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别叫我哥
第63章 第 63 章 “别叫我哥
许是李知昱给的满足感, 李楚楚发现大学校园拥有恋爱自由之后,对这方面没再有强烈的好奇与渴望,她体会到了一种更令人激动的满足感——时隔四年后, 她又拥有双休自由了!
虽然刚度过一个最漫长的暑假,拥有比双休多出几十倍的假期,李楚楚知道那是不可持续与复制的,她很难再有连续三个月假期。
可是她拥有固定的双休,军训后的第一周有,第二周也有,第三周、第四周……
李楚楚像许多摆脱高考压力的学子, 进了象牙塔成了一匹脱缰的野马,李知昱有时都套不住她。
李知昱发现李楚楚回他消息的频率跟高中时一样,半天才鸟他一次, 问就是在上课。即便上没什么营养的思修课, 她宁愿偷偷画速写。
虽然同在大学城, 他们处在两所学校,课表空档时间很少能对上,周末才有时间见面。
以前高中忙着学习, 李知昱也不忘提防她的烂桃花,大学比高中自由, 恋爱更自由, 他也盯得比以往紧——最近主要还是受舍友的影响。
宿舍里唯一恋爱的那个舍友跟从高中谈过来的初恋分手了,原因是对方在理工大找到更适合她的师兄——可以顺便车她去教学楼上课,在专业上教她,在她生病时可以陪她去校医院,而不是只当一个劝她多喝热水的男朋友。
总之,远水解不了近渴, 女生在家门口找到了一口-活井,就抛弃了初恋这片远方的大海。
李知昱对于李楚楚也成了远水。
他把这件事讲给她听。她还没见过他的几个舍友,从他的描述和照片里先认识了他们。
李知昱本来打算过生日请舍友吃饭,把李楚楚一起喊来,介绍给他们认识。舍友太消沉,翘课在宿舍玩游戏,好几天没去上课。李知昱不想刺激他,临时决定和李楚楚单过。
葱饼:那个女生好厉害
李粥:?
葱饼:竟然有那么多精力谈两个,还能不让对方发现
李粥:[擦汗]
据说那个女生本来不想放弃初恋,毕竟从同一个地方考来大学城,除了恋情,还有高考的革命之情。女生被师兄逼着来分手。
葱饼:我就不行
李粥:你还想行?不要命了?
葱饼:我每交一个新朋友,你都能马上知道
李粥:[擦汗]
葱饼:嘿嘿
网聊消息有滞后性,有时对方顾着打下一句话,忘记回答自己的问题,情绪跟着微妙地起伏。
短短几句话,李知昱像坐了一次过山车,心情上上下下。
话题是他先挑起,情绪好坏都得一应受着。
葱饼:我在想什么你甚至都知道
李粥:难讲,有时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有时李知昱觉得李楚楚读懂了他的肢体语言,便大胆地更进一步,拉手成了自然,拥抱也不再稀奇,但有时她又懵懵懂懂,像还没长大,亲密举动都被她当成兄妹之情,一五一十地接受他。
葱饼:真的吗?
李粥:还能有假
葱饼:我在想你,你竟然不知道?
李知昱一愣,心跳蓦然加速两拍,呼吸和思维都迟钝了,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欢喜里,片刻后才复原。
就像此刻,他心动之后回过味,李楚楚故意逗他开心吧?
她一定捧着手机哈哈大笑。
小时候他板起脸教训她,她嬉皮笑脸把他逗得破功而笑,就会乐得满地滚。
李粥:是吗,哪种想?
葱饼:还有很多种吗?
李粥:无聊了想,没钱了想,单纯就想……
葱饼:[晕]太复杂了
李粥:快说
葱饼:[可怜]你什么时候到
李知昱过生日,来美院找她。她本来说她去找他,毕竟是他的生日。周二晚上,时间有限,到时他还是得送她返校,不如直接过来。
李楚楚说要带他去一个新地方。
集训时李楚楚只来瞻仰过美院的标志性建筑,入学两个月,还没能完全了解这座艺术气息浓厚的校园。李知昱更加猜不透。
李楚楚在公车站等他,背着挂了布艺山楂糖的斜挎包,手上拎着一个小巧的蛋糕盒子。
李知昱忘记在qq上的计较,笑着走过去:“说了在学校里面等我就好了,公车尾气不好闻啊。”
李楚楚提起天窗透光的蛋糕盒子,说:“刚好领了蛋糕过来。”
李知昱顺手接了蛋糕,揽过她的肩头,指尖轻蹭她的脸颊。她若躲开,反而像一头扎进他的胸膛。她抬手将他的手拉下来,却被他顺势揽住腰。
两人像连体婴一样,黏黏糊糊走了几步。
李知昱一看方向不对,问:“不进学校吗?”
