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机会
第63章 机会
陈哲万万没想到, 保释他的人居然是沈璲。
如今他们两人,一个半躺在床上,一个坐在轮椅上, 说不出谁的病更严重,也看不出谁的命更长些。
“你想做什么?”陈哲看着沈璲。
“你觉得呢?”沈璲虽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可眼神仍旧锐利。
“不管你想怎么样, 我是不会让你拿我去威胁周仪的, 你能把我放出来, 我还可以再进去!”
“哦?那你大可以去试试。”
“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璲丢给他一份文件:“签了它, 签了我就不去找周仪了,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周仪在哪吧?还真得谢谢你送了周仪一程,要不我没这么容易找到她的下落。”
沈璲挑了挑眉, “干嘛这样看着我, 觉得我在忽悠你,真是没有那个必要!”
“让我看看那辆车的实时定位。”沈璲拿出手机,把屏幕对着陈哲:“你的奥迪现在正以时速100的速度开往银川,你觉得我的人多长时间能抓住她呢?”
“你说话算话?”陈哲问。
“当然。”沈璲答的很利落。
陈念连文件是什么都没看, 翻出最后一夜,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璲嘴角是笑的, 可眼中一片冰凉, 他脑子突然浮现出他在茅草屋用陈哲威胁周仪时, 她打他的那一巴掌, 也是这样的干净利落, 丝毫不顾及后果:“你们俩还真是情比金坚啊!你就不怕我让你签的是器官捐献同意书?不好意思忘记了, 你这身躯大概也什么健康的器官。”沈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也对, 你连自己的亲爹都下得去手, 还有什么不能为周仪做的, 我真好奇,周仪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就这么心甘情愿做她的狗?”
陈哲一点也不恼,他怜悯地看着沈璲,语气平静:“你在嫉妒我。”
“我,嫉妒你?”沈璲不可一世地笑了:“我嫉妒你双腿残疾,哦不,是三条腿都残疾!还是嫉妒你守着个破公司,或者嫉妒你有个扭曲变态的家庭?”
长久的病痛已将陈哲的悲喜磨钝了。这些年,除了周仪的事,他心里很少再泛起什么波澜。旁人听来刺耳的话,落进他耳中,跟问候“吃饭了没有”一样平常。
此时,他不紧不慢地将右手上的珠子褪下来,递到沈璲眼前:“你看这串珠子,怎么样?”
“很一般。”沈璲没有说气话,从他的审美来看,哦不,应该说稍微有点审美的人都不会觉得好看。
因为那串珠子就像是三岁小孩从一箱子珍宝与破烂的混杂堆里随手抓出来的:颗颗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玛瑙挨着玉,玉挨着桃核,中间居然还夹了块金疙瘩,巴掌大的小牛。
等等!
沈璲脑中闪过一丝白线。
他忽然想起周仪右手手上那个用红绳串着的小老虎,在山西受伤醒来,周仪第一件事就是找那个小老虎的下落,那样珍惜,他以为那是她跟宋瓷相认的信物,可后来见到宋瓷,她手上并没有那种东西,沈璲怀疑过自己想错了,可从来没想过会在陈哲手上看见。
陈哲看了眼沈璲紧紧握成拳的手,猜到他的想法,“周仪手上有一个小老虎,这两个是用一块金子做出来的。”
可让沈璲更扎心的还在后头。
“这珠子一共十八颗,每一颗都来自国内不同的寺庙。”陈哲指了指,“这颗菩提子是白马寺的,这颗蜜蜡是文殊院的——”
他每说一处,沈璲的脸就沉一分。
“想来你应该猜到了。没错,都是周仪替我求的。她说我去不了的地方,她替我走一遍。”
陈哲同情地看着沈璲:“她有送过你什么东西吗?”
没有!
当然没有。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因为周仪真的什么都没送过他。
“可我得到了她!”破防的沈璲只能想到这一点发出攻击。
陈哲看他的神情越发可怜:“真的吗?那你现在为什么躺在病床上?”
沈璲按下了床头的铃,两个彪形大汉走进来:“把他带走!”
“沈璲,你答应我放过周仪,我已经签字了,希望你说到做到,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是!”
“我答应你不去找她,她自己要回到我身边那就没办法了。”沈璲笑的阴沉。
“赵丞宇专利在我手上,沈璲,你要是敢对周仪怎么样,我保证这两份专利你这辈子都得不到!”陈念被大汗推着往外走,仍然大声道。
沈璲拿着手帕咳了下,涌出一阵鲜血。
周仪!
你真是好样的!
吴芸,陈哲,你给他们都留了后路是吧!
那又能怎么样!
