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叼,李粥
第39章 第 39 章 “叼,李粥
麦伟豪的货按根卖, 都是从他老子的库存里“顺”的。生意人经常礼尚往来,家里堆着数不清的礼物,一般没人发现少了一两包待客烟。他拿的也不是值钱货。
他问:“讲真话, 你以前抽过吗?”
李知昱:“问那么多。”
麦伟豪咧嘴笑,舌尖轻扫牙间,流里流气的,“尖子生有秘密了。”
李知昱:“啰里吧嗦,别废话。”
麦伟豪在床前蹲下,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没直接掀开上盖, 拉链拉开一条缝,伸手进去掏。
他说:“李粥,你要是给机会我当你妹夫, 整条都免费给你, 以后还一直给你上贡。”
李知昱踢他屁股, 力度很轻,警告多于报复。
麦伟豪嘿嘿笑,警惕性地留意宿舍阳台和走廊。李知昱也帮他盯着走廊, 说快点。
麦伟豪像逮住老鼠的猫,手臂猛地收回, 给他晃了眼掌心:七八块一包的红塔山。
“8毛一支。”
李知昱比出一整只手。
麦伟豪欠身塞进裤兜, 说了声走。
宿舍在三楼,李知昱跟着他走到五楼,上了通往楼顶的楼梯。天台入口封锁,楼梯平台上一地烟屁股。
这一层是初三的宿舍。
李知昱:“老师不会来?”
麦伟豪:“来之前早抽完了,一根才要几分钟啊。”
李知昱要了一根,用他的打火机点燃。
麦伟豪看他的姿势, 称不上娴熟流畅,也没有新手那股笨拙感,有模有样的,果然是尖子生,学什么都快。
李知昱又问:“会不会有人举报?”
麦伟豪:“你要那么怕别抽了,回去读你的书。”
李知昱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平台另一端踱步。方寸之地,再长也就两条楼梯的宽度,他没几步就面壁了,又转身走回来,如此反复。
麦伟豪本来没烦心事,看他走来走去都看烦了。
他骂道:“李粥你不是失恋了吧?”
钟雪婷?
不应该啊,以前没见他们有交集。
麦伟豪班上也有小学同班同学,没见李知昱过来找过他们玩。
李知昱:“你以为我像你?”
麦伟豪冷笑,吸了一口,吐掉又笑一声。李粥是疯子,他是傻子。
宿舍楼越来越多人,像点燃的篝火,哔哔啵啵传出火热的动静。
有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李知昱都要多盯一眼。
麦伟豪老道地宽慰他:“放心,一般不敢举报。”
李知昱:“只有这里吗?”
麦伟豪:“操场那边男厕所。”
李知昱往地上丢了烟头,一脚碾灭,“剩下的下次再找你。”
麦伟豪挑眉,“不怕我告诉你妹?”
李知昱一顿,猛然发现比起被老师发现,更怕李楚楚嫌弃他。当了十几年的乖乖仔,周围的人都不会把他跟抽烟联系到一起。一旦被发现,形象全盘崩塌。
他蹙眉,“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麦伟豪刺激他,“尖子生,我现在手里有你的把柄。”
李知昱:“谁信你?”
麦伟豪一愣。
的确,尖子生和吊车尾描述两种矛盾的事实,老师和家长都倾向于相信前者。
尖子生就是尖子生,讲话一针见血。
“叼你。”麦伟豪败下阵,闷闷不乐地抄兜走下楼梯。
李知昱当惯了尖子生,难以剔除身上的傲慢,体会不到太子豪的受挫。
再说,他心头烦乱,香烟也镇不住,懒得揣摩一个烟贩子的心情。
李楚楚也揣摩不出李知昱的心情。下了晚自习,她跟着勤力好学的班长大人到操场读一会儿英语,竟然发现两道熟悉的身影走向操场的公厕。
“好像我哥……”李楚楚跟班长嘀咕一句,扬声就喊,“哥!臭哥!”
两道身影差不多一样高,齐齐从他们中间回首。
“哟!”麦伟豪短促一声,朝她半举手掌。
李知昱好像被她看穿目的,心慌了一瞬,“去做什么?”
双方走的都不是宿舍方向。
李楚楚晃晃手里的《英语周报》,说:“读书啊。”
麦伟豪插嘴:“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啊。”
李楚楚:“要你管!”
李知昱的声音轻得有点虚,“去吧。”
李楚楚:“你跟他做什么去?”
麦伟豪依旧抢白:“做坏事。”
李楚楚:“太子豪,你好烦啊!”
李知昱意味不明一笑,转身往前,人高腿长步子大,旋即跟她们岔开一段距离。
班长困惑道:“他们还跑那边上厕所啊?”
李楚楚:“不知道,公厕臭死了。”
李知昱成了名副其实的臭哥。
红塔山点燃,周围只剩下醇香顺口的香烟味。
麦伟豪问:“喂,你试过一边打手|枪一边抽烟吗?”
李知昱:“你变态啊?!”
麦伟豪:“叼,爽翻天。”
李知昱上过太子豪家拷片子,他家独栋房子,房间多,他自己住一层,家长不怎么管他,可以无法无天。
李知昱要是在卧室抽烟,李楚楚估计第一个闻到。
他猛然想到太子豪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话题,脸色一变,骂了一声。
“太子豪,你离我妹远点。”
麦伟豪才反应过来,驳嘴道:“叼,我没想你妹。”
李知昱反而像被骂了一样。
男厕门口传来动静,他们不约而同中断聊天,警惕地望过去。
幸好,只是来上厕所的男生,看个头还只是初一的小孩。他们看到了两人手里的东西,一愣,没敢多看。
李知昱和麦伟豪匆匆抽完,走出男厕。
没出几步,跟打着手电筒的值日男老师迎面相遇,距离不过三五米。
李知昱扯着麦伟豪偏开几步,免得跟男老师擦肩而过。
麦伟豪怪声怪气地叫:“大男人拉拉扯扯做什么?”
