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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万宝辉天
      第84章 万宝辉天
      且说回另一头。
      卢绾跟银锦两人, 自从在石道中与李镜、东唐君分开后,只得原道折回。二人在混黑中走了一段,到得一狭窄的岩石洞窟之内,那洞旁临着一处断崖, 像山体间裂开的一条巨大石缝, 断崖对面嶙峋立着几块足两三人高的巨岩。
      卢绾立在岩沿处, 往下一瞧, 一片渊黑,什么也不见。
      银锦弯身钻进那石洞内, 卢绾忙跟了进去, 还以为有暗道, 不料是个没路的死洞。卢绾正自纳闷,就见银锦抛下一枚萤石, 席地坐下了,说:“我们且在这里等守着罢。”
      卢绾心中惊疑, 问道:“什么意思, 不找东唐君他们去吗?在这空守着?”岚泩
      银锦不耐道:“教你守着便守着, 哪来这么多话?坐下!”一句话把人堵了回去。
      卢绾无计奈何,只得也寻了个空地, 抱剑而坐。他接着萤石的幽光,四下一看,真真是个天然石洞, 不像个有机括的地方。
      地晦暗不见天日,既不知身在何处, 又不知昼夜, 若不坐入灵境,真真片刻难熬。偏生二人领命守伏, 卢绾又不好散了心神,再三琢磨,只好稍稍闭目养神。
      这头才合上眼,忽就听对面银锦唤了他一声:“卢绾。”
      他的声音在这空洞中一荡,那两字就似珠玉落地一般,剔透清脆。
      卢绾微微一动,心想:“这会儿,又叫我做什么?”本欲不应他,又恐银锦寻着个由头对他发难,极是麻烦,便勉强答了一声:“怎的?”
      银锦徐徐说:“我想好了。待湖君这事办完了,我就跟他讨了你过来。”
      卢绾听他又提这档子事,暗想:“待这事完了,我早早逃回灵修山了。你爱讨谁讨谁去,横竖不干我事。”口上也不想冲撞他,便只讪讪一笑,并不认真答睬。
      银锦却认真得瞧住他,目光瞳瞳的。
      这岩洞地方浅窄,二人坐得又近,卢绾被他看得好似有刺钉撄心,索性把脸一别,躲开眼去。怎料银锦窸窣一动,猛伸手过来,一把掐住了卢绾腮帮,竟把他脸搬正回来,有些霸道地说:“你躲什么?我还看不得你吗?”
      卢绾又好气又好笑,一迭声说:“看得看得,你爱看,看就是了。”
      银锦又定看了他半晌,猛似想起什么,笑道:“反正在这枯等也是无聊,你要试那事,不如现在试来。”他这话出口,也不待卢绾答应,一手攀着卢绾后脖子,另一手就捉住他胳膊,用力把人往身自己前扯来。
      卢绾哪料情况急转直下?震惊得不知所可,忙运膀力架住银锦手臂,急急道:“小公子,咱有要务在身呢!可不是闹着玩的……”
      银锦道:“谁跟你闹着玩?”见扯他不过来,反一手压住他肩头用力一搡!
      卢绾不防这一下,被搡得往后一跌,咚的一声,后脑、背脊撞在石壁上,痛得他一龇牙,银锦已直扑身前,将他压住,两手揪住襟口,就要往两旁一分。
      卢绾急得一把握住他手腕,虽满心惶惶然,却还勉强陪着笑道:“这岩山石坑中闹这一出,可怎好?”
      银锦是个凭禀性行事的,哪里听得进这些话?只道:“难道还得红帐绣被才好?休在这里矫情矫行,我保管你称心如意、受用受乐就是了。”说罢,愈加蛮横,见卢绾不肯就范,更一横手肘压住他胸膛,俯身就贴上来。
      卢绾心中大骂:“谁要跟你这受用受乐?”猛使一个“推山转月势”,拨手滚身,撞脱开去。偏这山体石洞暗窄,躲也躲不远,这头翻身还没站起,被银锦一个倒手捉住臂膀,用力往回一拖,又一个后仰跌将回来。
      卢绾急得一手架住银锦,慌忙中试图跟他讲理:“住着,住着!你这行事十分不妥!咱有重职在身,来这么一场难道不怕误时误事?”
