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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野同人] 什么?上司居然是我的唯一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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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呵呵。”榆低低笑了,笑声清带着难言的寒气,不带半分暖意。
      这让人荒唐的拙劣模仿秀实在感到无趣乏味。
      她微启薄唇,俯身将那截燃着猩红火焰的红烛,一寸寸、近乎亲昵地送入口中。
      烛火在唇齿间明灭一瞬便熄,只余滋滋的微响与硝火气息,榆静静咀嚼着,神色淡然得仿佛在品尝寻常点心。
      片刻后,她轻启唇瓣,吐出的中文裹着焦糊与烟火味,清晰却森冷:“是啊,祝我——一夜报复。”
      “你是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她抬头看着,这样笑道。
      黑沉到连星光都吝啬施舍的夜晚,男人在奔驰着。
      月光透不亮的原野,天地间剩着纯粹的黑,黑到极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个密不透风的黑箱,空气都带着沉甸而腥臭的滞重,压得胸口闷晕到想吐。
      井上此刻正拼了命地奔驰在荒野小径上,呼吸粗重如破风箱,冬日冷气刮得喉咙火辣辣地疼,肺叶膨胀到极致,又被剧烈的运动挤压得几乎要炸开。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紧贴在后背和胸膛上,冰凉夜风吹过,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可他连抬手擦一把额角汗水的时间都没有。
      身后的追猎声从未远去。
      那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清脆声响,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钝刀,在他的神经上反复切割。
      还有偶尔传来的、带着戏谑的低语,像是来自地狱的呢喃,精准地戳中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真贪心……”
      那声音隔着浓重的夜色传来,模糊却清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又恍然吟游诗人在歌唱:“亲爱的,你究竟要跑到哪里去?别把我一个人撇在这深渊里,别让我一个人做那徘徊人间的不死幽灵……”
      疯子……就他*的是个疯子,港口黑手党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艹井上在心底破口大骂。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城市的霓虹里和朋友喝酒,畅谈着下周的工作计划,可走出酒馆的那一刻,黑暗中突然窜出的黑影,瞬间击碎了他平静的生活。
      枪声划破夜空的瞬间,他只记得朋友倒在血泊里的模样,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愕与不甘——
      而他,只能本能地转身狂奔,逃向这片没有任何光亮的荒野。
      井上不敢回头,不敢有片刻的停顿。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下来一秒,等待他的就会是和朋友一样的下场。
      死亡,死亡,做他们这一行永远不避讳的话题,永远绕不开的归宿……最有可能命运。
      井上奔跑着,想把死神镰刀刮起的飏风甩在后面。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断枝,他的鞋底早已被磨得薄薄的,尖锐的石子次次硌进脚底带来钻心的疼痛,夜色实在太黑了,黑到他根本看不清前方的路。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脚下的触感判断方向,撞上路边的树干,肩膀传来剧烈的撞击痛。闷哼一声,顺势调整方向,继续向前冲。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活下去。
      一定要活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像是亡魂的哀嚎,又像是女人的狞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井上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变得缓慢起来。
      那戏谑的低语近了许多:“说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诞辰啊……真是个奇妙的日子,我今年大概19岁了又或者和你一样是27……还是……嗨呀那都无所谓。如今的日子只是个无聊的记述,没有意义漏里的沙一样四散在这个世界——”
      “但是我想你应该祝福我。”女人哀哀地轻笑着,听起来就是风刮过一样。
      简直就是在听鬼在说话,谁要……祝福你这个疯子。
      没有理会,井上猛地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再次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已经快要燃烧起来,眼前甚至开始出现淡淡的黑晕,可他不敢停下——
      然而,就在他迈出下一步的瞬间,意外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你真的很没有礼貌,连陪伴一个孤独的人都不愿意吗?”
