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画画
第59章 画画
周仪在镇医院住了一周, 沈璲就陪了她一周,吴芸请的护工自然是没用上的,不仅是护工, 那天吴芸拎着大包小包过来时,沈璲叫她安心处理工作,周仪的事他来负责, 没什么事就不用过来跑了。
这话沈璲说了不算, 趁沈璲出门的空挡, 吴芸原原本本跟周仪说了, 在得到周仪的回答后,这才安心回了工作室。
周仪的伤,只能靠养, 在医院观察一周, 能简单下地活动后,沈璲便带她住进了一个乾隆五十四年建造的晋商大院。
宅子修缮的很好,院子里的亭台楼阁很有韵味,屋子内部现代设施一应俱全, 保姆管家医疗团队全部配备,周仪知道何家本事大, 可还是没忍住在心里感叹, 她在娱乐圈混的在好, 也弄不来这种带着家世底蕴的大宅子, 要不改天她也弄个族谱, 第一代就写她周仪的名字。
传上个十代八代, 她不也是颇有名望的祖奶奶了嘛!
沈璲坐下, 将周仪小腿放在膝上, 轻轻捏了捏:“想什么呢?”
“想我的伤什么时候好呗!”
“陈念不是说了, 叫你之少静养一个月。”
“你不回去看看干妈吗?”
“你不是给她打过电话了吗?”
沈璲那晚跟她说了后,第二天她就给何钰打了视频电话,何钰妆容精致,正在美术馆里看展,看不出一点愁容,看见躺在病床上,披头撒发的周仪倒是吓了一跳:“周仪,出什么事了?”
周仪简单说了下自己片场受伤的事,何钰这才叹了口气:“咱们家最近真是不太平,我明儿得去灵隐寺添些香火钱了。”
周仪顺着话茬问家里出了什么事。
何钰简单的说了,末了,平静道:“小珌这孩子啊,如今婷婷出了事,他倒是愿意娶人家了,都是孽障!”
何钰虽然这样讲,可看得出她并没有很担心,比刚知道陆婷婷怀孕那阵,情绪平稳的多。
周仪想想也就明白了,奉子成婚怎么说,也还是不好听,如今婷婷的孩子没了,沈珌又愿意结婚了,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好事,也难怪何钰有心思出去看展了。
周仪伤的尾骨,除去上厕所和吃饭,一天大半时间都只能趴着,闲着无事,便找来自己过去演过的剧和综艺慢慢看起来。
若是没事,沈璲也会跟着她看,不过每次看到吻戏,沈璲就会消失。
那天周仪趴在床上看书,阳光打在她光洁精致的蝴蝶骨上,她整个人恬淡美好,沈璲忽然明白那么多种花,陈哲为什么偏偏挑天女花送周仪。
“我给你画副画吧。”沈璲听见自己这样说。
周仪想起何家挂着的那副《晴天》,很明显沈璲是印象派,很喜欢梵高的,用色大胆热烈,富有生命力,周仪一向喜欢生机勃勃的事物,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我要摆什么造型吗?”
“你就这样挺好的,继续看书吧。”
周仪点点头,便继续低头看下去了,她看的是《盐铁论》,在书房找到的,这书总结起来就是一场大型会议记录,里头大家就自己的观点发表看法,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周仪看的津津有问。
很快管家便把画板颜料都送了过来,两个人一个翻书,一个画画,一个下午,就这样慢悠悠地过去了。
周仪上了个厕所,回来慢慢挪到沈璲身边,看见画板上的东西,周仪气笑了。
她用左手抓了抓头发,不解地看着他:“所以在你眼中,我就是一块石头?”
沈璲慢慢调着色,“我还没画完呢,你有点耐心。”
她没有耐心,他在这儿做了一个下午了,那张画纸上只有四块大小不一的石块。
若是当年那个在美术馆对着《晴天》胡说八道的周仪,也就信了。
可这么多年,她对书画的品鉴能力都称得上一流,自己也画过两年油画,想沈璲这种从小学画的,一下午画上十副八副都不在话下,就画了这么四个石头,不是把她看成石头还能是什么?
