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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楂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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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第 48 章 他的拇指摩
      第48章 第 48 章 他的拇指摩
      李楚楚放月假, 比李知昱早回家一个晚上。她和双胞胎顺路回到供电所。李书良和张小芹都有工餐,只煮李楚楚一个人的饭菜比较麻烦,给钱打发她在外面吃。
      没有李知昱, 她一个人不想去吃云吞,想出门口买个糖水,下午刚吃过,想起麦伟豪心里还堵得慌。
      恰好在供电所门口碰见熟人。
      “杨冰!”李楚楚挥手,“你们今天也放月假了。”
      杨冰没有手机,李楚楚从其他同学那里知道赤高放月假,但拿不准她会不会回来。上一次她就多待了一晚。
      杨冰也惊讶, “你今天怎么回这边?”
      李楚楚:“我哥明晚才回来,我一个人在新家待着无聊。”
      李楚楚等她放好东西,一起上街吃双胞胎云吞。
      杨冰见双胞胎没下楼, 就她们两个女生, 顿时轻松不少。每次李楚楚呼朋唤友, 成群结队出动,她都不太适应,还是喜欢单独跟女生待一起。
      “楚楚, 我跟你说个八卦。”
      “嗯?”李楚楚从热气腾腾的云吞碗里抬起半张脸,眨巴着眼睛看她。
      杨冰告诉她, 她初一班上的体育委员跟班长表白, 被拒了。
      李楚楚停下勺子,睁圆了双眼,“他们两个……怎么开始、怎么结束的?”
      杨冰因为性格内向,朋友少,有的都是像李楚楚一样的至交,给人很可靠的感觉, 莫名有不少人愿意跟她讲八卦。她被动知道了不少秘闻。
      杨冰说,她的班长因为没考上实验,去了赤高一直心情不好,体育委员还是同班同学,就经常安慰她,慢慢觉得有机可乘,就……
      李楚楚啧了一声,“班长应该不喜欢他那种类型,话太多了,我有时都觉得烦。”
      杨冰点头,“你们班长说,如果再不好好学习,就会被更多赤高男缠上,突然就不难过了,每天用功读书,跟初三一样。”
      李楚楚双眼一亮,鼓着两腮,匆匆咽下云吞,点头道:“果然是我们班长!初一元旦排《瓶中沙》那个节目,都是她推着我走。她真的超厉害!”
      李楚楚自幼散漫,最佩服这些执行力出众的人,像李知昱这一类。
      提到她哥,她好像被班长无形点醒,挡在眼前的朦胧感情如雾散去,她隐约知道该怎么做了。
      杨冰问:“楚楚,上了高中,是不是也超多人追你?”
      李楚楚摇头,“没有,我们班还有很多学舞蹈和音乐的女生,家里有钱,气质又好,随便一个放以前初中都是级花级别。”
      再说,她碰到一个太子豪已经够烦。
      李楚楚高估了自己的消化能力,晚上回到没有李知昱的新家,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烙大饼。
      正面,她暗恋她哥?没可能。
      反面,她哥暗恋她?更没可能……吧。
      李楚楚摆出一个大字,在灰蒙蒙中,盯着不再有蚊帐的天花板。
      她没想过自己喜欢哪一类男生,等要思考一下时,脑袋里自然浮现李知昱的面孔。这并不意味着她对她哥有过界的喜欢,她只是太熟悉他,最了解的男生就是他。
      可她真的了解他吗?她知道班长不感兴趣哪一类男生,但她连她哥喜欢哪类型的女生都不知道。
      她忽然一时想不起李知昱提过的女生名字。
      像钟雪婷那样,可以跟他势均力敌的?
      不,李楚楚莫名希望不是,也不要有,不要有人来瓜分她的哥哥。
      李楚楚内心混乱而害怕,她认识的世界,似乎跟真正的现实不一样,圆满只存在于想象里。
      她深深皱起眉头。
      可恶的麦伟豪,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的月假,搞得她那么郁闷!
