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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酒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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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九章 “哎,这仓
      第八十九章 “哎,这仓
      那片石壁应该本来就不是特别坚实, 手抠带锤子的很快就砸出了一个小洞。
      老矣把手塞进洞里感受了一下。
      “有风哎,应该是通的?”他唯一的一点野外经验都是和童如酒去收音的时候学的,没遇到过这种绝境逢生的。
      “什么味道?”程栩离那个洞最近, 蹙眉。
      味道不浓,有些像长时间没有打开过的地窖的味道, 有发酵的霉味,也有一些说不出来的骚臭味。
      明明不是特别有刺激性的气味, 却熏得人眼睛有些难受。
      程栩往洞里面弹了几块石子, 小石子在黑暗中划了几道漂亮的抛物线, 有些砸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有些弹得远远的落了地。
      “长宽各四米左右的封闭屋, 但是应该有门可以出去。”程栩判断。
      “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老矣很好奇。
      程栩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
      “继续砸吧,这里应该有出口。”程栩抡起锤子, “就算没出口,离海水远一点被淹的风险也能小一些。”
      “说不定还能有手机信号。”老矣也搬了块石头开始砸。
      童如酒蹲在一边。
      抗焦虑的药毕竟只是药不是灵丹,她头仍然有些晕。
      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微妙不安。
      来这里录声音之前, 瞿螟许澈和何琼的电话也是未响应状态,也有可能是因为没信号。
      童如酒遇见过这种事, 那次她和老矣进了山,她这边手机没信号,她妈妈打电话过来却一直是无人接听状态, 老太太吓得差点报警。
      如果瞿螟他们也跟她现在一样没有信号……
      脚下的海水在黑暗里感觉像是静止的, 并没有浪潮感, 可就他们砸石壁的这么一会功夫,这地方的海水就已经从脚背没到了脚踝。
      而他们刚刚进来的那个隧道,已经变成了一条半人高的河道。
      确实得另寻出口。
      可叶昭昭让她远离有水的偏僻的地方这句话, 又莫名其妙地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我们……”童如酒犹豫着开口,又犹豫着提醒,“小心一点,这里不太对劲。”
      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只是心跳很快,有些模糊画面,但却又不是这样的地方,而是更宽敞明亮一点的地方。
      气味其实也不一样,这里严格来说除了空气有些稀薄,并没有特别大的味道,只是刺眼睛。
      她想提醒些什么,也想拉着他们不要再砸石壁,但是在淹死或者闷死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恐惧里,童如酒还是选择了恐惧。
      只要小心一些。
      “先别进去。”石壁哗啦一声彻底碎了,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脚下海水动了动,又无声地延伸了过去。
      童如酒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闪光灯。
      “别进去,先看清楚。”她说。
      “你今天都不像你了。”老矣有些奇怪。
      童如酒不是胆小的人,做事情也很少会犹豫成这样,一般情况下他们两个出去干活,一直反复确定去不去的人通常是老矣自己。
      他这次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危险的,还没有一开始童如酒疯一样往里面冲吓人,而且现在身边还有程栩,他觉得挺安心。
      “感觉不太对。”童如酒把老矣的手机也拿过来,两个闪光灯对着那个黑洞。
      程栩把自己随身带的那个小手电筒照在了另一个角度。
      那就是一个四方的小空间,有个大概比正常门洞更小一点的洞,黑黢黢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程栩很熟练地往这些东西上弹着石子,那些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发出闷响,掀起一片尘土。
      空气变得更加浑浊呛人。
      “就是以前的仓库。”老矣这会很确定了,“你看门洞上面还有个孔,一般都是排气用的。”
      “应该能绕出去。”老矣先一步进了空间,“就是……”
      他几步走到门洞旁,靠了一声:“艹,外面通道塌方堵住了,两边走廊都塌方了。”
      “得出去。”程栩也走过来,“现在才过了四十分钟,等这潮水全涨完了,我估计这通道里就没空气了。”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那继续砸?”老矣又钻进了通道对面的空间,“这边还行,地是干的,海水是不是进不来。”
      “……那是因为这个洞是我们刚砸出来的,水还没来得及进来。”童如酒实在是很想叹气。
      “你能判断方位吗?”程栩问老矣,“刚才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在西山的南面,大概走多久能到你说的那些有通道的防空洞出口。”
      “我们刚才砸的方向是哪里?”老矣问。
      “西南,刚才那个海蚀洞的西南方向,偏南一些。”程栩看着手机上的指南针。
      “那就……”老矣想了想,指了指北面的一个门洞,“从这个方向一直往北面走,可以走到番岭村地窖那一片,那边能出去。”
      “远吗?”童如酒问。
