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如果你和
第二十四章 “如果你和
童如酒做了一个不怎么愉快的梦。
她梦到了自己和瞿螟还在恋爱的时候, 梦里面其实是挺愉快的。
想要录城市里相对安静的声音,总是得等到深夜,瞿螟会开车带她绕过大半个禾城, 去那种老城区的小巷子、郊区快要废弃的天桥,或者有人味一点, 去凌晨快要收摊的零散夜市摊。
那晚,瞿螟和童如酒肩并肩坐在一家炒粉店的桌子上, 旁边是他们架设的录音器材, 桌上是他们两点的没吃完的炒粉。
炒粉不好吃, 临近结束, 一点荤菜都没有了, 老板给他们炒了两份纯素的,没有酱油只放了盐。
老板在收摊,锅碗瓢盆叠在一起, 从三轮车上拎了一桶水,把水龙头开到最小,开始清洗那些盘子。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车辆也是偶尔经过,空气里有夜宵残留的食物味道, 也有燃尽的烟火气。
这是城市铅华褪尽后的静谧时刻,所有东西都慢了下来,带着城市独有的浪漫。
童如酒靠在瞿螟肩膀上, 闭着眼睛安静地听。
瞿螟偶尔会去调一下收音角度, 但是每次移动都会尽量放平他的肩膀, 他可能以为童如酒睡着了,每个动作都很轻,连呼吸都放轻了。
“吃完啦?”老板走过来, 想收走最后两个盘子,看到童如酒的样子,连忙压低声音,“哎呀,你女朋友睡着了啊。”
“嗯。”瞿螟应得很轻,怕童如酒醒,用的几乎是气音。
“你们这工作也是辛苦的。”老板也压低声音,收拾桌子的动作都慢吞吞的,“大半夜的,小姑娘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瞿螟笑了笑。
老板也不再说话,轻而快地收拾完桌子,开始正式洗碗收摊。
“起来了。”瞿螟伸手顺着童如酒的耳廓划到她眼角,“老板要收摊了。”
童如酒睁眼,伸手抱住瞿螟的腰,把头埋在他颈窝:“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没睡的。”
“刚才说话的时候。”瞿螟声音带着笑,摸了摸她的耳朵,“你耳朵听声音的时候会动。”
“痒痒!”童如酒笑着缩脖子。
梦里面的瞿螟却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起来了,回去睡。”
童如酒:“……”
她睁眼。
梦里面的那个人就坐在她对面,录音房里,显示屏的荧光幽幽的,上头是繁乱的波形图。
她在工作室。
今天是分析仓库声音的第四天,夜里三点多,他们两个连着熬了四天大夜,终于做完第一遍初筛,过滤掉了所有负重低于50斤的搬运脚步声,因为法医关于死者周海明死亡时间的推论结合他们在旧货市场的发现,许澈把重点筛查放在了抛尸当天的中午到晚上,整体筛查时间少了一大半,筛查结果也比预期的快了三天。
人都被筛成了傻子,童如酒醒了以后脑子都是懵的。
“我把结果发过去了,回去睡吧。”瞿螟已经关了电脑,他右手已经没有那么肿了,只是连续熬夜,脸色也不太好看。
“我叫了代驾,我怕你开车会开到沟里去。”出了工作室,瞿螟揉了揉脖颈,低头看手机,“代驾在车旁边了。”
童如酒跟在他后面也低着头在看手机,刚才工作的时候她手机调了静音,现在打开声音,微信响了好几声,都是老矣。
童如酒随手点开了一条就是哭腔,她默默地又关掉。
“他俩还没和好?”瞿螟在前面也听见了。
“嗯,何琼回宜伦以后就没去找过他。”童如酒揉着眉心,往后看了一眼。
“嗯?”走在前头的瞿螟像背后长眼睛一样,迅速停下脚步转头。
“没什么。”童如酒疑惑地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么晚了,怎么还有清洁阿姨在地下停车场。”
瞿螟顺着童如酒的视线往后看,有两个打扫阿姨蹲在清洁推车旁边,看到他们都在看她们,起身推着车走了。
这个点,确实反常。
瞿螟也多看了两眼。
但这真的就只是两个普通的清扫阿姨,推着车很快就消失在拐角了。
“上车吧。”瞿螟和代驾核对了手机末尾,打开后备箱方便代驾司机放折叠车。
司机是个年轻人,也很健谈,看到他们就说了一句:“哎你们园区真是二十四小时的啊,我刚才过来看到两大妈在这边打扫卫生,大半夜的。”
瞿螟一顿。
童如酒也一顿。
“稍等。”瞿螟拦住了打算上驾驶位的代驾司机,一边回放车里面的车载记录仪,一边检查车子里的情况。
没有人靠近过车子,车载记录仪也只是显示夜里两点多,这两阿姨推着清洁推车过来吸尘,经过他们车子的时候,两阿姨交头接耳说了两句,绕了两圈就走了。
吸尘声音很大,也听不清阿姨在说什么。
“我明天问问保安。”童如酒坐到车后座。
瞿螟又绕到车前面打开了引擎盖,也没有异常。
代驾小哥被这一连串操作弄得有些害怕,开车的时候还特意打开手机录像,说你们两个这样我会害怕的呀,这大半夜的。
幸好,一路都没什么事。
临近春节,宜伦这样的旅游城市变得更加热闹,一路挂着红灯笼,远远近近的饭店这时候都还开着,人声鼎沸的,很快就冲淡了停车场里的小插曲。
童如酒安静地看着窗外,又想起了那个梦,和梦醒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瞿螟的脸,那时候她还带着梦里的情绪,瞿螟应该是看出来了,从那一刻开始,他几乎不敢和她对视。
她其实越来越肯定,瞿螟当年应该是没有同意分手的,她甚至觉得,瞿螟对她似乎仍然是有那方面感情的,他那天晚上发疯说让她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似乎是真心的。
可是,为什么。
六年了,前两年,任何一个时刻,只要瞿螟出现在她面前,用刚才叫醒她时候的眼神看她,她都能马上扑上去抱住他。
但是六年了,所有的情感都化成了怨恨和疑问,甚至连过去梦到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醒来以后都会觉得难受。
明明曾经那么好过。
还有一对一直都那么好,最近却吵得悄无声息的老矣和何琼。
老矣已经严重到开始影响工作了,这两天外采的录音基本不能用。
而何琼,在他们把录音初筛发过去以后,跟童如酒约了个吃饭的时间,因为童如酒和瞿螟都不能落单,她们两人吃饭的时候,许澈和瞿螟正在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聊天。
“应该是犯罪侧写什么的。”何琼说,“我们国家这类连环案件少,这方面的经验并不多,许澈最近做了不少功课。”
童如酒看了她一眼。
她们今天吃饭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挺雅致的,座位都是卡座,离得远,很安静,灯光也柔和。
这么柔和的灯光下,何琼的脸色也仍然苍白。
“这种时候就别给我推销你们许队了。”童如酒吃了一口暖锅里的烫牛肉,“不谈谈你和老矣么?”
