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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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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灵异篇(32)
      第106章 灵异篇(32)
      手上的力道更沉了,剧烈的撕裂般的疼痛感传来,不断流失的气力让齐疏月陷入了非同一般的虚弱当中,他连呼吸仿佛都能察觉到一股呛人的血沫气息。
      裴庞已经松开了手,因此维持着当前奇妙平衡的,只有独木难支的齐疏月一人。
      这似乎是一件好事,毕竟裴庞的目的已经如此鲜明了。他已经死了,从地狱当中重返人间,却是为了将齐疏月也一并拉下去。
      和他一同坠落,一同摔得粉身碎骨,正如同裴庞现在血淋淋的惨状那样。
      但不知为什么——出于某种非常奇妙的原因,分明受到了巨大惊吓的齐疏月,此时却像是忘记了还有松手这个选项那样。
      泪水从他长而卷翘的睫羽处不断滴落。齐疏月无意识地咬着唇,失衡的力气让他现在连说话都很困难,雪白的面颊蒙上了一层病态的淡红色,他望着裴庞,神色好像十分悲伤……也或许是恐惧。
      清晰的负面情绪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那是恶鬼最垂涎喜欢的气息。
      齐疏月说:“我没有杀人。”
      如同先前的那几个人,相似又好像不相似的回答。
      于是裴庞爆发出一阵惊人的尖叫来,他的身体在融化成血肉模糊的一团,像是尸体正在进行腐烂的过程那样。总之这让他看上去更加非人的恐怖了起来,任谁都不会错认这是一只游荡在人类世界的厉鬼。
      裴庞尖叫着道:“你没有杀人?你真的无辜吗?如果不是你在散发那该死的……我为什么会被你吸引,以至于招来厄运?”
      “……”齐疏月缄默着。
      裴庞又说:“是嫉妒,嫉妒毁掉了他们,也毁掉了我!如果不是你递给我的手帕,那些人又怎么会因为嫉妒而疯狂,他们针对我!他们对我痛下杀手!是你的关注与特殊招来了厄运和死亡,齐疏月,你会不会有哪怕一秒地,为他们对你的神魂颠倒而窃喜?”
      “我成了牺牲品,成了他们恶心的爱慕下的牺牲品!”裴庞怨毒地看着齐疏月,“是你导致了这一切,齐疏月,你真的敢说自己是无辜的吗——你没有杀人,那我为什么会因你而死呢?”
      时间似乎又开始被无限地放缓。
      手上的重量变轻了,但随之而来的,是裴庞融化下的血肉化成了一滩黑雾,它们顺着接触的掌心攀爬上来,像是要将齐疏月吞没。
      仿佛在下一秒,就足以啃噬掉那苍白羸弱的少年,让他万劫不复。
      似乎只是眨眼瞬间,又像是经历了很久。
      齐疏月看上去无比的倦怠和脆弱,好似无比精致昂贵却能被轻易打碎的白玉铸成的人一般,华贵但万分的柔弱。
      他叹息着说:“对不起。”
      这在某种方面,更加助涨了裴庞的气焰,他“哈”了一声,万般怨恨地盯着齐疏月:“你承认了,是你害死了我……”
      出乎预料的,齐疏月否决了。
      他那样真诚地看着裴庞,很认真地否决:“你的死亡并非我意,也与我无关。”
      不管是剧情当中的齐疏月,还是现在站在了裴庞眼前的齐疏月,都不曾参与进这场杀戮当中。纵使齐疏月的确对此心怀愧疚——可是那愧疚也并不足以让齐疏月在罪恶中迷失。
      他很清醒。
      齐疏月说:“我向你道歉,只是因为……对不起,小胖,我来的太晚了,没能救下你。”
      融化的血水伴随着黑雾,像是寄生的怪物一般攀爬上齐疏月的手掌。
      它分明要将齐疏月吞噬,又或者像是操纵着它的人所下的命令一般,将齐疏月拉下高楼——像天使一样纯粹而明亮的少年,在死亡后,也只会变成与他们别无二致的怪物。
      但是它还是迟迟的、迟迟没有行动。
      在绝对完美的幻境当中,它甚至主动暴露出了它怪物的面容。它作为厉鬼恐吓齐疏月,毫无忌惮地显露出这个荒诞世界的血腥本质,展现出一切由它操控的权威。
      它将全部的罪责推倒在齐疏月的身上,冠上莫须有的罪名,和地狱当中遭受酷烈刑罚审判的邪恶者一样卑劣可耻。
      但在它卑劣的目光注视中——
      “我曾经亲眼看见你坠楼死在我面前。”
      齐疏月说:“所以这一次,不管怎么样,我想拉住你。”
      齐疏月的眼中,落下了一滴泪。
      那是只为他流下的泪。
      齐疏月问他:“会不会太迟了?”