李楚楚悄悄挣开,像以前一样拉着他的臂弯,不然走得太慢。
她说:“不进,去另一个地方。”
他们沿着美院围墙直行,路过围墙内侧的红墙教学楼,继续前行,穿过开阔草坪的缺口处,不多时出现一片江边的落羽杉林。
李知昱直觉这就是李楚楚要带他来的地方,“这里吗?”
李楚楚果然点头,“这个园去年才开,树没有你们学校那片粗壮,来得人不多,挺安静。”
此时傍晚,江面落日熔金,落羽杉刚栽一年,树干纤细稀疏,枝叶间漏下碎金天光。岸边只有零星写生和钓鱼的人,许是周中,加上地处校外,情侣懒得来这边散步,不像y大那片已经发展成热闹的散步圣地。
他们和蛋糕挤着坐到粗石墩上。
天黑得比前几个月早,李楚楚刚拆开蛋糕盒子,天只剩下蒙蒙的光亮。
她说:“你怎么挑了这么好的时间出生,y市一年最舒服就是十一月了,走路不会出汗,蚊子少了一点,又不用穿太厚的衣服。”
李知昱:“我出生的时候,湖南比这里冷多了。”
李楚楚不尴不尬哼了一声,都快忘记她的石头哥哥祖籍湖南。她插上数字蜡烛“20”,不禁呀了一声,“坏了,忘记叫老板送个打火机或者火柴。”
“我有。”李知昱欠身,从牛仔裤兜掏出一个塑料打火机。
李楚楚一顿,蹙眉问:“哥,你抽烟?”
李知昱也一愣,说:“没有。”
“我看看。”说罢,她起身绕到他身旁,摸他刚刚掏过的裤兜。
李知昱一躲,反而让她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有股血液冲上头顶似的,他的耳根都烧热了,他一把擒住她的手腕,叫道:“你看就看,往哪摸?”
李楚楚没摸明白,只能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讲:“我看不清啊。”
李知昱防着她的手,单手点燃两支蜡烛。
烛光悠悠跳舞,彼此的五官在夜里多了几分立体感。
“臭哥。”李楚楚坐回去,和他隔着蛋糕,认定他抽烟一样。
李知昱也不辩解,说:“你记得我们刚认识那个暑假,一起在供电所的二楼看别的小孩在芒果树下过生日吗?”
李楚楚咧嘴一笑,“香葱蛋糕。”
十二年过去,李知昱一直没吃到真正的香葱蛋糕,但每年都能收到来自妹妹的礼物。
他说:“我们现在也在树下过生日了。”
李楚楚:“可惜没有石桌石凳。”
粗石墩不太平坦,有一点扎屁股。
李知昱:“明年说不定就有了。”
李楚楚:“难道明年你还想来这里过?”
李知昱:“你不带我来了吗?”
李楚楚:“还能再带起码两年,不算今年。”
如果李知昱不继续读研的话,也就再来两年。以他的专业,大概率会去海城求职。
李知昱说:“只能带我来。”
蜡烛默默烧出两个小小的“水坑”,李楚楚给他唱生日歌,催他许愿吹蜡烛。
话毕,蜡烛熄了,周围陷入一瞬的黑暗,在眼睛适应后,才慢慢“亮”起来。
李楚楚喃喃:“你真的许愿了吗?”