      银锦道:“误不了,别说只试这一回,便是试个十回八回,离那约定时辰还早着呢。”
      一句话,把卢绾说得僵在那儿。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卢绾必得还几句极不堪听的邪路话,扎实羞怯对方一番,偏这银锦不谙世情,他的话即便说得汙糟上天了,对方也不指定就听得懂。
      卢绾一时无计可施,琢磨着拿什么话岔他,心念一番电转,想道:“他既说离那约定时辰还早,便是知道来事时辰的,只不知伺机埋伏什么?待我顺势探问一番也好。”忙把银锦推开半个身位,装得好正经说:“你要试行做此道,也不是不行,但得让我安心。我问你,我们在等什么事来?这事什么时辰来?你明白告诉我,我心里有数了,才肯依你。”
      银锦一顿,蹙眉定看着他。
      卢绾原以为他就要上套了,哪知银锦竟翻脸一声怒喝:“什么肯不肯的?轮不到你不依!”一个猛手扣住卢绾颈喉,把人别在石壁上,咬也似地吻了上去。
      那一吻好似相切相磋似的,既无意味,又无欲念。
      银锦离了唇,讨教似地狠盯着他问:“怎样?”卢绾又愕又怒,一时不知先发作哪个,骂也似地叫了一句:“真不怎样!”猛地一把搡开他。
      却不知这话听进银锦耳里,跟诋毁他技不如人、术法功夫差劲是一样的,他登时怒发,一把捉住卢绾腰头带,就要扯褪。
      卢绾惊得一把按住,才觉自己三千年修为果然很不到家,竟还能被这没廉没耻的行径惊吓到!他单手用力撑在银锦肩上,挣着喝止:“呔!你还有没有礼面啊?知也不知羞?”
      银锦不耐烦听,叫道:“你少费话。”猛抡起掌向卢绾脸首就是一掴。卢绾见打,使尽腰劲拧身一躲,顺手一把挟住银锦肩头,翻身一滚,咚的一声,反从后背将银锦抵在石壁上。
      银锦挣扎起身,哧哧怒喘着,扭头叫喝:“松手!”
      卢绾单臂压住他颈后,半分力劲都不敢卸,跟似遇毒蛇猛兽也似,对他说:“我放你可以,但我好好地跟你说话,你别动不动起拳拉鞭,照头打脸!还有,你若再强来这一出,无非闹得我跟你斗一场。到时咱两败俱伤,贻误了东唐君的大事,你自己回府领罚,可别带累我!你听明白了吗?”
      卢绾心知这人全无世俗、人情之念,空说些道德伦理对他无法管束,只能说他心头的利害处,又牵带上东唐君,他方知收敛。
      银锦在他手底又挣了两挣,果然堪堪停住,只绷紧着肩背,倔然不应。卢绾已知这话已然奏效,声气便缓和下了,说道:“我现在放你,你再动手,我便真不客气了。”
      说完就把手一撒,推开三四步,自己寻了个位置,静坐安神。银锦回转身来,怒瞪他一眼,果然不再耍蛮耍横,默了半天,才在原地霍地坐下。
      因着刚才一闹,氛围颇不愉快,就这样大半天过去,谁都没再说一句话。
      卢绾心中不免有些憋闷,时不时看银锦两眼,心想:“也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总不能守个三天五天,一句话也不说?”
      他有心要缓一缓这寒氛,便搜肠刮肚,想寻些正经话来开聊。正想着,忽瞥见旁边山壁上一道石缝,拿石缝旁的岩质灰白,看起来甚脆。
      卢绾司职在灵修山此地巡守,甚知这片山麓的林木、土岩特质,忽而灵光一闪,便抄起剑来,用鞘尖儿嵌入石壁缝中,轻轻往里使力一凿,只听一声脆裂声响,果然凿透一道细眼,里面竟隐隐有幽光透出。
      卢绾心头一亮,暗喜道:“果然。”忙向银锦急急招手,故作惊讶地呼道:“你来瞧瞧,这里面是什么?”
