李楚楚在餐厅看到了“世界奇观”。
“老豆,你竟然做饭?”
李知昱的房门对着餐厅开,他不知几时搬回老巢,闻声从自己书桌前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李书良回头,说:“唔煮饭,饮露水啊?”
李知昱朝她招手。
李楚楚走进去,腰给他顺势揽住。
第一天在家里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她心脏骤然一缩,做贼心虚地扭头瞄向门口。
外面,锅铲还在划拉,李书良一时分身乏术,没空来“捉贼”。
李知昱也盯着门口,摩挲她的腰,哪怕外套掩盖线条,也爱不释手。
他低声叮嘱:“一会你不要说他煮得难吃,不然就没下一次了。”
李楚楚:“知道。”
李知昱轻轻拍拍她的腰。
李楚楚问:“他转性了?”
李知昱:“谁知道。”
李楚楚:“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知昱:“有吃的就吃,别管那么多。”
他收紧手臂,脸部刚好在她胸部的高度,短促的拥抱像恶意埋胸。他们即使一站一坐,李楚楚通常是坐着的那个,不会特意拥抱。她来不及推开他,等他离开时,他的耳廓早已泛红。
她小声提醒,“老豆在家,你注意一点。”
李知昱彻底收回手,说:“我已经很克制了。”
李楚楚捏了捏他红石榴一般的耳垂,转身溜走。
这一顿饭,李楚楚不但没挑刺,还睁眼说瞎话,拍起李书良的马屁。
她说:“老豆,你煮的菜就是比食堂的有家的味道。”
桌上四个菜,一个是熟食档买的豉汁凤爪,一个是另一摊熟食档买的烧鹅,一个不知道送的还是单买的炸花生米,一个是罐头立大功的豆豉鲮鱼油麦菜,好歹有荤有素。
李书良比她多吃二十几年的盐,岂能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
他板着脸问:“家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家常菜可以是张小芹的佳肴,也可以是李书良的“乞儿饭”。
李楚楚夹了一个对半切更入味的豉汁凤爪,说:“你还记得我们爱吃这个,省得我和哥哥自己跑去买。这个油麦菜也好吃。”
李书良还会扬长避短,没有做难吃的肉炒菜来“毒害”他们。
后半句李楚楚自己吃掉了。
李书良的脸色古怪地缓和,叫李知昱去柜架里帮拿蛇酒,花生米上桌他也要饮两杯。
李楚楚听到家里有蛇,俏丽的五官皱成一团,“老豆,你又说在家不饮酒。”
李书良:“又不喝多。小酌,你懂吗?”
李知昱心里只剩一个“完了”,李书良连蛇酒都囤上,估计要在新家常住。
他打开柜架的下层柜门,里面不知几时摆了一个快有李楚楚膝盖高的玻璃罐。罐内液体呈现淡褐色,盘着几条蛇,蛇身最粗的地方堪比甘蔗,底下还沉着多种药材。
李楚楚打了一个激灵。
李书良让李知昱拿旁边分装出来的小瓶,跟普通啤酒瓶差不多容量。
他接了瓶子,说:“你也来一口。”
李知昱还没答,李楚楚叫道:“哥!”
李知昱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李书良冷笑,“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以后工作出到社会上,还是要适当喝一点。”
李楚楚扯扯嘴角,说:“哥哥是男生。”
李书良:“都成年了,还什么男生。”
男生和男人的区分界限没有统一标准,有人觉得是十八岁的分水岭,有人觉得是初夜之后,有人觉得只是幼稚和成熟的代名词。
李知昱看着李楚楚说,请示一般:“我喝一点试试。”
李楚楚说:“哥哥你不要喝。”
李书良说:“你还管你哥?你哥不用管你都阿弥陀佛咯。”
李知昱还在讨价还价,看来真的好奇又心动,“就一勺,ok?”
李楚楚:“汤勺还是淋菜地的大水瓢?”
“吃饭勺,匙羹。”话到此处,李知昱听出了勉强的许可,找了小瓷杯,从分装瓶匀出小半杯。
他拿给李楚楚过目,说:“看,比拜神的还少。”
李楚楚:“阿妈不在家,你们好放肆。”
李书良:“你要不要饮一口?”
