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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予你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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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不可抗力”
      第382章 “不可抗力”
      那么多人死于灰门之口,偏偏时云舒在灰门内外反复横跳就是没一点事。
      所有人当然都清楚那些食人灰门与余挽辰并没什么关系,这可悲的仓库怪曾被审查过当年被申贵荣奴役期间的黑历史,结果结论是他是个徒有其表的移动仓库、善后清理工和至少八人份的全天候无休打杂助理,他甚至还需要帮申贵荣洗车。
      他手下并无人命,打手倒是当过,因为被置入过控制芯片或许可以算个胁从犯——总而言之说到底——就像乙二说的那样,好运的人的存在被不幸的人观测到,本身就是一种不幸者的煎熬。
      余挽辰很清楚这一点。
      他曾是幸存者,他太清楚这一点。
      他甚至曾愤世嫉俗到厌恶全世界几乎所有人,觉得所有人都亏欠自己、世界不公平得就像一堆烂泥。
      为什么只有他的家人、朋友、家乡被砸成烂泥?
      他挥舞着拳头去打过许多没必要的架,还写了很多糟糕的检查。
      对比之下,他甚至都没有感到过什么弥诺身上溢出的厌恶,不由心说自己当年还是太不成熟。
      “这样啊。”最终他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一笔带过,“你要是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下破坏我们关系的是你了,乙二。”
      乙二看起来想咬死他。
      在灰门抓走时云舒大概三小时后,也就是余挽辰正在填写有一千多道题的心理评估试卷的时候,“芽”被处理好了。
      于是灰门悄无声息出现,它立在那儿,似乎还“哕”了一声,倒出一个湿漉漉的时云舒。
      在灰门出现的那刻,余挽辰双手手环瞬间连接成一只手铐,洛缇斯和玛玛尔手中的枪分别指向余挽辰和灰门。
      但很快当时云舒跌落出来,已经隐形的黄山杉便迅速上前将其移走,乙二开始为他检查身体。
      此时余挽辰视线微动,意识到黑幕一角正在自己的视线死角伺机而动,那看似柔软的黑色布料不知能做出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场众人皆是神经紧绷。
      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现在依然是安全的、无威胁的——这支队伍真是相当配合默契、训练有素。这其中的每一个人都随时做好了一切应对自己、队友和别的什么的准备。
      “亲爱的,你让所有人需要做的书面工作都翻倍了。”时云舒湿漉漉地躺在地上,语气半死不活。
      “……我可以帮你写一部分。”余挽辰说。
      “*,那谁帮我写?”乙二骂了句什么,“你们两个*东西要是想用天贽玩**play麻烦去个没有异物质测量仪的地方没人拦着你们光天化日****——”
      黄山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乙二的嘴。
      显然,过大的工作量已经完全融化了乙二的口德。
      时云舒笑盈盈地看着他:“你知道你这种言论我可以告你职场骚扰吧?我刚看过最新版的职业手册。”
      “行了。收工。”樵澜收起黑幕,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她拍拍余挽辰的肩:“余先生继续做心理评估,禁闭到飞船落地木铃铃为止。时先生你跟我去检查一下身体。乙二住手!飞船上禁止与同事互殴,下船再——”
      余挽辰于是继续留在禁闭室里,做那没完没了的题目。
      后来又过了四个小时,有人打开禁闭室的门走进来。
      那时候余挽辰正戴着眼罩躺在狭窄的小床上,在进行答题的中场休息,他那时只差八十多道题就可以答完了。
      听到有人开门,他扯开眼罩扬起脑袋一瞧,就瞧见了拎着两个食品袋进来的时云舒。
      时云舒手里拿着一串卡片,估计里面有禁闭室的临时门禁卡。
      看上去对方已经把自己打理妥当,他显而易见的洗了澡换了衣服,头发柔软地垂着,看得出有一点长长,因为刚洗过而有些蓬松卷翘,会令人联想到松弛的鸟腹。
      余挽辰爬起来,坐在那,看着对方,对方也继续站在那看他——然后时云舒忽然笑了一下,说:“觉不觉得这场面很熟悉?”
      这话题提起来真是地狱。
      余挽辰从前被关进过需要重重隔离的观察室,时云舒也被对方丢进过贴满软包的小房间。
      而如今两人共处这一间小小的空白禁闭室里回忆起从前种种,满心里却只剩下一点阅尽千帆的无奈和苦笑。
      余挽辰轻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对方坐下。
      然后他问:“你来做什么?”
