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只不过在boss面前,他是绝不会承认的。
“你对她做了侧写?”巽夜一毫不意外地问。白兰地拥有心理学博士学位,尤其精通犯罪心理学。
“是的。应该说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理智、清醒,善于隐忍和克制,知道该表现出什么样的姿态,能给自己争取最大利益。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她得到四井家的赞助进入私立名校,再通过努力进入东都大学。”
而日本顶尖名校的东都大学的学生,又都是些什么人呢?不论是凭借才智,还是凭借财富升学的,都代表了未来超越常人的可能,或者背后不同寻常的资源。她所能拓展的人际关系网,是在其他普通学校得不到的。
“将来有了东都大学毕业生的光环,可以抵消佣人的孙女带来的出身劣势,帮助她再通过婚姻完成阶级晋身。七尾知道凭她的身份想要嫁豪门不可能,而那个男朋友,则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结婚对象了。”
“她的男朋友是个怎样的人?”
“还没有进一步接触,七尾说他是个好人,山崎评价他是恋爱脑。当然她们两个的说法都很主观,只能参考。boss,如果您对他有兴趣,我可以派人去调查。”
“不用了。”巽夜一对一枝隆当然没什么兴趣,对现在脱险的七尾八重子也已经没了兴趣。一旦确认他们的未来改变,自然就不再值得他关注了。
“我先安排七尾以交换生的身份来英国留学,训练她一段时间。如果她真的有天分,那么再吸纳入组织。”
巽夜一本来想说“随便你”,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沉吟了一下,改变了主意,说:“多考察一下她的潜力,过段时间我可能有用。”
“是。”通话另一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又问,“boss,听说日本那边出了叛徒?既然您把gin派去美国了,需要我让人来清理吗?”
“只是一个小偷而已,会有人处理的。”巽夜一不在意地说着,随手关上了房门。
“现在跟在您身边的新人表现如何?如果您用得不顺手,我这里也有两个不错的人选,忠诚和能力都没问题。”
“你说bourbon么?他很能干。”巽夜一坐着电梯下到停车场,看向前方已经等在车里的金发青年,用最简单的评价,让对面不死心想安插人手的部下再度死心。
随即他挂了电话,走到安室透的马自达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去机场。”
安室透发动了汽车引擎,“巽君是要去接朋友吗?”
“算是吧。”巽夜一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什么叫‘算是吧’?”
“因为我也不清楚,对方什么时候会出现呢。”巽夜一敷衍地说。“不要多问哦,安室,你就当组织任务吧。”
安室一脸黑线,是关系户就可以这么随便地对待任务吗?
一个小时后,巽夜一站在机场大厅的一角,看着不远处开往英国伦敦航班的一处值机柜台前,终于等到了他想要见的人影——为七尾八重子推着行李车,拉着她的手难舍难分的一枝隆。
巽夜一借口渴了让安室透帮忙去买水,随后靠着墙壁,一手遮住左眼,睁着右眼注视那对即将分别的小情侣。
红色蓝色的线条瞬间充满了视野,熵的世界让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对现实的感知。
在视界的中心点,那对亲密拥抱的年轻男女,缠绕着他们的熵更多、更粗,连接着深不可测的方向。他看到了流动的红色在飞快变化成蓝色,越来越多的蓝色就像晕染的颜料,在红色的熵之中漫延。
眼睛蓦地窜起一阵剧痛。他连忙闭上眼,头靠着墙壁,手掌用力捂住右半边脸——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他得承认,最近超限能力用得有点过于频繁。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有个声音在离他很近的位置传来,他没有听到脚步声,就好像是突然出现的人,“还是头又疼了?”
一只手准确地按在他右边的额头。
在听到这个声音时,他紧绷的身体随即放松了下来。“whiskey,”他叫出了对方的代号,“你怎么在这里?”
“我提前到了,想给您一个惊喜。”对方完全不提是如何精准堵到他人的,“那么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boss觉得这话耳熟。他忽然感觉自己最近插下的旗帜有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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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君!”安室透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传了过来,“你是谁?”