李楚楚:“不要。”
李书良:“不识货。”
李知昱找李书良干杯。半路父子第一次碰杯,李书良莫名感慨万千,要不是李知昱跟李楚楚坐桌对面,他都要拍拍儿子肩膀。
他说:“十几年了,我终于等来这一天。我儿子跟我一块喝酒。”
李楚楚瞪着他,嘴型夸张地嚼花生米。
李知昱确实长大了,开始会说场面话,说:“以后回来都陪你喝两杯。”
他又问李楚楚,“你要不要试一小口?”
李知昱才抿一小口,红到了耳根,足见酒劲之大。
李楚楚不禁好奇,“感觉喝了会像白娘子一样变身。”
李知昱:“你变成什么?”
“你变成魔鬼,”李楚楚顺便给他造花名,“红脸昱魔。”
李楚楚用的普通话,讲完感觉不对劲。要是用方言,她就讲“粥”不讲“昱”了。
李知昱表情复杂,在桌底下拍拍她膝头。
李书良这个老电工普通话水平不到二乙,不知没注意,还是喝高听不出来,没有大反应。
李楚楚讪讪地岔开话题,“喝一口我都怕。”
李知昱低头凑近她的耳朵,讲悄悄话:“要是老豆不在,我亲一下你,你就知道酒劲有多大。”
李书良没喝醉,也没喝傻,盯着他们过分亲昵的小动作,问:“又在出什么馊主意?”
“才没有,”李楚楚接过李知昱的瓷杯,低声跟他讲:“我就舔一口。”
她微抬瓷杯,小心地抿了下,苦涩和辛辣感在口腔爆炸,她整个人抖了抖,爆出一身鸡皮疙瘩。她皱着眼将瓷杯递回去。
李知昱笑着接回,问:“还要不要?”
李楚楚抓过水杯狂灌了几口,话也不讲,朝他推出手掌。
李书良说:“没遗传我。”
李楚楚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李知昱说喝一小勺就只消灭手里半杯,尝个味,李书良再劝也不贪杯。
李书良像模像样炒了菜,剩下的收尾工作自然落到兄妹肩上。李楚楚和李知昱像小时候,分工合作收拾餐桌、灶台和洗碗。
新家的厨房比供电所的宽敞四五倍,洗菜池都有两个,他们挨得比小时候紧密,站在可以肘击对方的范围内,一人给碗碟打泡沫,一人冲洗干净,摆放晾干。
李楚楚扭头,透过玻璃推拉门,扫了眼外面,餐厅没人,客厅没开电视,没见李书良的身影。
她悄声问:“老豆出去了还是在房间?”
李知昱:“没注意。”
李楚楚:“你脑子喝晕了。”
李知昱:“才那么一点点。”
他将最后一只带泡沫的不锈钢碟子递给她,冲净双手,往池子里甩掉大部分水珠。
他忽然说:“亲一下。”
李楚楚一惊,肘击他,“别闹。”
她力气小,李知昱底盘重,动也不动,说:“就一下,他看不见。”
李楚楚:“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李知昱:“从小就不小。”
是了,她的哥哥小时候还敢爬二楼翻回家给她开门。
环境危机四伏,他们随时有暴露的风险,高压刺激出畸形的兴奋感,隐隐涌起挑衅的冲动。
正因为家里只有李书良,这个经常给他们带来负面情绪的父亲,他们才生出幼稚的逆反心理,总想挑战他的权威,瞒着他做一些能令他雷霆大怒的事。
如果张小芹在家,他们多少会规矩一点,舍不得刺激她,起码关起门。
李知昱往后提防一眼,视野安全,催促:“快点,等下他出来。”
“你说的,就一下下。”李楚楚抿着唇,朝他微微抬头。
李知昱飞快地啄了她一下,如火星碰上烟花,这枚吻的快乐瞬间放大。
他没有恋战,不忘回头确认环境。
警报解除。
小时候一起做坏事,约定不告诉大人,精神和盟约延续到了长大之后,他们相视一笑,眼神吻上彼此,默契又亲昵。
李楚楚赶紧冲完碟子,不愿意慢李知昱一步出厨房。她冲净手,左右看不到擦手布。张小芹不在家,家里要什么没什么。
但张小芹留了一个儿子在家。
李楚楚双臂微屈,湿漉漉的双手恰好在李知昱臀部的高度。她灵机一动,顺手擦上去,正面一下,反面一下。
深蓝牛仔裤的屁兜浮现零星暗斑。
李知昱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刚想教训两句,李书良的身影闪过视野边缘。
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走出主卧,还是早就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