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总被竹马梦里撅

  • 阅读设置
    第128章 (1)沈亦川
      第128章 (1)沈亦川
      空气突然凝滞。
      傅斯衡的餐刀在餐盘上划出一道异响。
      沈亦川看他:“很惊讶吗。”
      傅斯衡将刀叉随手丢开, 用力地擦手,语气波澜不惊,“没想到你也会有喜欢的人。”
      “疑似喜欢。”沈亦川纠正傅斯衡的措辞:“还不确定我对他是不是这种感情。”
      傅斯衡玩笑似的问:“谁?”
      沈亦川还不确定自己的感情, 现在让傅斯衡知道,不太合适, 模糊道:“一个朋友。”
      傅斯衡心脏一紧。
      “是不是我”这四个字几乎脱口而出,他及时刹住, 话在肚子里过了一圈, 又问:“男的女的?”
      沈亦川:“男生。”
      傅斯衡紧接着问:“多大?”
      沈亦川:“比我大一岁。”
      傅斯衡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又问:“他是哪种人?”
      沈亦川仔细想了两秒,总结道:“见多识广, 有勇有谋, 温文尔雅, 心胸宽广。”沈亦川顿了下, 很认真肯定道:“完美的社会栋梁。”
      傅斯衡转头避开沈亦川的视线。
      沈亦川每说一个词, 傅斯衡的嘴角就下降一分,说到“社会栋梁”这四个字时, 傅斯衡便借着喝水的动作, 掩盖自己过分难看的脸色。
      的确是沈亦川可能喜欢的类型, 也是他一直以来他尽量在沈亦川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
      但沈亦川已经进入他的梦境许多次, 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猜不到自己进入了谁的梦。
      ——也不会不知道, 他傅斯衡有多么心胸狭隘、卑鄙虚伪、反复无常。
      一个恶心的变态。
      不是他?
      谁。
      傅斯衡脑袋里很快过了几个名字。
      今天之前,这些人不会被他列入怀疑名单。
      但他决心改变,今天半夜醒来后没有进行日常的清醒活动,他没视奸沈亦川的手机,不知道谁跟沈亦川说了什么, 因此无法确定,这些对沈亦川抱有好感,并且沈亦川也曾亲近过的对象,是不是沈亦川口中的“一个朋友”。
      谁啊。
      是谁让沈亦川这么喜欢。
      除了他还能是谁?
      傅斯衡脑海中病态地反复闪过沈亦川和其他人在一起的画面,胸口发闷,他不自觉地把手指放到唇边,张嘴要咬时,被沈亦川扣着手掌拉下。
      傅斯衡焦虑、烦躁时,会忍不住咬指甲,啃得鲜血淋漓,沈亦川花了一点时间才和他一起克服这个恶习。
      克服的方法十分简单,但是有点小众。
      傅斯衡和他一起摸索出来的特别疗法。
      沈亦川感觉到傅斯衡身上那种不安的气息,想了下,像以前那样,拉着他的手指,牙齿抵住指尖,一边留意傅斯衡的表情,一边合齿,不轻不重地咬下去。
      细微到根本称不上痛的微妙感觉,若有若无的一点温度。
      柔软温热的唇瓣,洁白整齐的牙齿,他喜欢的人似乎完全不觉得这件事多暧昧色情,理所当然地帮他克服障碍,看不出他龌龊卑劣的心思。
      十六岁以后就没做过的事。
      傅斯衡脸皮紧绷,低低道:“好了。”
      沈亦川松开牙齿,傅斯衡摩挲食指上的齿痕,没说话。
      沈亦川回忆自己刚才和傅斯衡之间的对话,猜测大概是自己暧昧不明的暗示引起对方焦虑,于是安慰道:“我会在过年前想清楚,放心。”
      “想清楚。”傅斯衡说:“那你应该问我。”
      沈亦川惊讶:“都是母胎solo,问你什么?”
      傅斯衡直直地盯着沈亦川:“我也有喜欢的人。”
      对哦。
      沈亦川心里的小人脑袋上冒出灯泡。
      舍近求远了沈亦川,明明最好的参考样本就在身边。
      沈亦川放下手机,相当诚恳地请教:“喜欢是什么感觉?”
      傅斯衡手指神经质地收紧,唇瓣微动。
      喜欢?
      是接吻,是做爱,是把你吃掉你和我融为一体,是成为你的阳光空气水,让你失去我就会枯萎、死去。
      不健康,不道德,不应该。
      不能说。
      傅斯衡沉默,叉子胡乱地扒拉盘子里面目全非的点心渣。
      “是吧。”没得到答案的沈亦川收回视线,登录神秘论坛求助,“好难定义。”
      .
      沈亦川最终也没能从论坛上得到理想的答案。
      大家对喜欢的定义五花八门,不同人在面对不同人时,会有不同的体验,产生不同的感觉。
      换言之,沈亦川只能自己悟。
      沈亦川放弃求助。
      实践出真知,沈亦川心态转变,以客观意义的“男朋友”状态和傅斯衡相处,在之后两天的游玩中,试图通过对比“超级最最最好朋友”和“男朋友”之间的心态差异,进而确定喜不喜欢。
      然后发现没区别。
      沈亦川于是恍然大悟。
      为什么不心动却能接受亲密行为?为什么傅斯衡和他做的事,他不愿意和别人做?为什么抗拒改变自己和竹马的关系?