周仪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去餐厅吃晚饭。
而这时,沈璲将调成深蓝的颜料往刷刷往画纸的上方绘去,很快一片繁星点点的天空便跃然纸上,而中间留白的地方,远远看去,正是一株迎风盛开的天女花。
周仪长年健身,身体好,养了二十多天,她便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了,虽然右手还打着石膏,不过她是闲不住的人,早上在院子里做些简单的拉伸,阳光出来了,就在屋子里处理下仪宝的工作,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跟沈璲吵的那一通起了作用,反正他是没有跟宋瓷合作的。
这叫周仪稍稍安心些。
到了下午,阳光不那么晒了,她便在院子里喂鱼晒太阳。
这儿的锦鲤跟何家的比,肥硕程度不相上下,周仪刚撒了一把,看着鱼儿们张着大嘴吃,就听见了脚步声。
周仪抬头,两个人正朝她这边走来。
一个是沈璲,另一人穿着行政夹克,国字脸,带着眼镜,头发花白,手背在身后,是个很精神的老头。
看这身派头,估计是个大人物,不对,应该说是何家的大人物。
周仪第一想法是躲。
叫人看见她跟沈璲在一块,回头叫何钰知道了,真的很难解释。
不过她刚抬起脚,沈璲便叫住了她:“阿萋,过来。”
那老头也正看着她,周仪只能朝他们走,她现在只庆幸沈璲叫的是“阿萋”而不是周仪。
周仪安慰自己,这老头未必认得她。
何钰认她做干女儿,只办了个仪式,请的全是跟娱乐圈沾边的老板们,说白了就纯给她搭人脉,何家人并不知道。
若说一点都不知道也不对,当初她跟沈珌还是上过新闻的,不过面前这位……应该是没功夫看娱乐新闻的。
她站到两人面前,露出一抹端庄的笑。
那老人眼如鹰一般扫在她身上,那眼神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周仪头一次觉得这样难熬,背后立马冒出汗来,不过脸上还是那样笑着。
来到大院之后,周仪没出去过,衣服全是沈璲给她备的,不是旗袍就是新中式旗袍。
今天周仪穿的是件水墨风的旗袍,因为只有一只手能用,她将头发拢在一面,用一个大夹子夹住,耳朵上是今早沈璲给她戴的珍珠耳环,在古香古色的大院里,倒有点古代富贵人家千金小姐的味道。
沈璲揽过周仪的肩膀,“阿萋,这是我六舅公,叫人啊!”
周仪愣住了。
叫人?
她吗?
她叫什么?
沈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周仪跟着叫了声:“六舅公好。”
还好是舅公,不姓何,周仪松了口气。
那老人终于露出点笑模样,“在这儿养病养的还好吗?”
“挺好的,环境优美,书房里的书也很好看。”周仪笑着道。
“哦?你居然喜欢书房的书,看了什么?我家那些小辈啊就爱看那些情情爱爱的,嫌我的那些书枯燥乏味。”
“书中自有黄金屋,看什么书都是好的,我最近在翻《三国志》,有些地方晦涩难懂,我就看看三国演义,再回来翻,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们边走边说,此时便已经进了正厅。
沈璲替她理了理头发,“上楼休息吧,一会儿吃晚饭我叫你下来。”
周仪点点头离开了。
沈璲给六舅公倒了杯茶,六舅公道:“这小姑娘不错,不过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是个演员。”
“演员啊?”六舅公皱了皱眉:“你母亲那关怕是有点难过。”
沈璲笑笑:“若真有那么一天,还请六舅公多帮忙。”
“你这小子,注意打到我这儿了!”
