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明明知道。”那刻夏看卡尔维丽送点心和茶的样子挑起眉头。
“这种事情我可以不知道。”卡尔维丽轻笑摇头,“两位朋友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外人干嘛要看的那么明白呢?”
那刻夏看卡尔维丽发出质疑,“谁说你不会与人交际?”
“不过是普通的人际关系不值得我维持。”卡尔维丽将自己手中的笔在笔记上点点,“我要去翁法罗斯的话还需要一些时候,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忙完。”
“你曾问过我一些问题。”那刻夏在她面前坐下,“灵魂会不会因为份量的参差而被覆盖。”
“嗯,然后呢?”卡尔维丽没有疯狂到要分割自己灵魂的想法,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懂也清楚不能使用这种疯狂。
但不妨碍她有兴趣听听那刻夏对于灵魂的见解。
——他在灵魂的探寻实在到达一个让人心生兴趣的程度,但是卡尔维丽绝对不会以自己为条件去试探这些可称为禁忌的知识。
那刻夏可以接受的代价,可不意味着卡尔维丽能接受。
“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会在进入翁法罗斯并不尝试覆盖,而是直接去攻击管理员。他在翁法罗斯绝非毫无束缚,我需要了解我的敌人。”
那刻夏说出自己的打算,“之后会尝试灵魂的融合。”
“我个人觉得你大概自己打碎自己全部灵魂会更加合适。全碎了倒也不需要考虑灵魂融合的难题了,那刻夏。”卡尔维丽很随意说出地狱话题来,“灵魂融合……不,以翁法罗斯的情况来说,你那叫做数据覆盖。”
“你要这样理解也并非不可。不过依然存在些许的风险,卡尔维丽。”那刻夏中肯说出自己的一些猜想,“我的数据可能会被那些庞大的数据重新同化。”
“在这一点上我倒是比你更相信你的渴求和疯狂。”卡尔维丽稍微抬起眼睛看他,“要是你的数据能被那些庞大的数据重新覆盖,那也不过说是我看错了人。”
那刻夏从卡尔维丽的言语中听出一些其他的意味,“你的眼光从未出错过?”
“倘若你不能,那我就承认我的眼光出现差错。”卡尔维丽并未正面回答。
她手中的笔依然还在书写,在寂静的实验室。
她和他都在为了自己所追寻的东西奔走。
倘若一个人的人生是一条直线,那么翁法罗斯她为了大地兽来寻找他的一瞬,人生大概就交错在了一起。
为什么要坚持不懈的写信呢?
为什么还要期待明知道结果的信件呢?
——对于双方来说,最合适的解释就是对于对方生出了兴趣。
即便无趣的事情,和对方一起,倒也生出些许的趣味。
双方各自的答案并不重要。
双方竞争,双方都应该只会是擦肩而过的那一个转眸。
眸光停留。
一刻大概就是永恒。
可是对于两者来说,哪儿有过真正的永恒?
所以各自前行并无交流。
——但倘若真切如此,倒也不会发生后续的种种事件。
“卡尔维丽。”那刻夏喊卡尔维丽的名字,“你对我很有信心。”
“这建立在你自己本身就很值得被我托付信任的情况上,阿那克萨戈拉斯。”卡尔维丽喊他正式的名字,“在你表现出你的价值之后,我可不会随随便便。”
“那我倒也要在你面前展现自己的价值了——不,价值并不应该被他人定义。”那刻夏笑起来,他笑容总有一种狂傲的滋味,并不符合他身份的儒雅,不过也实在的真实。
眼中到底是疯狂,还是得的所求的狂喜?
除非他自己,无人知晓。
卡尔维丽对此并无发表太多看法的意味,她对于价值的定义也全然看自己的心情。
“翁法罗斯的事情很严重。”那刻夏将话题转移到翁法罗斯的事情上,“在真正了解寰宇之后,对于翁法罗斯的情况也在心中有一个大概。”
卡尔维丽语气平平,完全没有一个合格倾听者的自觉,她继续自己的事情,甚至眼皮都没有抬起来一下,“哦,然后呢?”