      难得月假,李楚楚在新家踩了一天缝纫机,做了几件小衣服晒到贴吧。
      她的芭比娃娃已经是老古董,只能当一个衣架子。有人已经玩起bjd,娃娃的手脚腰头都能灵活弯折,可以摆出各种姿势,一个娃娃的价格相当于一部手机,她还只能流口水。
      傍晚时分,李楚楚做准备送张小芹和杨冰的零钱包,李知昱放学了,用qq找她。
      李粥:来唐朝吗?
      李知昱又要去打dota,嫌弃家里网速,还没网吧开黑的热闹,每周末放假都要去一趟网吧才回家。这周实验也放假,他的熟人队友更多了。
      cc:还有谁去
      李粥:就那几个,太子双胞胎
      李楚楚一看名字就来火,说不去。
      李粥:过来我陪你玩炫舞
      cc:我要做包
      李粥:我也要,给我一个
      cc:没有合适的布,明天你陪我去买布料
      李粥:行,你来唐朝啊
      cc:说了不去
      李粥:[擦汗]
      cc:[可怜]我要做包嘛
      李知昱只能让她告诉阿妈不回家吃晚饭,他八点左右到家。
      周末的唐朝网吧人满为患,太子豪和双胞胎提前给李知昱占座,空位在他们中间。
      麦伟豪摘掉耳机,后仰看了一眼李知昱身后,以他的体格,也不能完全藏住一个李楚楚。
      李粥身后果然没人。
      他不掩失望,问:“你妹没来?”
      李知昱侧身坐进他身旁的空位,取了耳机看一眼左右,说:“总是记挂着我妹做什么?”
      麦伟豪给出一个令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她是我的高中同学。”
      李知昱戴上耳机,让他别废话。
      今晚麦伟豪不知道哪里抽风,经常失误,起先覃德亮吐槽,再到李知昱,连话最少的覃德明都咕哝几句。
      晚上八点,开黑两个钟头的四少年集体下机,走出空气污浊的网吧。
      李知昱问:“太子豪,你今晚做死啊?”
      麦伟豪跟死了差不多,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覃德亮:“打多手枪虚了?”
      覃德明也扯扯嘴角。
      麦伟豪:“走啊,那么多废话。”
      四个少年稀稀拉拉地走着,街边路不宽,并排走不开,不时两两并肩。
      站前路近在眼前,李知昱还要搭公车去新家,其余三人可以走回家。
      麦伟豪“随机匹配”到了李知昱,两个高佬并肩而行,跟双胞胎拉开几步距离。
      “李粥。”他忽然叫了一声。
      李知昱扭头看他。
      麦伟豪罕见地扭捏,单手抄兜,摸摸后脖颈,“帮我跟你妹说声对不住啊。”
      李知昱霎时警觉,蹙眉问:“你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
      麦伟豪:“说错话啊。”
      他当然希望自己只是说错话,那两个猜测,如果其中一个是真的,都会比说错话的后果更严重。
      李知昱:“你又说什么了?”
      麦伟豪:“什么叫‘又’?就这一次……”
      一次就够他受了。
      双胞胎见人没跟上,停步转身等人,那两个高佬竟然也都停下,面对面,像要争球。
      覃德亮问:“他们做什么?”
      覃德明:“可能要说什么大事。”
      覃德亮:“我们要过去吗?”
      覃德明:“打起来再说。”
      覃德亮觉得他哥睿智,叉腰不动,远远观战。
      李知昱冷着脸,“要道歉你自己去跟她道歉。”
      麦伟豪挫败得如同一条落水狗,说:“我当场就跟她道歉了,在qq上也说了,她不理我啊。”
      李楚楚只顾大步走路,头也不回,qq上也不回。
      李知昱:“她都不理你,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你活该!”
      麦伟豪:“就是没办法了啊……”
      覃德亮叫道:“粥哥,你的公车到了,上不上?”
      李知昱看了眼双胞胎,转头看着麦伟豪说:“等我问清她什么事,最好别让我找你算账。”
      话毕,李知昱提了提单肩背着的书包肩带,跳上公车。他拉着吊环,跟站台上的三个少年隔窗相望,沉默而冷漠地离场。
      双胞胎和麦伟豪等公车驶离,张望左右匆匆跑过马路。
      覃德明问:“太子,你跟粥哥吵架了?”
      麦伟豪:“毛。”
      覃德亮:“刚看你们两个,要打起来一样。”
      麦伟豪:“我怎么会跟未来大舅哥打架?”
