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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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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火光
      第26章 火光
      周仪把两个背包翻来覆去地检查, 仍旧不敢相信:“怎么就只剩一个睡袋了?”她明明记得出发前,他背包上还绑着一顶帐篷。
      “你不是让我把没用的东西丢一丢吗?”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周仪呛了他一句。她心里清楚,这种劫后余生、孤男寡女的情境, 多顺着他、哄着他,以后才对自己更有利。可她终究没忍住——看来修行之路,道阻且长。
      沈璲倒很平和:“你用吧。”
      周仪拉开睡袋拉链, 将它摊成一张羽绒被, 一半盖在沈璲身上, 另一半裹住自己。她把露营灯点亮放在手边, 身体向后靠上石壁。
      “你不觉得漏风吗?”沈璲望着两人之间还能再塞下一个人的空隙,“过来。”
      林间露水重,枯枝并不好找, 因此火生得极为节省。那一簇微弱火苗将熄未熄, 总要等到上一根柴彻底烧尽,才续上新的。
      周仪只犹豫了一瞬,便挪近沈璲。在这种地方,健康就是本钱。沈璲伤了无所谓, 他能叫人来救;自己若是病了,他会不会把她丢下, 可真不好说。
      沈璲低笑一声,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不得不说, 男人身上火力真旺, 周仪立刻感到暖意包围上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把头靠在他肩上。最近被沈璲离谱的行程折腾得半死, 又被拉到这荒山野岭, 她已经很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沈璲的脖颈, 她的睫毛像小刷子似地在那片皮肤上微微扫动。沈璲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了, 他盯着眼前的火苗,试图找个话题转移注意:“那橘子你怎么摘到的?”
      “演员什么都会。”周仪懒洋洋地回答。
      “假蒟呢?你怎么认得?”
      “演员什么都认识。”
      “你要是再这样说话,”沈璲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像狼盯着可口的点心,“我不介意吻你。”
      周仪的睡意一下子跑光了。她睁开眼,迎上沈璲灼灼的视线,不退反进,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起脸:“大哥吻技好不好啊?我吻技可是不错的,合作过的男演员都很满意。”
      沈璲果然一脸嫌恶地别开了头。
      树枝又快燃尽,周仪添了一根。她睡不着了,那沈璲也别想睡:“你上次户外受伤是什么时候?”
      沈璲似乎陷入了回忆。久到周仪又添了一根柴,他才开口:“十年前,我十八岁,在死亡谷的沙漠里。那天大概四十三度,车子半路抛锚,我背着包徒步。喝光最后一瓶水之后,我昏倒在地上,再睁眼时,我躺在帐篷里,透过窗子,看见万里无云,繁星点点。”
      周仪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头顶,可这里不是辽阔无边的死亡谷,只有层层叠叠浓黑的树影。
      “救你的那个姑娘,现在在哪儿?”周仪忍不住问。
      沈璲挑了挑眉:“为什么一定是姑娘?”
      能不是个姑娘嘛!瞧他那失魂落魄的口气,还“繁星点点”,怕是人家姑娘美如银河吧!
      周仪撇撇嘴:“演员什么都猜得出来。”
      话音未落,她的唇忽然被堵住。沈璲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攥紧她的手腕。即便受了伤,他的力气仍远在她之上。周仪整个身体都偎在他怀里,被他束的死死的,挣脱不开“你干什么?!”
      “我说了,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亲你。”
      唇瓣酥酥痒痒,先是浅浅吮着,渐渐火热,嘴唇被毫不留情的撬开,周仪去咬沈璲的舌头,他就反咬她的嘴唇,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游移至腰间,周仪终于空出手来,气急败坏地朝他左臂的伤口抓去——
      沈璲闷哼一声,周仪才喘着气骂:“你的吻技真是烂透了!我周仪这辈子没接过这么糟糕的吻!”
      “这样啊,”沈璲痞气地勾了勾嘴角,“那我再试试。”
      试你个头!
      周仪抬手就是一巴掌,到底没能扇到,被他再次制住双手,反剪到身后。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反而更方便了他进一步索取。
      周仪呜咽着,趁空隙大声骂:“沈璲你疯了!混蛋!王八蛋!”
      沈璲却答非所问,唇贴着她含糊低语:“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这样呢?舒服了吗?那要不这样?”
      大有她不夸赞他一句,他就吻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快放开我……火……火要熄了!”
      沈璲终于松开了她。
      周仪先添了根柴,然后拎起睡袋一角,她刚刚为什么好心分他一半?她要全拿走,离他远远的,美美睡觉!
      没拿动,沈璲扯住了另一头。
      两人一站一坐,睡袋被绷成一条直线。此刻的模样都算不上太好。
      周仪长发披散,不知何时发圈被他扯掉了;蜜桃色的唇釉晕得一塌糊涂,染得到处都是。沈璲的左臂纱布已渗出血迹,嘴角也沾着唇釉和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坐下吧,”沈璲先开口,“我不碰你。”
      如今敌强我弱,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可白白被他这样又亲又摸……周仪深吸一口气,这笔账她记下了。
      她坐回他身边:“手给我,重新包扎一下。”
      沈璲垂眸,看着低头专注处理伤口的周仪。有些人就像崖边野草,春风一吹又生——周仪就是这样的人。
      “女孩子这种时候要是含羞带怯,大抵会更惹人怜惜。”他声音有些哑,“像你这样冷冰冰的,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可就一点便宜都讨不到了。”
      还有完没完?她都没计较了,他还想怎样?