      银锦负气看他一眼,动也不动,并不愿去。可抵不住卢绾三番四次哄唤,到底凑到他身边,低头往地缝里瞄了一眼。
      只见那洞孔内是一片夹空的岩层,直透山底,隐约见山腹尽处,有星星点点的碧绿幽光,地风呼啸吹在脸上,也不知有多深呢。
      卢绾瞧了他一眼,低声说:“你不是喜欢石子、珠玉么?这好看不好看?”银锦无趣地说:“不就是萤石么?这地上就扔有一块,又有多新鲜?”
      卢绾笑道:“我守山时常在这附近巡走,这灵修山内有一种萤石,得去到山腹极深处才能见到,与平常所见的萤石大不一样。这石唤做‘长青石’,颜色能应四季而改,跟活的一样。凡间还有一句话用来评它的,叫‘春时青嫩夏时碧,秋时金绿冬时霁’,说的正是它那色泽。你若不生我的气,我以后在山中巡见,就挑一枚最好的给你送过去。”
      他这话说来,是因不想两人为刚才的事闹难看,故而卖银锦一个好,算是让步讨和了。
      偏银锦不懂这些交接礼道,压根不领情,加上卢绾这话,又踩在他专善的门道上,他当场就冷嘲起来:“长青石算得什么?又不是了不起的玩意,我自己都能弄个八枚九枚来玩儿。有什么好稀罕的?你倒好意思,还拿来送我,也不怕我笑话!”
      若换平日,他这样大言不惭,又不给人台阶下,卢绾定不乐意搭理了。
      偏经了刚才一闹,卢绾也不想两人面上过不去,加之伏守此地枯闷,难免有点拿这银锦消遣取乐之心,便故意顺着话逗他:“那你说说看,你最稀罕的是什么明珠玉石啊?藏在哪座名山中?埋在哪片宝地里?等我得了空,也设法给你弄来。”
      银锦嗤地一笑,两指往天上一点,斩钉截铁地说:“那我只要那‘万宝辉天石’。”
      卢绾循他所指,仰面向石顶一瞧,才明白他说的是满天星斗,不由怔了一下,转又乐了起来,道:“你消遣我呢?没听说过这东西!”
      银锦怒道:“谁消遣你?地上长出来的石子,我要一个有一个,有什么好稀罕?湖君说,那‘万宝辉天石’才是极难取得的。你既逞大能,说要送我极好的,那就送长在上上九天的,我才佩服呢!”
      卢绾看他神色严正,不似玩笑,瞠愕半晌,心中又惊又奇。
      这银锦本身是池鱼,被东唐君放在浅池笼中养过,专好这些闪闪熠熠的东西,本不出奇,奇就奇在,那东唐君竟胡诌过这样的话来哄他,偏他还信了,弄得卢绾一时不知应答。
      银锦见他不应,还冷笑奚落他说:“怎么?你信口许了人东西,自己没本事取来,却又不敢认?”
      卢绾心想:“这星子岂是能取来入盒的?但瞧他这样子,必然痴信东唐君的话,我一定说他不透。偏送宝石这话,是我自己开的口,若当堂推翻,既教他小瞧了我,又不免再得罪了他。倒不如先胡乱应着,讨他一个好,待以后这事凋淡,再看如何敷衍过去罢。”
      卢绾平时顽笑也是混张嘴的,这时心意一定,索性就瞎扯起来:“倒不是我许了事不敢认,是那星河里‘万宝辉天石’太多啦,我只一双手,总不能都取来。我不知取哪颗好,正想着呢。”
      银锦接口就说:“这不用你想,我早早就看好了一颗啦。”
      卢绾心想:“有趣,你还先看定了?”口上假作殷勤地问:“那你看哪一颗好?”
      银锦答道:“我看三月下旬里,最亮堂的那一颗好。三月又是水浮灯盛长的时节,若拿这颗来沉池点缀,必定好看。”
      卢绾大手一擂,佯作恍然大悟状,连连称赞附和:“是了,是了!你说的那一颗唤做‘启澄’,我思来想去,也数它最好。此星主司伏魔诛邪,辟凶祟,去厌秽,放它在家中还能镇宅呢!”