      双胞胎不约而同嘘声,表情嫌弃。
      覃德亮:“就你这样,难怪粥哥眼神要杀了你。”
      覃德明:“就是咯,看起来生气了。”
      麦伟豪:“我也生气!”
      覃德亮:“你生什么气?”
      麦伟豪又哑口无言,这种事讲出口都是一种凌迟,况且,永远不可能再讲出口。
      “你们觉得他们兄妹关系怎么样?”
      覃德亮说:“很好啊。”
      覃德明:“比我们都好,小时候架都没打过。”
      双胞胎面面相觑一瞬,又面有愧色。当哥的还是睿智,一针见血。
      覃德明说:“我妈就说,家里还是要一个姐姐或妹妹,才能少点炮火。两兄弟太容易吵架打架了。”
      覃德亮问:“太子,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撩火啊?”
      太子豪喜欢李楚楚,人尽皆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李家兄妹闹矛盾,说不定他真能趁虚而入。
      麦伟豪又不敢问了,生怕起哄打趣反而弄假成真。
      他耸耸肩,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啊,随便问问。羡慕李粥。”
      覃德明:“说明你有追求。”
      覃德亮:“那多正常啊,谁不羡慕粥哥。我都想像他一样,轻轻松松就能考去一中。明明大家一起疯玩一起读书,他的脑子怎么就那么好。”
      麦伟豪突然放低声,“不是羡慕这个。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他双手抄兜不知不觉拉开一节距离,只留下一个伶仃的背影。
      覃德明说:“太子有追求,就是想当皇帝了。”
      覃德亮:“他想天天跟楚楚在一起。”
      覃德明点点头,“我看是。”
      李知昱回到新家,没见张小芹的鞋子,大概出去跳广场舞了。他往沙发扔了书包,喊了一声楚楚。
      李楚楚像只小狗一样四肢着地,在房间地板上爬来爬去,抬头扫了他一眼。
      “快来帮帮我。”
      李知昱蹙眉,一时没跨进去,“你练什么神功?”
      李楚楚手里握着一块两指大小的磁铁,四处扫描,“缝纫针突然断了,吓死我。不知道针头跳去哪里了,幸好没扎到我。”
      李知昱的脑袋里忽然冒出第一次见面时她说的“嘎豆泥”,发音短促可爱,他一直记着,直到他也会说。
      他问:“机子坏了吗?怎么会断针?”
      李楚楚:“我换了一个压脚,忘记试一下,一踩踏板,针跳到压脚上,直接弹飞了。”
      李知昱:“下次注意一点。”
      他让李楚楚给他看断掉的针,大致对失踪的针头大小有个数,也蹲下来找。
      李知昱:“你为什么要趴着?像李电池一样。”
      李楚楚:“我累呀,找了半天了。”
      李知昱:“你都找过哪片了?”
      李楚楚:“哪片都找过了。”
      按李知昱的经验,哪片他都得重新搜寻一遍。他朝她伸手,“磁铁给我。”
      李楚楚递给他,跪坐偷懒一会,只见李知昱也受不住,像她刚才一样趴着。他回头催她,“快找啊,别偷懒,万一晚上下床光脚……”
      他莫名一笑,平常一本正经的大男生,此刻突然显得有点傻气,倒也可爱——形容李电池的形容词竟然能安在他身上,微妙又和谐。不愧是李电池的爸爸。
      李楚楚想远了,又想起麦伟豪的话,生硬地板起脸。
      她问:“你笑什么?”
      李知昱:“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刚来家里,看到你给娃娃穿衣服,用大头针扎在娃娃身上固定,你说了三个字,那是我学会的第二句方言。”
      李楚楚:“说了什么?”
      李知昱:“‘嘎豆泥’。”
      李楚楚完全没印象,但确实像她说的。她笑道:“难怪你读书好,从小记忆力就那么强。那你会的第一句方言是什么?”
      李知昱:“‘母鸡’。”
      李楚楚:“又是跟我学的?”
      李知昱:“你说呢?”