“没什么好谈的。”何琼点了酒,自斟自饮地喝了小半瓶,“就那些老生常谈,我太忙了没时间,以后结婚怎么办。”
“我也真不知道跟他谈什么。”何琼叹了口气,“这次去禾城是突然接到的命令,那会我刚在他床上躺平。”
童如酒:“……”
她也倒了一小杯酒,和何琼碰了碰。
“可能我这个职业不适合结婚吧。”何琼再次叹了口气。
“那你还把许澈介绍给我。”童如酒也叹了口气。
何琼:“……你比老矣独立吧,不至于粘人粘成老矣这样。”
童如酒笑笑,没吭声。
当年她恋爱可粘人,粘得瞿螟都没了脾气。
不过如果再恋爱,她可能真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了,投入度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何琼斜眼看着童如酒,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会想和瞿螟复合吗?”
“如果你和老矣分手,你会想和他复合吗?”童如酒也冷不丁地回了一句。
何琼瞪她,屈指敲了三下桌子呸呸呸了三声:“童言无忌。”
“不过应该不会。”何琼迷信完认真想了想,“我跟他这样情感浓度的关系如果破了,应该就修不回来了。”
亲密和信任建立起来很难,破了以后再重新建立,会比直接找新的更难。
何琼不是会自找麻烦的人。
“我以前也以为我不会。”童如酒苦笑了一下。
何琼挑眉看她。
“我现在有种很奇特的感觉。”童如酒斟酌着用词,“我之前跟他分手不算分得特别干净,现在他的态度让我觉得……”
他们是不是没有分过手。
“那他挺渣的啊……”何琼没等到童如酒省略号后面的话,愣了一会,感叹,“我也是这次去禾城才知道的,他这几年一直在帮邵玉山做环境音专家,回国好几次。”
童如酒看着她,表情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又不是分开六天,六年了啊,如果分不干净,他回禾城那么多次都没想着要找你吗?”
童如酒愣住。
“其实我一直没觉得你俩会复合。”何琼没注意到童如酒的表情,“毕竟你俩也不是没机会的,虽然这几年你一直都在宜伦,但能有多远啊,飞机两三个小时的事……”
童如酒没说话。
半晌,她突然开口问了一句:“瞿螟不单单只是跟声音相关的专家顾问吧,我看他这几天开会聊的内容有很多侧写相关的。”
“你不知道?”何琼有些惊讶。
童如酒靠向椅背,双手环胸冲她笑笑。
“他在国外学过这个,老师很有名,全球顶尖的。”何琼已经注意到童如酒脸色不太对了,“邵玉山和他熟,这几年他回禾城帮忙做了几次音频取证的专家顾问,也会顺便做犯罪侧写,你知道的,犯罪侧写这种事没有完整证据链,我们也就是拿来做个参考。”
童如酒没说话。
何琼也不再问她复合不复合的问题。
闷头吃了十几分钟饭,结账前,童如酒敲敲何琼一直在亮的手机:“找时间和老矣聊聊吧,你这样晾着他也不是办法。他明知道你职业不可能会改,老抱怨这事不如分手,如果不想分手,就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何琼:“……”
“我就是这么劝他的,他被我气得这两天都不回工作室了,交的录音也差得不能听。”童如酒扫了二维码结账,“你跟他说他再这样下去,老婆没了,工作也要没了。”
何琼:“……多少钱,a给我。”
她很奇怪,童如酒这样特别拎得清的小姑娘,怎么遇到自己的感情问题的时候,犹豫成这样。
不过瞿螟确实……
要样子有样子要钱有钱,条件挺好的。
她家许队还没出场,就有种会输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哦对,童既白!就是童如酒哥哥,是个霸总,嘻嘻嘻,真.霸总,性格财力各种意义
猫猫挑食怎么办呢。。愁死我了。。谁跟我说军训有用的啊,饿到吐黄水都不吃咧。。
因为猫猫挑食已经失去自己做饭兴趣的作者耷拉着肩膀爬过去
评论留言前四百红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