      也不知他一通胡说八道,是真不真,总归有人信了。
      银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欢喜之色,昂然道:“既然它最好,那就定它!你答应了要取来,就得给我画押做保。”
      卢绾原是穷极无聊,逗他取乐,以后还待混赖过去呢,怎能落个把凭?当即一拨手笑道:“此地又无笔墨,如何签押?使不着!我拿个抵欠的东西给你。”
      说着,四下张望寻搜,竟从一大岩底下摸出一块石子来。
      那石子与岩壁质地不同,也不是洞窟内随处可见的凌子石。它只有拇指头大小,除却居中处有一点青绿色的微小瑕絮,通身琼白如玉,且细圆光滑,大约是在万年之前,这灵山未成形,有过大水过渡此境,将别处的砂石带留在此了。
      也亏他能一眼找得出来,可见极熟这里的地石成分。
      卢绾将那石子托定在掌心,抛了一抛,递给银锦说:“来,给你挂个欠,这白石就当是质凭了。待我得了‘启澄’,你凭它来兑也就是了。”他明知那是得不着的玩意,心中便暗自补了一句:“等我得了再说。”
      银锦是个不知世情机诈的人,哪知这承诺过的事,这世间也有的是打诓、混赖、不认账的各式法子糊弄过去?
      见卢绾郑重许言,他已当这事十分确凿了,唯一不乐意,只因见石子平平无奇,心中嫌鄙至极,盯了大半天才勉强答应:“也罢,谅你不敢走了我的。”
      说着,伸手就要拿过那石子来。
      卢绾见他脸上嫌厌,却又勉强收受,那模样好玩得很,心中暗暗发笑:“啊,真真就如芡实所说,只要不触着他逆鳞,倒有意思了。想必东唐君也觉得逗弄他有趣,才编出那‘万宝辉天石’的典故。”
      一思及此,卢绾也乐得哄他玩儿,便两指钳定那石子,不松手劲。银锦夺不下来,抬头瞪了他一眼,愠道:“怎的,又讨打来?”
      卢绾笑道:“我送你东西,你不谢我一声啊?我可不给你啦!”说着,振臂扬手,还假作要将石子抛得远远的。
      他这是闹着玩,偏银锦极较真,只当卢绾言而无信,登时大怒,抡起手掌一大耳刮就劈面抽了过去!卢绾还乐着呢,哪里防得他这下?“啪”地一声重响,直被打得一个趔趄。
      卢绾登时羞怒交加,火气蹭蹭直冲颅顶,冲银锦一声虎阚道:“你这人会不会交情啊?我逗你玩呢!”
      不料银锦比他还凶,一声怒叱:“谁跟你玩儿?不知好歹!”
      卢绾一愣,满腔兴致顷刻褪个干净,只觉老大没意思了。
      一股怒气憋得卢绾胸膛一阵起伏,横竖还发作不出,索性一拨手,喊道:“得了,得了!我惹不起你,你拿去罢。”手一甩,将石子朝银锦摔了去。
      银锦扬手接住,低头把那石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认真查验,然后才收进怀里。
      卢绾脸上火辣辣的疼,本来气得头昏脑涨的,见银锦这情态,又不由觉得好笑,心想:“他怎么跟那猫儿狗儿似的,小时动爪起牙,未有人教它轻重,它自此以后就不知轻重了。唉,想来他也并非存心如此。”一思及此,实在拿他没辙,只好怨自己倒霉背晦,不由摇头苦笑。
      银锦见状,抬头狠瞪了他一下,质问道:“你笑什么?”
      卢绾怕他又睽目反怒,喊打喊杀,赶忙装傻充楞:“哪有?你瞧着我笑了吗?”
      银锦见他愚弄自己,目色倏沉。卢绾怕他又发难,忙拿话打岔他:“我问你一件事。”银锦皱眉道:“什么事?”
      卢绾只好假装正经,硬刨出一个事来问他,说:“你在湖府时,东唐君教没教过你规矩啊?”银锦不解地问:“什么规矩?”