离得远了,李知昱才回答:“我怕他闻到我们身上的烟味。”
“他狗鼻子吗?那么灵敏。”麦伟豪抬起胳膊嗅了嗅,“没味道啊。”
李知昱:“你都跟臭味融为一体了。”
两个人骂骂咧咧走回宿舍。
覃德明出走廊晾衣服,碰上他们两个一起回来,有点诧异。以往李知昱和太子豪就算一起打完球,也很少一块单独走。
他问:“粥哥,你不是早出教室了吗?”
李知昱:“嗯,逛逛校园。”
覃德明更纳闷,李知昱除了初二开学带初一的李楚楚逛了一圈校园,一般很少晃荡。如果当天不打球,他可以在座位上打一天的坐。
不过男生之间潦草惯了,覃德明只是觉得奇怪,没有多问。
过几日就是期中考试,比起吹水,许多人宁愿临时抱佛脚。
李楚楚低头偷看手里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面抄这密密麻麻的经文。
值周领导的声音远远传来,经由音箱放大了回响——
“……今早巡查校园时,发现男生厕所以及宿舍楼道楼梯处,出现了散落的烟头,问题十分严重……”
李楚楚掩嘴无声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短暂屏蔽了声音,双眼困出了眼泪。
麦伟豪站在班级队伍的末尾,隔着隔壁班两条队列,朝同为队尾的李知昱使眼色。
李知昱一脸严肃,目不斜视地皱眉,仿佛值周领导在晨会上的警告跟他无关。
死装!
麦伟豪笑着无声骂了一句。
班主任抱着胳膊晃到他眼前,低斥道:“笑什么?上面讲的跟你有关吗?”
麦伟豪立刻绷出一张死人脸,瞥见李知昱偷瞟一眼,他在班主任背后朝李知昱比了一个中指。
李知昱也无声骂他,只不过他的班主任怎么也不会上来定点教育。
晨会过后,2009年春季期期中考试拉开序幕。
初一和初二打乱顺序混坐,李知昱竟然和李楚楚分到同一间教室,隔着一条对角线,他坐后门边,她在另一个角落。他抬头可以看到她的侧影,她不敢回头乱瞄。
教室里只剩沙沙的写字声。
李知昱看着白底黑字的试卷,一个个方块字似乎扭曲成另一种结构,同样的白底黑字,只是多了一条条老旧显示器的闪纹。
她没什么本事,也就生的儿子拿得出手,不然早就各走各路。
我跟他们几个都没什么话说,半点舒心的日子都没有,每天就盼着能跟你发发消息。
要不是指望这小孩以后有出息,我哪里还忍得住这么久。
……
李知昱的呼吸重得像风扇,卷子似乎也多了水波纹,他看不清上面的字。
他下意识抬头,隔着乌泱泱的脑袋,李楚楚好像看不清了。
李楚楚跟李知昱同一个考场,以为能有什么惊喜,然而没有。
李知昱总是最后一个来,第一个提前交卷走。她考完想跟他讲两句话都没机会。
尖子生就是变态。
李楚楚每一科都熬到打铃,老老实实逐个检查。
学校可能为了给家长一个圆满的五一,赶在放假的前一天,张贴出期中考试的光荣榜。
李楚楚拉着班长去看榜,这次先看她们年级的,从末尾开始,一眼就捕捉到了“森林般的名字”。
“楚楚,你看,你你你!你在这!”班长指给她看,比自己上榜还激动。她自己的照旧在上面一点。
“看到了!我五十名!我竟然五十名!”李楚楚攥紧拳头,压抑着惊喜,不好意思太张扬。
年级五十名以外不排名,她之前按着分数预估,应该在重点班中游,差不多能挤进初三两个重点班的水平。
如果初二能保持这个水平,实打实能进重点班,初三还可以冲刺一下实验中学。
李楚楚第一次感受到好成绩的眩晕,光明的未来在向她招手。也许等到高中,她也可以像钟雪婷一样,跟李知昱叽里呱啦为数学难题吵架。
体育委员姗姗来迟,也看到李楚楚的名字,“靠,李楚楚,有出息了你!”
李楚楚嘿嘿笑,“我跟我哥同考场,他保佑我了!”
体育委员:“快请客!我要吃三色杯!”
李楚楚:“等等,我看下我哥的。”
她挪了几个身位,踮脚张望初二的光荣榜,从头开始看。
第五名是钟雪婷,果然厉害。
第六名,不认识。
第七名,也不认识。
第八名,第九名,第十名……
咦,她的臭哥呢?
红底黑字刺得眼睛发酸,李楚楚揉揉双眼,继续往下逐个扫描,心情也跟着一截一截坠落。
她终于找到了李知昱。
他不知几时站到了人群边缘,也在看光荣榜。与李楚楚不同,他始终没有抬头,而是低头看。
麦伟豪一手搭上李知昱的肩膀,也满脸惊讶,“叼,李粥,你真的堕落了……”
李知昱的名字在倒数第二个。
史无前例。
“哥。”李楚楚惊慌地喊了他一声。
李知昱听见又像没听见,看了她一眼,没应声,转身走向操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