李知昱:“许了一个大愿望——”
李楚楚比一个打住的手势,讲:“别说,说了就不灵验了。”
蛋糕玲珑,只够两人份,李知昱捡过一个塑料叉,挖了一口,送到她唇边。
李楚楚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寿星公先吃。”
李知昱依旧支着叉子。
李楚楚探头吃干净,要接过叉子自用,李知昱手腕一拐,挖了一勺给自己。
她哼了一声,没再讲吃谁口水的话,找了另一只叉子,跟着一起“挖矿”。
写生的人收拾画具离开,钓鱼佬还在坚持,留给他们一个执着的背影。
吃光的蛋糕托盘连着纸盒放到树根,粗石墩多了一点空间,却还不够他们坐似的,彼此的胳膊贴在一起。
天虽不热,贴久了也热,李楚楚往膝盖上支起手肘,双手托着嘟嘴的脸颊。
李知昱往后撑着双手,舒展两条长腿。
一时无话,周围只剩下蛐蛐的声音,江面船只静静亮着光,像远处的观众,等待好戏。
回溯过往,除了一起写作业和看电视,他们很少有这样安静并肩的时刻,李楚楚总是叽叽喳喳那一个。
李知昱问:“怎么不讲话了?”
李楚楚像向日葵一样,托着脸颊慢慢扭头,看了他一眼。
她说:“你也不讲。”
李知昱:“讲了怕你不爱听。”
李楚楚:“你不讲怎么知道我爱不爱听?”
李知昱收起双手和双腿坐直,脊梁没有写作业时直挺,呈现一种自然的弧度,但相比刚才放松的状态要正经,熟人一看就知道有话要说。
李楚楚作为跟他最熟的人,情不自禁跟着松手坐好。
李知昱被她盯得莫名紧张,比进考场还没底,抬手用手背蹭了下鼻子。
“楚楚。”
“啊?”
李知昱:“反应那么大……”
李楚楚:“谁让你突然叫我,还以为又要批评我。”
李知昱无奈一笑,紧张给无力替代,顿时没那么害怕。
他说:“我现在批评你做什么。”
李楚楚:“想不到啊。”
李知昱:“不批评。”
李楚楚:“那好。”
安静没来由地降临一瞬,像好戏的序幕。
李楚楚双手撑在腿旁的石墩边缘,扭头看向江面,等呀等。
李知昱又开口:“你觉得我们跟别人家的兄妹有什么不同么?”
李楚楚慢慢扭头,看他,道:“不知道,我又没当过其他人的妹妹。”
李知昱笑了一下,那股抓不透她的感觉又涌上来。
他说:“我觉得我们不太像兄妹了。”
李楚楚低头用鞋跟蹬草坪,声音含含糊糊,“像什么?”
李知昱看着她的侧脸,豁出去一般,“我对你有特别的感觉,你没感觉到吗?楚楚,我喜欢你,不是哥哥那种喜欢……”
李楚楚不蹬了,跺脚般平踩在草坪上,像敲了一记惊堂木。
“哥。”
“别叫我哥。”
两人目光在空间交汇,长久,胶着,又复杂。
李楚楚噘嘴,像生气也像嫌弃,夜色模糊了表情,青涩的表白加深了迷惘,李知昱一时像给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却只听她说——
“你亲我一下,让我知道有没有感觉。”
李知昱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时被特批,还没反应过来,第一感觉不是惊喜,而是疑惑。
彻头彻尾的迷惑。
他说了不想当哥,当了十二年的哥哥,那股兄长做派深入骨髓,还是做出了第一反应。
他问:“其他男生跟你表白,你都这么说的?”
李楚楚微扬下巴,板着脸:“管那么多,你到底亲不亲?”
李楚楚完全不按套路出招,彻底打乱了李知昱的节奏。
两人扭头看着彼此,对视片刻,沉默比刚才更难以突破。
李楚楚下巴微微一动,擦着肩头,好像要转过头,不理他了。
李知昱心头的那根绷紧的弦似乎被她的小动作拉了一下,崩断了,有痛,也有断弦的慌乱。他靠近,无师自通地稍稍偏头,脸颊蹭着她的肩头,吻上她,嘴唇跟她短暂相贴。
下一瞬,他们同时扭开头,抿嘴,低头,看别处,就是不看对方。
李知昱先偷看她,缓了口气,问:“有感觉吗?”
刚亲的时候,李楚楚许是没反应过来,许是太短暂,没特别的感觉。这时他强调了初吻曾经发生,她的心跳忽地加速,怦怦地撞击胸腔,前所未有的剧烈。
李楚楚:“不知道。”
李知昱比被拒绝还挫败,微恼:“什么叫‘不知道’?”
“太快了。”
“嗯?”
李楚楚:“还没感觉清楚。”
李知昱一顿,双眼像被江船的亮光点燃,炯炯发亮,唇角隐隐有笑。
他伸手抱她,“我再亲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