      “来送饭。”时云舒说,他视线扫过墙角的监控,并把其中一个食品袋递给对方,“……虽然,你看起来好像吃不了。”
      余挽辰脑壳上还卡着个金属口笼,这让他看起来像条有过伤人记录的恶劣弃犬。
      也许他可以把面包撕成条塞进去——这东西真的很不人性化。虽然房间里准备的饮用水倒是配了吸管,这一点上看似乎又非常人性化。
      时云舒盯着对方被卡在口笼里的下颌,喉结微妙地滚动一下,又很快挪开视线,转移话题:“顺便,卓阿欠让我‘不如把自己也关起来冷静冷静’。所以我就来了。”
      余挽辰心说卓阿欠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时云舒点了点耳机,调频到某个广播,然后给余挽辰分享了其中的一只,“只是我写的报告内容——这里的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大概现在以那份报告为基础的稿子,已经被他们合作的电台主播讲得满天飞了。”
      余挽辰莫名其妙接过耳机,刚好听到里面的电台主持人正在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公事公办非常严肃十分正经地胡说八道:“……出于不可抗力影响,人类天空城调查部某外勤部门调查某队临时工a某,在具有诸多不可抗力因素的中空地带因某些不可抗力疑似被不可抗力事物污染,成为了灰门钟爱的、无法连接缰绳的、口味新奇的‘马嚼子’——如果将灰门比喻为马的话。
      “而如果将灰门比喻为人,那么a就像口香糖,还是会被反复吐出又塞进嘴里的那种。
      “并且,这种影响一直持续到了中空地带之外,已经严重影响到a的日常生活。
      “在早已结束的中空地带探索行动中,许多不可知的不可抗力存在仍在持续地对人们的现实生活产生影响。
      “在此,人类天空城调查部呼吁大家关爱天空城调查人员,望大家谨防天空城事故灾难娱乐化、阴谋化、利益化。面对灰门请务必时刻保持警惕,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听到这里,余挽辰默默摘下耳机:“马嚼子?口香糖?”
      时云舒点头。
      他嘴里正咬着一块硬得像轮胎似的面包:“似的。马嚼子。”
      “……你就这么解释的?”
      时云舒点头。
      “这很合理。”他说,“这完全可以解释我为什么会在中空地带里在灰门内外进进出出,也可以解释我在中空地带之外为什么还会在灰门内外进进出出。”
      “这根本解释不通。”余挽辰客观地说,“太荒唐了。而且马嚼子不是马的口香糖,那是用来驯马的东西。”
      “这本来就不是能解释通的东西。”时云舒艰难地咽下一块面包,觉得喉咙都被刮痛,“咳……这种论调正是因为过于荒唐离奇,以至于消解了现在的一些疯狂传言。这对我们都有好处,免得之后再有类似维滋利这样的人要把我吃了还要把你重塑。”
      余挽辰于是谨慎地闭了嘴。他绝望地意识到时云舒说得在理。大概。也许。
      时云舒看他那表情就笑,一条手臂不老实地挂上对方脖子,手指摩挲着那人脑后口笼的卡扣,另一只手又在与牙齿拔河,试图把绳子——面包——扯断。
      “这船上发的食物相当有年代感。”在又咬下一口面包后,时云舒说,“面包吃起来就像这艘船的龙骨一样古老。我听说这艘船刚刚结束原本计划中的最后一次航行。”
      他语气轻松又悠闲,像在一个普通安稳的午后与人喝着下午茶闲聊。
      “只因为得到了望乡号残骸的消息,怀星号便临时决定破例最后的最后再航行一次,来到拉弥若,与它曾经的半身重逢……”
      说着说着,或许是感到身旁人神情有些异样,时云舒看过去,望着那一双幽绿的眼睛,直问道:“怎么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不舒服?”
      这房间满布红豆涂料,的确容易不舒服。
      况且他们昨夜都一晚没睡,他中午好歹还补了几小时觉,但余挽辰可一直醒着——
      于是他站起身,说:“我去找樵澜沟通一下,总归我已经出来了,你可以换个地方关……”
      余挽辰一把拉住他:“不用。我没事。”
      “真的?”时云舒确认道。
      余挽辰点点头。
      于是时云舒又坐回去,看着对方:“那是怎么了?”
      余挽辰张了张嘴,犹豫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不生气?”
      “为什么气?”时云舒问,然后他又开始笑,“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紧跟着不等余挽辰回答,他反问回去:“话说回来,你不气了?”
      余挽辰缓慢摇头,他的身体也跟着缓慢地松弛下去。
      他说:“气归气,其实我也有点开心。”
      并非只有一点。但这事说出来有点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