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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难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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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狼藉
      第31章 狼藉
      出去寻人的侍卫效率倒是很高, 很快便回来了。
      身后跟着个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生得面若桃花, 身段窈窕。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练就的柔媚, 唇上点了胭脂,瞧着不似寻常良家。
      -
      垂落的纱帐微微晃动,虞知宁蜷着腿软了身子,颊边已经染上了绯红。
      她指尖胡乱拨动着, 许久之后,终是忍不住溢出了一声含混的闷哼。
      缓了缓,她抬起有些发酸的手, 指尖一片晶莹剔透。
      羞赧的情绪后知后觉涌上来, 她慌慌张张在谢濯玉素白的衣裤上胡乱擦了擦,正要起身,榻上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情毒折磨太过难受,忽然动了动。
      谢濯玉蹙着眉, 喉头滚了滚, 下一刻, 他竟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半阖着, 虚虚落在她的方向, 映着昏黄的烛火, 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恍惚。
      糟了!!!
      虞知宁猛的低下头,匍匐在榻上, 做俯首状。
      从那女子身上褪下的衣物熏了极重的香,浓艳得发腻,此刻她埋首其间,只觉得鼻腔一阵刺痒, 险些打出喷嚏。
      身旁的谢濯玉似乎也被这香气呛着了,低低咳了起来。
      好不容易压下咳嗽,耳边传来窸窣动静,听着像是他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却又无力地摔了回去。
      虞知宁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人瞧出端倪。
      床榻上一时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滚。”
      熟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带着虞知宁从未听过的冰冷。
      “别让我说第二遍。”
      门外一直有人守着,似乎听见了的动静,门被猛地推开。
      “公子!”
      是陈伯的声音,又急又慌。
      “公子不可再拖延了,今日不解寒毒,公子性命有忧啊!”
      虞知宁趴在床边,头埋得极低,散落的乌发遮住了整张脸。
      她一动不动,只感觉身侧之人又挣扎了一下,可依旧还是没坐起来。
      “知宁……”
      他声音渐弱,又是一声。
      “……知宁。”
      话音落下,谢濯玉没了动静。
      “公子?”
      陈伯试探着唤了一声,又不敢掀开帐子细看,只朝榻边垂首不语的女子匆匆丢下一句:“姑娘,辛苦了!你且继续——”
      话音未落,人已经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
      屋内重归寂静。
      虞知宁缓缓抬起头,烛火在她惊诧的眼底跳了跳。
      他方才唤的是,知宁。
      -
      谢濯玉明显很不舒服。
      浑身滚烫,唇色却那样苍白。虽然眼睛闭着,睫毛和眼皮却在颤动。
      像是陷在什么难以脱离的梦境里。
      那两声知宁还在耳边萦绕,虞知宁的心脏跳得一下比一下快,擂鼓似的,比初见那日更甚。
      初见宋遂,她承认自己是被那副皮囊晃了眼,后来虽然可惜宋遂就是谢濯玉,但也仅仅是可惜。
      那侍卫说她贪图美色,她自己也一直这样以为。
      可现在她有些不确定了。
      她头一回觉得,自己似乎并没有那么了解自己的心。
      为何见他落水要拉他一把,为何见别的女子靠近他要心生愤懑。
      为何听见他昏迷之中唤她名字,会心跳得难以自持。
      虞知宁呆坐了片刻,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褪下那层香腻的衣物,只剩一道裹胸。她俯身靠近,颤抖着捧住了昏睡之人几近完美的脸。
      冰冷的手指触碰上他灼热脸颊的那一瞬,谢濯玉眼皮颤了颤,恍惚着掀开一道缝隙。
      “别人不可以碰你……”
      虞知宁迟了几日还未喝哑音散,嗓子已恢复了几分女子的清灵。
      “……那知宁可以碰你吗?”
      “……知宁?”
      谢濯玉像是陷在混沌里,又像是认出了什么,目光落在她眉眼间,带着被高热泡软的茫然。
      他声音很哑:“知宁可以。”
      虞知宁心头一跳,俯身吻上他苍白的唇。
      -
      饶是做了许久的准备,等真正施行时,依旧让她难以为继。
      虞知宁难受得脱离开来,犹豫片刻,
      谢濯玉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只是在睡梦中,还蹙着眉,看着竟不比她轻松。
      虞知宁咬了咬唇,决定先缓一缓。
      如此。
      虞知宁这才。
      这才发现。
      而谢濯玉不知什么时候又掀开了眼皮,在昏黄的烛火中沉沉望着她。
      虞知宁被看得心中一颤。
      再一眨眼,谢濯玉眼中的沉沉郁色又没了,只剩下意识不清的茫然。
      “……知宁。”
      他呢喃着唤她,看着不甚清醒。
      虞知宁松了口气,
      深吸一口气
      -
      虞知宁小时候看路边的商贩卖气球,气筒咻咻几下,那薄薄的气球便被撑得严严实实。
      她总是很害怕那样的场景,总觉得下一秒那气球就会炸开,可商贩总是笑嘻嘻说没事,接着再给它加压。
      气球到了极限,她看得心惊肉跳。
      可事实证明商贩是对的,哪怕容纳了那么多气体,气球依旧完好无损。
      此刻。虞知宁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气球。
      还是一个快要半途而废,颤抖的气球。
      她泪眼朦胧瞥了一眼,
      她小口小口喘着气,恨不得将谢濯玉摇醒,让他来做那最后一击的刽子手。
      可他还昏睡着,意识不清,唯有脖颈的经脉却本能暴起,似乎也在忍耐着什么。
      犹豫不决就是自讨苦吃。虞知宁从来就不是温吞的性子。
      她盯着谢濯玉昏睡的面容,咬了咬牙,猛然下坠。
      一声闷哼,伴随着她尾音骤然变调的惊呼。
      虞知宁浑身一颤,整个人像是被骤然抽掉了骨头,软软地趴在了他的心口上。
      耳边心跳声轰鸣,一时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