      因为他和傅斯衡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恋人了!
      像程序补全了最后一段代码,沈亦川茅塞顿开,豁然开朗,那些因为想不通而产生的微妙郁闷一扫而空,拨云见月,心旷神怡!
      恋人的亲密、独特、排他,不就是他和傅斯衡一直以来的状态吗!
      只是缺少告白环节而已。
      沈亦川因为这个发现心情大好。
      但身体并不算很好。
      今天是除夕,放假后三亚的人越来越多,傅斯衡和沈亦川于是更改了原本的行程,将之后几天的安排提前,压缩在这两天完成,剩下的时间就窝在酒店过。
      咸鱼沈亦川被迫特种兵,被铁面教官傅斯衡支配,高强度出片。
      到了最后,他和傅斯衡都控制不住表情,累得有如死狗。
      两人晚上八点半回到酒店,沈亦川眼皮打架脚步虚浮,恨不得倒头就睡,但是春晚没看,饺子没吃,守岁没守,这个年过得未免不太完整。
      为了让沈亦川提起精神,傅斯衡主动提出喝点小酒,放放烟花,让沈亦川务必清醒到他回来。
      酒店提供不同类型的酒,烟花售卖点就在附近,这两件事只用十几分钟就能搞定。
      傅斯衡出门。
      半个小时后,傅斯衡没回。
      沈亦川打了个哈欠,给傅斯衡发消息。
      -zzz
      傅斯衡没动静。
      沈亦川强忍着困意又挺了几分钟,挺不住了,给傅斯衡打电话。
      一直到响铃结束都没人接。
      反常。
      沈亦川有点担心。
      虽然傅斯衡是一个具有独自生活能力的成年人,酒店环境十分安全,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太危险的事情发生。
      但意外如果那么容易被排除,就不能叫做意外了。
      晚上有点冷,沈亦川套上轻薄的外套出门,一边给傅斯衡打电话一边往外走。
      下到三楼的餐厅。
      今天过年,餐厅有特别活动,参加活动的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
      电梯门打开,沈亦川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傅斯衡。
      和周围结伴而来的人相比,傅斯衡形单影只,非常孤独。
      沈亦川打给傅斯衡的电话依旧处于响铃但无人接通的状态。
      而傅斯衡低着头坐在那里,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接听的意思。
      沈亦川:?
      沈亦川正准备下一楼,去附近的烟花点问问情况,没打算在三楼下。
      电梯门合上。
      与此同时,手机里的提示音变成“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沈亦川:……?
      咋了。
      沈亦川思考,沈亦川思考失败。
      傅斯衡大多数情况下完美无缺,只在非常不经常的偶尔让人琢磨不透。
      行为举止会变得很艺术,事后沈亦川问起他也不说,只是胡乱糊弄过去。
      人没事就行。
      沈亦川上楼,回到房间,舒舒服服地窝在床上,两眼一闭,大脑关机。
      .
      傅斯衡不止买了烟花,还在附近订了新的酒店。
      这次他们俩明明没在同一张床,甚至不在同一个房间,沈亦川却还是进入了他的梦境。
      算不上什么好梦。
      傅斯衡不想让沈亦川再来他梦里被他那样欺负,但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只能从物理距离上入手,尽可能离他远一点,但愿行之有效。
      他回来的路上又碰到了那对母女。
      一家三口正在放烟花,气氛其乐融融。
      发现傅斯衡后,小孩还对傅斯衡打招呼。
      傅斯衡突然想,如果他也消失,离开,沈亦川会不会来找他。
      当然会。
      傅斯衡完全不怀疑这点。
      但这种担心是正常人都会有的情绪,朋友也好爱人也罢,哪怕是养了只有三个月的狗跑掉,主人也会着急地寻找。
      傅斯衡开心不起来。
      这种不开心,在他看到沙滩上求婚的情侣时,达到了顶峰。
      自从沈亦川说喜欢上某人后,就一直精神紧绷的傅斯衡,那条紧绷的神经,突然崩坏。
      电梯行至三层时,他顺着人流一起进入餐厅,在角落坐下,故意不接沈亦川打给他的电话。
      沈亦川找到他,他就坦白一切。
      包括他可耻病态的暗恋。
      无论沈亦川怎么选择,他都接受。
      等待时,傅斯衡准备卸载监视沈亦川手机的软件。
      然而手指已经形成肌肉记忆,放在上面就直接点了下去。
      傅斯衡顿住。
      软件可以自动识别软件关闭期间沈亦川那边的重要消息,标红显示,以免使用者遗漏。
      重要消息包括但不限于告白。
      标红的是林亦森情人节那天的告白。
      沈亦川早上六点查阅,沈亦川没有回复,没有拒绝。
      傅斯衡突兀笑了声。
      大他一岁的学长,温文尔雅的社会栋梁。
      原来如此。
      .
      沈亦川一觉睡到大中午。
      窗帘挡得十分严实,沈亦川看手机才知道原来已经白天。
      傅斯衡呢?
      沈亦川给傅斯衡打电话,但位于通讯录最上面,加了特别标志的联系人不见了。
      沈亦川愣了下,把通讯录从头翻到尾,依旧没找到。
      傅斯衡的电话号码他倒背如流,沈亦川飞快拨号,听筒里传来提示: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确认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