      周仪对准他那条完好的腿,狠狠踹了一脚——居然真踹中了,看来他伤得确实不轻。她替他掖了掖睡袋边缘:“你休息吧,我看着火。”
      沈璲没再客气,靠向山壁合上了眼。
      周仪无事可做,把自己缩成一团,望着被枝叶割裂的夜空发呆,黑洞洞的,没什么意思,周仪百无聊赖拿起青桔子,咬了一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沈璲是狗吧,牙尖嘴利,她的舌头被他咬破了。
      其实被亲一下,她远不至于如此愤怒,她每隔几个月就要跟不同的男明星亲来亲去,职业所需,习以为常。真的让她恼火的是,沈璲,坐在貌美如花的她身边,居然还在怀念另一个女人,怀念也就怀念吧,他在想另一个女人的时候亲了她,简直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只是除了愤怒,她还被激出一丝莫名的胜负欲,她原以为游戏人间的沈璲没有心,如今看来,他不仅有心,心里还塞得满满当当,既然这样舍不得,那姑娘又去哪了呢?
      她目光却不争气的移到了沈璲脸上。人家都说灯下看美人,别具韵味。借着微弱跳动的火光,沈璲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况且他本就生了一副好皮相。此刻一身狼狈,反倒显出几分楚楚可怜之感。
      周仪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沈璲的状态有些不对,她用手背探了下他的额头,发现他烫的厉害,估计是腿上感染引起的高热。
      其实她随身带着布洛芬,也知道应该早点喂他吃下。可不让他疼上一疼,他怎么会真正记得她的救命之恩?
      周仪不知道死亡谷那位姑娘是用什么方式救的沈璲,让他如此念念不忘。她不贪心,只要沈璲感念她有那姑娘一半的好,将来也能有个不错的结局。
      周仪又枯坐了半小时,直到沈璲开始含糊呓语,反复念着什么“菲菲”还是“芬芬的时候,才装出担忧的神情,试图摇醒他:“沈璲?沈璲!”
      沈璲努力掀起眼帘,在朦胧视野里,只看见一双又大又圆、盛满忧色的眼睛。他喃喃道:“菲……芬……”
      什么菲啊芬啊的……大概是死亡谷那位吧?
      周仪用力摇晃他的身体。电视剧里那些被人冒领救命之恩的情节,她看了只觉得蠢——这么重要的时刻,这么大的恩情,怎么能让别人顶替?
      她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真是过瘾啊!
      沈璲终于清醒了些,只是高烧之下目光仍有些涣散。
      周仪握住他的肩,盯住他的眼睛:“我是谁?”
      “阿萋。”
      “大名。”
      “周仪。”
      很好。周仪拿出布洛芬,塞进他嘴里,同时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发烧了,我现在给你吃药,咽下去。”她把水递过去,沈璲乖乖喝了。
      还是烧糊涂的沈璲更可爱一点。周仪怕他忘记,喝完药又问了一遍:“谁喂你吃的药?”
      “周仪。”
      “很好,睡吧。”
      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要是现在死了可就太亏了。周仪用酒精擦拭他的脖颈和手臂帮助降温,四小时后又喂了一次药。他的体温终于渐渐退下去,天也快亮了。
      周仪设好闹钟,靠着沈璲的肩,沉沉睡去。
      沈璲醒来时,天已大亮。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地疼,浑身的骨头更像是被拆散了重装一遍,又酸又软。昨天受伤时,他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滋味。
      可……脸怎么也隐隐作痛?
      沈璲还没想明白,就看见周仪的手臂正毫不客气地环在他的腰上,整个人睡得正熟。
      高烧让他对昨晚记忆模糊,只记得有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忧心忡忡望着他,耳边一个女声反反复复的念:“我是周仪,周仪周仪……”
      沈璲轻笑一声,帮周仪掖了掖睡袋,拿出卫星电话。
      救援来得很快。随行的医生看起来和沈璲很熟。他摸了摸沈璲的额头,啧啧称奇:“哟呵!命够硬的啊沈少爷,这么折腾居然还喘着气呢!”
      目光落到沈璲嘴角那处已经结痂的伤口时,他眼睛一亮,语调顿时变得戏谑起来:“啧啧,这‘战况’够激烈的啊!不是我说,你俩约会哪儿不能去,非挑这种深山老林搞荒野求生?图什么,情调吗?”
      没等沈璲开口,医生又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周仪,摇着头,一脸真诚的不解:“这位美女,你又是怎么想的?这种鬼地方也肯跟着他来?”他摊了摊手,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地叹气,“唉,我怎么就遇不上这么‘生死相随’的好姑娘呢?”
      周仪对这些调侃并不上心,只是特意强调:“医生,我昨晚喂他吃过布洛芬。我没做错吧?现在输的液和布洛芬有冲突吗?”
      医生拍拍她的肩:“多亏你处理及时,不然他魂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陈念,”沈璲声音沙哑地警告,“你再喋喋不休,我就把你送去美国。”
      被叫作陈念的医生立刻捂住屁股,连连摇头。
      返程途中,周仪忽然想起还有个答案没问到手:“之前救你的那位姑娘……死了吗?”
      沈璲沉默了许久。久到周仪几乎昏昏欲睡,才听见他低声说:
      “嫁人了。”
      有点出乎周仪预料,以沈璲的手段,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叫那姑娘乖乖呆在身边,所以周仪才会觉得她是死了,可如今这个答案,只能说明,他不忍心。
      原来沈璲也是有弱点的,她得找到这个“菲菲”还是“芬芬”的,狠狠宰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