      那点不怎么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直线距离肯定不远。”老矣说,“我小时候在这里头捉迷藏跑几个房间就能从地窖那边绕出去,都这么玩。”
      “那走。”程栩锁定了北面,进了那个小空间开始摸索。
      刚才那片干燥的空间也已经被海水浸湿,而且速度有越来越快的倾向。
      快进入真正的涨潮时间了。
      敲石壁这种事也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方向,这些存储空间只有走廊那一圈是花岗岩,其他都是木头和水泥隔出来的,敲起来更加省事。
      连着敲了两个小仓库,童如酒不安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药效彻底起效了。
      “我怎么眼睛越来越睁不开了,刺挠着疼。”老矣嘀咕了一句。
      “这里空气有些问题。”程栩敲开了第三个仓库,“我怀疑有什么地方的沼气池泄漏了,敲东西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留火花,会爆炸。”
      “对人也有些伤害,我们要尽早出去,你们捂着口鼻。”程栩撕了一片衣服递给童如酒,“当口罩。”
      砸墙的动作就更快了一些。
      除了前面两个仓库进去前童如酒都先用手电查看之外,其他的仓库几乎都是进去就砸,砸通就走。
      涨潮的海水量级和刚才慢吞吞的不一样,一直跟着他们,走路都带着踩水声,在安静的地下空间听起来还挺热闹。
      一直到了那个仓库。
      这一路过来都是没有东西的小仓库,门洞都是开着的,偶尔有一两个木门,也早就腐烂得失去了门的价值。
      只有那个仓库,门被一个很大的床垫堵着。
      “哎,这仓库居然装了排气扇。”老矣是最东张西望的一个,抬脚就去踹那个床垫。
      “……等一下!”童如酒喊出声的那个瞬间,老矣踢开了那个床垫,身后的海水像是被虹吸了一样涌了进去。
      所有事情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时间在这一瞬间变得失去了意义,童如酒看到老矣踢开了床垫后回头和她说话,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她只看到了他背后突然蹿起来的火花和黑色烟尘,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尖叫,意识最后一秒,她看到了飞身扑过来的程栩。
      一切就都回归寂静。
      像是瞿螟帮老矣做的那个杀人电影配音的那一场,很长的,平直的心电图仪器声。
      瞿螟可能是对的。
      童如酒在寂静里想。
      人在这一刻真的能听到这样平直的心电图声,大脑一片空白,听觉味觉嗅觉视觉全都失灵。
      空茫茫的。
      再次听到声音,是很杂乱的,像是拉错了音轨的背景音,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都很遥远。
      似乎有人在拉她的手,她下意识屈指扣了扣,对方瞬间拽紧了。
      是瞿螟。
      童如酒再次失去意识之前,认出了他们两人之间最隐蔽的小小默契,用指关节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似乎终于放心。
      她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久,始终有声音在耳边来来回回,她的手也似乎一直被人牵着。
      一直在做梦。
      也可能不是梦。
      梦里有六岁时候的禾城公园,也有六年前的荒郊铁轨,还有去年的废弃仓库。
      她的大脑觉得太过刺激帮她屏蔽掉的那些画面,都在梦里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看到了六岁禾城公园里蓝色跷跷板上掉漆的地方有一只小小的红色瓢虫,能看到六年前荒郊铁轨上她放录音设备的不远处那个废弃民房里若隐若现的灯,还有自己被绑在废弃仓库里看到的那张脸。
      那是陈敬松,是六年前在铁轨旁边那个民房地窖里杀人的陈敬松。
      六年前的记忆她一直只有去收录音设备的那段,放的那段其实都是模糊的,和很多架设设备的画面重叠。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那天下午的画面。
      因为怕收音设备被这边的流浪汉捡走,她选了个特别偏僻的地方,架设好直起身,就听到了那一声像是野兽在地面扑腾挣扎的声音。
      她几乎瞬间就应激了。
      这声音和她六岁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也有模糊的呼痛声。
      童如酒看到了两个穿着汽修店工服的男人扛着人进了铁轨旁边那个废弃民居,那人手脚都被绑着,嘴巴被封箱胶带贴得很紧。
      童如酒跟了上去。
      带着六岁时植入骨髓的遗憾,她偷偷地跟进了那个废弃民居。
      看到这两男人在争吵,年纪稍大的那个一直在劝陈敬松把人丢河里就行了,反正人已经不行了,一个流浪汉而已,真死了也没人会去查。
      实在不行,把他丢高速上,大晚上的总有不长眼的压过去,就没事了。
      可陈敬松不肯。
      他让那人把人搬进地窖,威胁那个人让他闭嘴。
      “我能处理掉,你闭嘴就行。”陈敬松当时是这么说的。
      再之后的梦境,就变得十分像是粗制滥造的剪辑电影,各种暴力血腥的场景和记忆里真实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还有人被杀死后最后排泄的味道。
      梦里的童如酒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什么她做杀人电影的音效总会有人觉得瘆人,觉得窒息。
      因为她见过。
      而且不止一次。
      因为她近距离看到过两次生命从有到无的过程,异常详细的,甚至都是看着对方的眼睛的。
      她见过极致的恶。
      作者有话说:
      好啦!解决啦!
      第一次码字怂成这样我也是不容易。。。评论都不敢看了。。
      评论留言前四百红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