沈璲看着陈哲签下的那一份花研公司转让协议,陈哲被这样欺负,你真的就不管了吗?
好样的周仪一路北上,中途她又换了几次车,如今开着的是一辆捷达。
她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自然早就想过若是沈璲回来之后的的事,于是那个带着黄金和现金的包,她每天形影不离。
跑她是早就计划好的。
她若是精心挑选一个地点,沈璲未必不能猜出来,所以她一路放任自己不去思考,见路就走。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开,开着开着周仪发现气温越来越低,路面飘着雪花,她打开地图,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东北了。
周仪略想了想,拿出手机输入“海城何家村”,开启导航,往目的地出发。
周仪跟海城是互相成就,她头一次拿奖的《我这一辈子》,取景地就是海城。而这部戏也叫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城一跃成为了旅游城市。
这种时候,去海城这种福地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至于为什么是何家村,那就要从她之前录的那部《乡间生活》说起了。
何家村何家村,顾名思义,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姓何,而这村里的头头不是何书记,也不是何村长,而是一个叫何喜的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周仪还记得节目录制前吃的那顿饭,何喜坐在主位,屋子里那么多老烟民,没一个敢抽烟的,她那是工作室被沈璲吞并,看着这样一个年轻、漂亮、被人拥戴的女人好生羡慕。
背后自然也调查过,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全国不少旅游景区和影视基地都有她的投资,而且她不光赚钱,还积极投身助农行业,可以说是个干实事的女企业家。
周仪觉得,如果何喜能跟她合作,什么张百林、沈璲,通通都滚蛋吧!
趁着雪还不算大,周仪加足马力,往何家村开去。
东北的雪越下越大,宁波却是晴空万里。
出事之后,沈璲在国外躺了两个月,能挪动了立马飞回了武汉,不过去了一场颁奖典礼,人又倒下了,在武汉修养了半个月,他带着吴芸跟陈哲回了宁波。
虽然不用呆在医院,可他还需要修养,何家去去不了的。
何钰压根不知道他受伤的事,她甚至以为他还在英国,茅草屋在山上,以往他最喜欢的地方,可如今走上两步就喘,那地方他也爬不上去了。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地方——周仪的工作室。
他直接住进了周仪那间房,周柔虽然不明白沈璲在搞什么,可不敢问也不敢有任何意见,这也不是她的家,她也是寄人篱下。
沈璲白天就喜欢将躺椅摆在院子里有阳光的地方,懒洋洋躺在躺椅上,一趟就是大半天。
周柔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沈……沈总。”
“什么事?”
周柔把单子递过去:“那个……这房子该交物业费了,我联系不上周仪,这钱?”
沈璲并没有接,他掀了掀眼帘:“周仪一分钱都不给你吗?”
“给……给了的,不过……”周柔想说,这房子不是工作室嘛,那钱也应该由工作室出,她出,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嘛!“额,吴芸我也联系不上。”
沈璲坐直了身体,冲她抬抬头,示意她搬个椅子过来坐。
周柔搬着那个实木椅子,很是费劲,不过沈璲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他一向是绅士的,可对于周柔他没这个自觉,因为她的底细他太清楚了,他瞧不起她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帮忙。
周柔也没想过叫沈璲帮她,她慢吞吞地搬好了椅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小心翼翼地坐下。
“周仪怎么交代你的?”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不过周柔秒懂,不是她聪明,而是她跟周仪说的话就那么几句,这样一问,她脑子里立马调出周仪去山西拍戏前对她说的那番话。
她对沈璲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这人想知道什么,就算自己不说,他也能查的出来,“周仪她叫我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拿着她给的资料,很快便恢复了自己的身份,还办了银行卡,周仪给我打了一次钱。”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周柔欲言又止。
沈璲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女人,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他更加瞧不起她了:“她给你打了多少钱?”
“50万。”
周仪对她这个“假妈”还真是挺上心,50万,说多不说,说少不少,她上无老下无小,若是省着点,再找份工作,下半辈子温饱是没问题的,若是觉得不够花,乖乖呆在工作室,吃喝全用周仪,她干赚50万,也是不错的买卖。
周柔很明显选了后者。
“既然你已经选了跟周仪过,替自己女儿交点物业费,也不算什么把。”沈璲淡淡看了她一眼。
沈璲语气是很平和的,可周柔还是听出了他的嘲讽和轻视,“沈总,我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钱,周仪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以后的日子,我想陪着她。”
美丽的女人都会讲漂亮话,周仪话讲的不是比她还漂亮,该狠心的时候还不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我如果告诉你,她回不来了,你作为她妈,也少不了被我折磨,现在给你个机会放你走,你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