后面那句话是用英文问的,虽然带着浓重的日式口音。但回复他的是只听声音再纯正不过的东都口音的日语。
“你好,我是阿纳金·艾恩曼,美国人。我和巽是网上认识的朋友,只不过我们相隔两个国家,难得才有机会在现实见一面,这次也是专程来日本探望他的。”
天行者和钢铁侠么,你猜公安先生信不信……巽夜一无语地睁开眼,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入目的是一张典型的白种人面孔,个头高挑,金发蓝眼,英俊如石膏像的面孔带着影视剧里典型的美式傻白甜笑容。
——当然,那些真把这位代号为威士忌的组织核心成员当作傻白甜的人,最后都只能在坟墓里懊悔自己眼瞎。
第34章
“天行者和钢铁侠?这是网名吗?”金发的安室透拉起金灿灿的招牌笑容,目光更是充满了警惕。
“不是哦,是真名。我爸爸是星战迷,我妈妈最喜欢的漫威英雄是钢铁侠,所以他们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长大也喜欢上了星战,特别是达斯·维达那句‘我是你爸爸’真的太经典了!用他年轻时候的名字做我的名字,你不觉得超酷吗?”
同样是金发的美国人兴致勃勃地一边解释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在说到那句著名台词时,还刻意模仿电影人物的语气,以至于有一瞬间,金发的日本人不确定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每个刚认识我的人都说这个名字棒极了!”威士忌从口袋里掏出护照给他看,证明他没有说谎,他得意地炫耀道:“巽和我都是星战迷,我们在一个同好论坛上经常讨论星战里的飞行器设计,就成了好朋友。巽对深空飞行器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非常厉害呢!”
安室透被对方模仿日本人口吻的“非常厉害”激得直起鸡皮疙瘩。他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巽夜一,问:“巽君认识他吗?今天要接机的就是他吗?”
“你的问题真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警察盘问呢。”顶着假名的威士忌开玩笑地说,“你又是谁?我都自我介绍过了,该轮到你了吧?不是说日本人都很有礼貌的吗?”
安室透敏感的神经被那句“警察盘问”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由拉得更开了。“抱歉,我是安室透,也是巽君的朋友,同时是住在他隔壁的邻居。我没见过你,刚才还以为巽君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的视线停留在对方手上,“巽君这是怎么了?”
“没事,刚才有点头疼,老毛病了。”巽夜一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扯开威士忌的手,“阿纳金以为我发烧了,想送我去医务室。”
威士忌盯着他的右眼。
巽夜一朝他笑了笑,“真的没关系。”
短时间内通过多次陪同加班经历已经充分了解社畜生活形态的安室透,自动脑补了可能的真相,无奈地说:“你昨天又熬夜赶稿,今天还一大早过来机场接机,睡眠不足当然容易头疼。”
巽夜一假装没接收到威士忌指责的目光,接过安室透递来的水。
“是、是,知道了,那么走吧,送阿纳金到酒店我就回去睡觉。”他顺势默认了今天来接机的对象是跑来给他“惊喜”的威士忌,率先朝外走去。
——再呆下去,两个金灿灿的脑袋晃得他头更疼了。
威士忌连忙跟上,就像一个标准热情的美国人一样贴上去,嘴里不停地输出一连串的问题:“巽你还没回答我,有惊喜吗?看到我不高兴吗?”
安室透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倒是相信了这位名为阿纳金的钢铁侠是巽夜一的朋友,而且关系亲密。因为巽夜一虽然自称“轻微社恐”是他平时作为上班族的伪装,但这些天相处下来,还是看得出他本人确实不喜欢和人太过靠近,更讨厌肢体接触——当然这在组织里其实很常见,防备和警戒早已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但对这个阿纳金的靠近,巽夜一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本身说明他们的确很熟悉。
——可是,作为组织的代号成员,蜜酒的朋友里真的会有普通人吗?
安室透驾车先将阿纳金·艾恩曼送到预订的酒店,再送巽夜一回去补眠。
威士忌目送着波本的马自达远去,转身走进酒店的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最后停在一辆灰色的奔驰车后,打开后备箱将行李扔了进去,随即拉开车门。
前排驾驶座上,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坐直身,低声招呼道:“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