      李楚楚嘿嘿一笑,催他快点找,不然真的“嘎豆泥”。
      兄妹俩像两头牛,在房间里犁田。
      李知昱把断针的“射程”范围搜了一遍,但不排除李楚楚第一遍搜寻时不小心踢开。他甚至检查过她的拖鞋鞋底。
      两只没头苍蝇不小心撞了对方的脑袋,一个闷哼,一个哎哟哟地捂头。
      李楚楚刚放下手,另一只大手伸过来,揉了揉她捂过的地方。那股手掌的温度像敷贴一样慢慢晕开。
      “撞疼了吗?”李知昱笑着问。
      “你的头好硬,”李楚楚站起身,顺势躲开了他的手掌帽子,“不找了吧。”
      李知昱也收手起来,“你别光脚跑来跑去。”
      李楚楚:“我又不是李电池。”
      李知昱往书桌放了磁铁,稍稍收敛表情,说:“你今晚没来唐朝,是因为太子豪吗?”
      李楚楚撇了下嘴角,“他跟你说了什么?”
      李知昱:“他跟你说了什么?”
      李楚楚:“他怎么跟你说嘛?”
      李知昱:“他没说具体内容,就说自己说错话,对不住你。楚楚,他说了什么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找他算账。”
      刚刚落在额头的温度和力量,转移到了李楚楚的肩膀上,李知昱搭着她。她不自觉地特地感受了一下那只手的存在,好像没什么特别……她哥也不会故意摸她裸露的肌肤,他们的亲密程度,还不及两个普通女生,她可经常被女生捏脸。
      她转身坐到缝纫机前,“你当他发癫。他不说,我也不想说。”
      “楚楚。”
      “哎呀!”
      李楚楚不愿意再温习麦伟豪的话,不耐烦地撇嘴,“我就是不想说了嘛!”
      李知昱眼看李楚楚和麦伟豪之间又有了秘密,像当初的情书一样,那根失踪的断针扎进心里,随着呼吸牵起一阵阵刺痛。
      “等你愿意的时候,随时跟我说。”
      他出客厅提了背包进来,扔在她的书桌上。多了一台缝纫机之后,李书良把供电所的一张书桌搬过来,给她当缝纫桌。两张桌子横着摆放,像以前一样。
      李楚楚问:“你做什么?”
      李知昱从书包掏出英语习题册,说:“写作业。”
      放假第一天晚上就开始写作业,估计只有李知昱。
      李楚楚说:“我在这踩缝纫机,会吵到你啊。”
      李知昱又从书包拉出mp3,“没事,我听听力。”
      李楚楚轻轻咂舌,拧下缝纫针,重新换上一枚新针,拧手轮试验针扎下的位置。这次线迹跟压脚匹配,针没问题了。
      她松了一口气。
      房间安安静静,整个家也落针可闻。
      李楚楚不禁扭头看身旁的李知昱,他好像挪动过椅子,偏离书桌中部,坐在可以肘击她的范围内。
      他塞着耳机,还是那副学习时特有的严肃表情,右手握笔,搁在翻开的习题册上,左小臂搭在桌沿,随意垂下手。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他的手指,修长而自然弯曲,掌心朝着她。
      李楚楚玩心突起,伸出食指,悄悄戳他的左手心,就像挠胳肢窝一样。
      李知昱没扭头,不知道怎么留意到她的异动,右手还在写a,左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力度轻柔,甚至算不上抓。他的拇指摩挲她的虎口。
      “做什么?”他转头用右手摘掉左边耳机,看着她轻声问,脸上没有明显的笑容,眉眼却含着笑意。
      许是十指连心,李楚楚的食指由他牵着,有一根连通心底的神经也给他轻轻牵动,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咚咚敲着胸腔,她像做了什么虚心事。
      “嗯?”李知昱还在等答案。
      她竟然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他好像抓紧了,不让她逃。
      李楚楚慌乱地抽手,也顺利抽回,那根看不见的神经似乎还给他牵着,心跳慢不下来。
      “逗你玩。”她讪讪一笑,有点傻,但管不上了。她脑袋里嗡嗡的,像有一台缝纫机在哒哒哒地转动,将猜测跟现实缝合。她抿着唇,忍着笑意,起身去书架兼辅料架上找布料。
      李知昱看不明白,也没心情追究,心头突突的。
      这是李楚楚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