      女人叹气。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没有任何预兆和声响,脚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割裂般的剧痛,那疼痛太过猛烈,太过突兀,瞬间就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下意识地低头,可浓重的夜色让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右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扯。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顺着小腿往下流淌,很快就浸透了裤脚,在夜色中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地面的碎石和断枝狠狠扎进他的手掌和膝盖,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可这疼痛与脚踝处的剧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啊啊啊!”他尖叫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右脚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完全不听使唤。
      他伸出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脚踝,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熟悉的皮肤和骨骼,而是一片黏腻的温热,以及一种可怕的空洞感。
      “是不是有点熟悉?”一团轻飘飘的黑影安静落在他身边,像是朵湿冷的乌云。
      “你切掉他们的脚卖出去时,他们也是这种感觉吗?”她在他身边安静坐下,双眼望向远处的荒芜地处,温和游荡着,若有似无的海气随风而来,似乎发现了什么,她的眼神唰地亮了些许——那是一条绵延横亘铁轨。
      “我以为你肢解过那么多的人,不会对死亡再感到恐惧,杀人者要有被杀的觉悟不是吗?”
      她对着遥远的时光叹气:“自第一声枪响伊始,什么都该回不去。今天是个连月亮都厌恶的日子,只有你与我留在此地,你为我庆生吧,然后我赐予你死亡。”
      井上注视着青年那双眼睛,那是双不似人类的眼,深渊一样吸纳着所有光线,空荡荡的没有情绪,好似所有波澜都不过仿生拟态。
      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浑身冰凉。
      井上蠕动着,手指发抖地探索,随后摸到了断裂的骨头茬,尖锐而粗糙,带着温热的血液。
      实实在在的、被硬生生切断的触感。
      “啊!”
      *
      【今天是你生日?】
      系统惊骇地感慨。
      沈庭榆安详地枕在铁轨上,双手板板正正交叠于胸口,她轻闭着眼,表情愉快地像是在奔赴什么美好的邀约。
      “yes。”听见系统的话,她愉快点头回复。
      【呃……11月16日?生日?这个日期怎么……】系统吞吞吐吐犹豫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良久,还是硬着那并不存在的头皮继续:【和你的实验编号有点…】
      “嗯嗯。”沈庭榆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侧头看向铁轨。
      暮色里两道平行的银灰色长线,顺着地势起伏着扎向遥不可及之地,沈庭榆思考着今夜是否还会有火车来临,横冲直撞着毁灭天地。
      【没关系吗?】缄默再三,系统还是弱弱出声,【宿主不会想起没好的回忆吗?】
      “比如什么实验过程?”
      沈庭榆笑得有些愉快,她舒适地把身躯展开成为「大」字,今夜四下寂静,所以火车大概率是没有吧?
      她不算失望,却也没提起什么兴致,就这样横躺在生冷的铁器之上,铁轨显然是个轻便简洁的棺椁,火车会是一块不错的镇石,两者砗磲贝壳那样把她夹住研磨,随后变成天地间铺盖散落的红玫瑰花瓣。
      沈庭榆觉得这是件很神圣隆重的事情,一个没有意义的人死于终点未知的火车底,血肉黏腻在轮骨上随后被泼洒在各个「呜儿呜儿」会到达的角落。就像是谁在播种丰饶的种籽,来年春天在各个角落里生根发芽,被土地滋养又滋养土地。
      被这陌生世界裹挟着沉沦,又亲手拼凑出另一番陌生光景,我是基石,在世界的脉搏里跃动,在寰宇之间飘荡……
      沈庭榆张开手,轻轻揽着夜幕,就像是在拥抱那浩渺光年以外的群星。
      【是的。】系统上下弹跳片刻。
      “怎么会呢。”她说,“我干嘛要轻飘飘的「过去」来破坏我的生日?实验室那些人算什么?才不要被它们打败……哈哈……”她开始爽快地大笑,突兀的声响在荒野炸开,“开个玩笑吧。就当是一个玩笑吧……你说我什么时候会被那些藏在过往时光的里事物压垮?”
      【你不会。】系统笃定地说,好像比沈庭榆本人还要确定,在这个瞬间沈庭榆产生了一个渺小而突兀的疑惑:
      究竟是「我不会」,还是「我不能」?
      风呜呜吹过,掀起几缕发丝轻轻贴在脸侧,微麻,像是蜗牛的触须。
      可沈庭榆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她已经过了能够自怜自哀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