      卢绾说:“规矩就是规矩。你这么问回来,就是没教过了。就好比说方才,你问我讨要东西,就是有求于我,你若懂规矩就不该这样。”
      银锦冷笑着问:“那我该怎么样?”卢绾笑道:“你大凡说话的声气放好一点儿,你不用起手掣鞭,别人就能好好答应你的。”
      银锦冷笑道:“我声气难道不好?”卢绾心想:“你这算好声气,天底下就没有更恶劣的了。”口上却委婉道:“也说不上多不好,只另有更好的做法。”
      银锦冷哼了一声,这话明显很不中听的,他却似是耐着性子,看卢绾捣鼓出什么来,好狠狠整治人一番,才故意顺着问:“什么做法?你做出来我瞧瞧。”
      卢绾说:“你只要别逞怒颜,将事情细细说明白一番,再问上一句‘好不好’?我听着这一句软声好气话,自然就答应你了。”
      银锦听说要他向人央浼,已然怒火中烧,将右掌握住,递到卢绾跟前,问他:“你瞧瞧这是什么?”
      卢绾低眼一瞧,未及答言,银锦已又一掌劈面掴来。
      幸而卢绾吃过一堑,早防着他,仰身堪堪躲过,指着他一迭声喊道:“又来,又来!”
      银锦冷笑道:“我也来教一教你我的规矩:大凡我问你要东西,你最好双手奉上;否则,我不把你打得拱手交来,已是大大的赏了!”说罢,又狠瞪了卢绾一眼,霍地转身,靠在洞口边一坐,兀自盘弄那枚白石子,再不理他。
      卢绾被一句话噎住,心觉无味至极,可看银锦不释手地掂那石子,心里却觉得怪得趣的,看了一阵,忍不住又口上招他:“嗨,你收了我的东西呢,总得谢我一声罢?”
      银锦嗤地一笑,斜睨着他说:“谢什么?等你真真拿了‘启澄’来再说谢罢。”他说这话时,笑中含愠,侧坐于暗洞幽光之中,身周似薄薄笼着一层光晕,双目萤耀,竟似璞石破露了一角玉质,越发显出清彻。
      卢绾定定看着,竟有些移不开目,口上仍带着笑说他:“你这一声谢有这么稀罕吗?”
      正说话间,外面猛然传来一道绵长浑厚的金响,嗡地一声,透山而入!只见银锦陡然色变,霍地立起身来,举目竖耳,肃然警听起来。
      他的神色似惊似惧,竟罕见的有些慌了神。卢绾从未见过他如此情状,心知不好,忙压低声问:“什么状况?”
      银锦咬着牙,极急道:“不好,湖君那头似出了事故。我要去看看。”扭头掠了卢绾一眼,一手按住他胳膊,严声警告道:“你守在这里,别要乱跑,否则不饶你。”说着,自己迅身闪出石洞,又一个掣身纵跃,上了对面一块大岩顶。
      卢绾见他要独自闯险去,心头一紧,待要叫住,又不敢大气出声,只低呼了一句:“你等会儿!”
      可只这一瞬,那白缎衣已飒然一闪,似一团银火“唪”地就地烧烬,没入魆黑中不见了。
      卢绾这才知道,原来翻过这石壁另一侧,还有石道可走,他急奔出洞,还待追着银锦去,可转念又想,若有一个万一,彼此失散,难免坏了后事。思来想去,卢绾还是觉得留坐原地稳妥,便回转至洞中,把剑一立,阖目镇神俟守,净等银锦回来。
      此时四面一片空寂,百无聊赖,卢绾坐了片刻,不急觉竟就想起刚才跟银锦对话的情形,一想到银锦那副逞恶逞凶的模样,他就暗暗地想:“这人真是古怪透顶。若说他对我有情好之意,怎么总做事来招我恨呢?也太不会讨人爱了。换作是我,若白晓在我跟前,我只管把他捧上天去的。”
      这两相对照之下,他又怅然地思念起白晓来。想到白晓那样温好谨善,越发映衬得这银锦不知世故,横蛮古怪。
      再往深里一想,猛跳出银锦说“三人一起过”的话,卢绾心底发笑道:“这可怎么过得到一处?根本不可能。”
      一思到此,猛把自己吓了一惊,连忙打住,不敢再想。
      就这样这一守大半天,左右也等不到银锦回来。
      卢绾越发有点心神不宁了,不由喃喃自言:“他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故罢?”又耐住性子等了片刻,到底坐不住,便霍地立起身,就要出洞找去。
      正就此时,忽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朗朗谈说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