      “……”
      会太迟了吗。
      裴庞已经死了。甚至哪怕在死后也无法获得安宁,他屈从于他的半身,成为他手底下浑浑噩噩的恶鬼之一。
      惨死之人若是弥留在人间,会失去神智,变为厉鬼。它们与生前的自己,已经不是同一种生物了。
      裴庞因为本体力量的特殊性,保留了些微的意志,但这意志如此地让他痛苦,让他怨恨,他栖息于贪婪所生的黑暗当中,做尽让从前的自己颤抖的恶事。
      他别无选择,因他是伥鬼,也是杨程云意识的一部分。
      就这样随波逐流,反正也没什么不好——杨程云是在给自己报仇,也是在给“我”报仇,不是吗?
      裴庞一直这么想,甚至从这些报复当中,好像也品尝到了些许真实的快意似的。
      他现在很幸福、很幸福、很幸福……反复的催眠,让裴庞相信,自己就是幸福的。
      毕竟他的一生都是如此怯懦的,从生前备受欺压霸凌的胆怯小胖,到死后为虎作伥欺骗杀戮的恶鬼,每一刻每一秒,似乎都生在欺凌与被欺凌的阴影下,他被推着行走,每一步都恐惧无比,只有麻木才能让这样鲜明的痛苦变得可以接受。
      但是,
      但是。
      裴庞想,原来他还是会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杀齐疏月。
      ……他不想齐疏月死去。
      他想月亮永远高高在上,纵使他只能仰头,偷得一片清晖后便沉默地缩回自己阴暗的边角里,也不希望乌云蔽月不见清光。
      他想要……
      世界在震动着。
      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齐疏月在泪水中,好似看见裴庞血肉模糊的面容,又变成记忆里熟悉的模样——看上去内敛害羞,清俊温和的少年。
      手上的重量变轻了——齐疏月察觉到手心一空,他近乎茫然地向下抓去,几乎在重量的失衡当中从高处掉下去。但似乎又有什么力量稳重地托举住了他,让他回到了原来的高台处。
      “是贪婪。”
      耳边忽然有声音传来。
      那声音如此隐蔽,并非是直接通过耳朵传过来,而更像是直接进入脑海当中的提醒。
      “贪婪让他获得许多不属于他的力量,但世界是公平的,他会受到更加严苛的制约。”
      “齐疏月,秘密在书里。”
      裴庞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灵魂当中的制约不允许他更进一步的背叛了。
      只是裴庞还希望更勇敢一些,他艰难地开口,像是喉咙当中卡着一把刀那样地发出凄厉的声音:“唱……”
      下一秒,那仿佛贯彻神魂的惨叫声传来。
      “!!”齐疏月一惊,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变故,下意识地想要找到裴庞,但——
      世界在崩塌。
      碎裂的空间像是被掀开墙皮的斑驳的墙面,雾蒙蒙的飞灰遮掩了齐疏月的视野。一切都在崩塌、融化。
      学校、天台、君艾那些人,还有——裴庞。
      一切都不见了。
      在这趟震天撼地的倾塌中,唯独齐疏月所在的位置还保持着安定和完整,但也同样预告着他被困囿原地,无处可去。
      渺茫当中,他听见裴庞的声音虚弱地传来,缥缈地像是一吹即散的云烟似的。
      “齐疏月,对不起,有句话我一直想告诉你,从我还活着的时候……”
      “……谢……谢……”
      谢谢你愿意帮助那个不好看,怯懦,胆小的裴庞。
      谢谢你一直没有放弃我。
      在千万次的痛苦当中,一如既往,救我于水火。
      他胆小了一生,只有在这一次,做了最后一次的勇者。
      没有来迟。
      还好没有来迟。
      不管是齐疏月。还是他自己。
      ……
      在窒息的沉默当中,齐疏月回到了原本的第六间房间里。
      破碎的玻璃被齐疏月踩在脚下,他没察觉到疼痛。而此时的他处在一个相当微妙的位置,与碎裂的窗台只差一步——不过至少现在,他还稳稳当当地停留在房间的内部。
      痛觉后知后觉地返了上来。
      齐疏月缄默着,他的唇紧抿,神情冷冽地像是含风带雪。但此时的疼痛仍让他的眼眶当中泛出一层层淡红,看似无坚不摧的防御出现了一道裂纹。
      齐疏月预料到了什么,方才那样鲜明的心悸感,简直像是一场确凿的预言似的。
      他再也不会见到裴庞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沿着墙面攀爬了上来,他身上的血腥味似冲破了某种桎梏,一股脑地刮进房中,几乎要熏得人身形趔趄。
      但齐疏月在此时,却难以避免地生出些许期盼与希冀,他的睫毛剧烈颤动着,欣喜地低头望去,血液却像是在一瞬间凝结了。
      那是张很熟悉的脸。
      杨程云笑着与齐疏月问好:“疏月,你看上去不太欢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