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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归来:夫郎只是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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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白贵君
      第149章 白贵君
      女帝夜倾寰坐在那,脸色愈发阴沉。
      她听完,许久没说话。
      殿内死寂,只闻铜漏滴答。
      终于,女帝缓缓抬眸。
      “玲珑她……”声音听不出情绪,“真敢对你下毒?”
      “留影石为证。”夜璇玑双手奉上。
      女帝没接,只盯着那枚莹润的玉石,眼底渐渐凝起冰霜。
      她宠夜玲珑,宠了二十年。
      纵她骄纵,容她荒唐,哪怕她强掳顾临渊,又设计想强要苏合——
      她都纵容了她,还帮她擦屁股……因为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女儿家一时意气用事。
      可下毒?
      毒杀储君?
      这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好……好得很。”女帝忽然笑了,笑声却冷得像刀子,“孤的好女儿,真是长本事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暮色沉沉。
      “传旨。”女帝背对着夜璇玑,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三皇女夜玲珑,谋害储君,罪无可赦——赐鸩酒,即刻执行。”
      夜璇玑心头一震。
      她料到母帝会重罚,却没想到……直接赐死。
      “母帝……”她张了张嘴。
      “不必求情。”女帝打断她,声音疲惫,“孤纵容她太久了。久到她忘了——谁才是这江山的将来。”
      ——
      旨意拟好,用了印。
      传旨太监捧着那卷明黄圣旨,刚走到殿门口——
      “陛下——!!”
      一道凄厉的哭喊声,自殿外台阶下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素白寝衣、披头散发的男子,正赤足跪在汉白玉阶上,重重磕头。
      是白贵君,夜玲珑的生父。
      那个昔日以妖娆多姿冠绝后宫,出身镇国大元帅府,宠冠十余年的男人。
      此刻却卸了所有发饰,散了满头青丝,素衣赤足,额前磕得一片血红。
      “臣侍求见陛下——!!”
      女帝瞳孔一缩。
      “让他进来。”
      白贵君踉跄入殿,扑跪在御案前。
      “陛下……”他仰起脸,那张曾让六宫失色的容颜,此刻惨白如纸,泪痕斑驳,“玲珑年幼无知,犯下大错,臣侍愿代她受罚!”
      女帝盯着他,声音冷硬:“毒杀储君,是‘年幼无知’?”
      “是臣侍教女无方!”白贵君重重叩首,“臣侍愿以命相抵——只求陛下,留玲珑一命!”
      “白栩,”女帝唤他全名,“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侍知道。”白贵君直起身,忽地扯开素白衣襟——
      心口处,一团诡异的青黑,正缓缓蔓延。
      “臣侍来前……已饮了靛心缠。”
      殿内一片抽气声。
      夜璇玑站起身:“你疯了?!”
      白贵君却只看着女帝,笑容凄艳:“陛下,玲珑是臣侍唯一的骨肉……臣侍舍不得。”
      他伸手,想爬过去再求求她,却在中途无力垂下。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该发作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呕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向后倒去——
      “白栩!!”
      夜倾寰几步冲下御阶,将人一把接在怀中。
      入手冰凉,气息已乱。
      “传太医——!快传太医!!”她嘶声厉喝。
      白贵君却轻轻摇头。
      他抬手,颤抖着抚上女帝的脸颊,眼底满是眷恋与不舍:“陛下……别救我了。”
      “用臣侍这条命……换玲珑活着……求您……最后一次……”
      话音渐弱。
      那只手,终究无力滑落。
      眼睛,缓缓阖上。
      昭文殿内,死一样的寂静。
      夜倾寰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
      许久。
      一滴泪,砸在白贵君苍白的脸颊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个纵横朝堂几十载、心硬如铁的女帝,此刻失去了一个男人,倒是有些伤心了。
      “白栩……”她哑声唤,“你何苦……”
      无人应答。
      怀中的身体,彻底凉透。
      夜璇玑跪在一旁,垂着头,指尖掐进掌心。
      她恨夜玲珑,想让她死。
      却在这一刻,对那个死在母帝怀中的男人,生出一丝复杂的怜悯。
      为女赴死。
      愚蠢,却也可怜。
      不知过了多久。
      夜倾寰缓缓抬头。
      脸上泪痕已干,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轻轻放下白贵君,起身,走回凤椅缓缓坐下。
      然后,一字一句,重新下旨:“三皇女夜玲珑,谋害储君,本应处死。念其生父以命相抵……”
      她顿了顿,声音嘶哑:“免死罪,褫夺封号,幽禁玲珑殿。永生——不得出。”
      大殿上——
      白贵君的素衣,被窗外涌入的风,轻轻吹动。
      如一地零落的梨花。
      ——
      子时过,皇城沉寂如坟。
      一道黑影鬼魅般掠过宫墙,落在玲珑殿后院。
      云潇潇扯下蒙面黑巾,胭红衣摆在夜色里暗如凝血。
      她推开那扇窗,翻身入内。
      夜玲珑抱着膝盖蜷在墙角,身上还穿着白日那身绯红宫装,假发髻歪在一边,露出头皮。
      像个被扯烂的偶人,丑的可笑。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头。
      那张脸惨白浮肿,眼窝深陷,嘴角却扯出一个怪异的笑:“你来看我笑话?”
      云潇潇没答,只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四目相对。
      一个眼神清明如刃,一个眼底混沌如渊。
      “我来告诉你,”云潇潇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你父君白贵君,今日死在昭文殿——死相,很难看。”
      夜玲珑瞳孔骤缩。
      “你胡说什么……”
      “‘靛心缠’的毒,发作时心口乌黑蔓延,七窍渗血。”云潇潇慢条斯理地描述,像在说一桩趣闻,“他跪着求你母帝,磕得满头是血,最后毒发倒地,浑身抽搐——”
      “闭嘴!”夜玲珑尖叫。
      “你母帝抱着他,哭得像个寻常妇人。”云潇潇恍若未闻,“可惜啊,她最爱的男人,死得那么丑,那么狼狈……就像条狗。”
      “我让你闭嘴!!!”
      夜玲珑猛地扑过来,却被云潇潇单手掐住脖子,按回墙上。
      “急什么?”云潇潇俯身,贴在她耳边,“我还没说完呢。”
      “你父君用命换你活着……可你配吗?”
      她松开手,夜玲珑软软滑坐在地,大口喘气。
      “为了个墨影,你毒杀亲姐;为了活命,你逼死生父。”云潇潇起身,垂眸看她,眼底尽是冰冷的讥诮,“夜玲珑,你活这一遭——”
      “除了祸害人,还会什么?”
      殿内死寂,只有夜玲珑粗重的喘息。
      许久,她低笑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得癫狂,最后几乎是嘶吼:“对……我就是废物!我就是祸害!那又怎样?!我生来是皇女,我想争,我想抢,我有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