晚上这顿饭,周仪吃的那叫一个如坐针毡,这位六舅公不知搭错了哪根筋,上到天文,下到地理,都要问问她的看法。
周仪以为自己哪里出了岔子,叫老人家看出了端倪,任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沈璲会说出那样一番话。
不过她这些年的苦功夫也不是白费的,就这样,一个问,一个答,到了最后,六舅公眼中的赞叹之色已经不加掩盖了,大概也是喝了些酒,竟对着周仪竖起了大拇指:“真是不错,不错!我家那孙儿要是有你一半,我就阿弥陀佛了。”
周仪笑着给他添酒。
吃过饭,沈璲送六舅公回家,周仪趴在床上翻《三国志》,不过半天也没翻一页,今天真的太过诡异了,她得等沈璲回来问问清楚。
等着等着,她眼皮开始耷拉,渐渐合上了眼。
沈璲回来的时候,屋子里亮着灯,周仪静静的趴在床上,右手向前伸着,左手压在头下,攥着本书,这场景莫名叫他心里一暖。
他忽然就觉得,“家”这个字是这么的美好。
沈璲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走过去俯身拿走了她手里的书,看着她温柔的侧脸,没忍住低下身亲了她一下。
这一下便吵醒了周仪,她眼睛没睁开便伸手去推他:“都是酒味,离我远点!”
沈璲没想怎么样的,不过她嫌他,他就想逗逗她,于是手揽住她的腰,去含她的耳朵,“这么晚了,还留着灯,等我呢?”
“别闹了,臭死了,”周仪就一只手自然敌不过他:“快去洗澡!”
沈璲躺下去,无赖道:“我太困了,阿萋帮我脱衣服我就勉为其难洗一洗。”
喝点酒就装疯卖傻的,周仪往床下挪,这房子这么大,能睡的地方多了,谁要伺候他!
沈璲见她要走,连忙去拉她的左手,将她扑到身下:“阿萋也太小气了,前一阵子你上厕所,洗澡我伺候你都是任劳任怨的,怎么叫你帮个忙就这样?”说着沈璲就去扯她的睡裙。
“诶!我帮你脱,帮你脱!”周仪败下阵来。
周仪一只手去解他的扣子,沈璲忽然觉得他这是给自己找折磨,能看又不能吃的,他自己快速脱了上衣,又去扯皮带,三两下便脱了个精光,转身进了浴室。
过了一阵,沈璲裸着上半身,穿着个短裤出来了,他的衣服裤子全被周仪丢在了沙发上,沈璲瞥了周仪一眼,她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书认真的看着。
算了,有进步,以前他的衣服甩在哪他都不管的,如今已经上沙发了,不算进步吗?
沈璲走过去,自己叠好,然后用毛巾擦了擦头发,掀了被子上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周仪夹好书签,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扭头问他:“今天六舅公为什么一直问我问题?”
沈璲将她捞进怀里,手摩挲着她的小腹,“难得遇到个谈得来的小辈,就多聊几句呗,阿萋你疑心太重。”
是她疑心太重吗?
“下次你再有亲戚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躲在屋子里。”
沈璲去吻她的唇:“你躲什么?我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赵丞宇他妈来,你怎么没躲呢?”
“那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一回事?哦,他妈给你带酸梅汤了,我六舅公没给你带东西。”
周仪不说话了,他这完全是胡搅蛮缠,人家赵丞宇的妈妈,度假度了一半过来探病,她能不见吗?
沈璲的亲戚,那都是何钰的亲戚,他自然是不怕的,反正事情败露,倒霉的只有她自己,周仪烦躁地去抓他放在她胸上的手。
沈璲亲了亲她的肩膀,“放心,六舅公不是多话的人,我不会破坏你在我妈心里的好印象的,真的。”
周仪认真看他的眼睛,“真的?”
“真的,我完全没理由这么做。”沈璲轻啄了下她的唇:“你尾骨是不是好多了,我轻轻的,你要是疼,我们就停。”
沈璲往她腰间放了个枕头,吻轻轻浅浅,一路向下。
不多会儿,传来周仪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