“我在思考你为什么要决定将翁法罗斯定义为你的实验室。”那刻夏肯定,他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光一样盯着卡尔维丽,这种目光不容得丝毫忽视。
卡尔维丽终于在他的目光下抬起头来,手中的笔放下,笔盖轻巧一声'卡擦'合上。
——很有一种要和他详细谈谈的意思了。
但是她没有。
卡尔维丽完全没有过多解释,她就是这样理所当然,“我选择实验室还需要和你说明选择实验室的缘故?”
略微抬起的眼皮中实在难找到她除理所当然之外更多的情绪,卡尔维丽再一次重申自己对于翁法罗斯的看法,“我不会对于翁法罗斯将发生的事情做出更多的干涉。我的实验也同样的重要。”
“不,我现在更加好奇你已经将翁法罗斯情况透露给了几个寰宇势力。”那刻夏否决卡尔维丽的说法,他通过这些时候和卡尔维丽的交流中已经清楚——卡尔维丽压根没有等待翁法罗斯这个定时炸弹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炸掉的想法。
她会很直白直接的选择将这种麻烦事情交给其他人。
“别和我说你是什么很老实的家伙,光是你带着我,所表现透露出来的势力,就已经有两个了。”那刻夏直白将卡尔维丽维持的东西打破,他试图理解卡尔维丽对于翁法罗斯真正的意图。
天才俱乐部和仙舟联盟。而你,卡尔维丽。
你和星际和平公司、博识学会难道没有透露吗?
“对于翁法罗斯,知道的人是不是太多了?”那刻夏前倾身子看向她。
卡尔维丽没有丝毫被挑破自己布局的恼怒,这种不成熟的情感会影响她对于局势的判断,既然被发现了,她也不觉得这些有什么重要的地方,“但是不好吗?”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但是你在把翁法罗斯引入寰宇各大势力的视线。”
——不,翁法罗斯甚至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让人恐惧的是,翁法罗斯将诞生绝灭大君。
这样一位绝灭大君将以毁灭何种命途为结果?
“嗯。”卡尔维丽点头,她的承认利索应当,“怎么说也是一个绝灭大君,总不可能让你们翁法罗斯自己去解决一切。”
——可你刚刚还说自己绝不插手。
那刻夏简直有些觉得卡尔维丽的话语好笑了,他记得卡尔维丽对于翁法罗斯的形容,“翁法罗斯都不一定能够被人找到吧?”
“我当然不会让我的实验被人打扰。”卡尔维丽她对此没有任何的负担,“能不能找到翁法罗斯是他们的事情,往后会发生的事情对我也没有什么影响。”
“我的实验要花费的时间会有些久,翁法罗斯快速运转的时间可能可以满足我这一点。”她的手指搭放在自己的下巴上,紫色的眼睛却看向面前的人,目光停留。
短暂的对视,是否可以成为永恒?
人的一生总是在追寻不同的事物,理想、真相、过去、未来……
智慧和智慧交锋无法判断对方的正确于否,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燃素是否存在的问题,天才们也有各自的答案与见解。
答案是否正确?
——为何要强求一个答案的正确与谬论?
智者和智者在一条线路上为对方吸引,这种吸引对于两者而言,倒是成为一个难以言说的答案。
并非是解答不出。
而是所有的理智都在告知你,这不过是人的正常反应。
而你的心和你的灵魂却出卖你的大脑,直白的表现出自己的情感。
思绪在飞掠,像一只飞过一颗颗树冠的飞鸟。
而双方思绪飞掠的那一刻沉默,居然谁也清楚自己的心先一步背叛自己的大脑。
脑子中的智慧在说服在自己,心比自己做出更快的决定。
“……好吧。”卡尔维丽率先选择退让,“我的实验危险性最多只针对我一人。”
这话引得那刻夏一声笑,他笑容带着果然如此的笃定,“我还记得你曾评价我的实验用词是疯狂。”
“不疯狂的人压根不会被博识尊选中进入天才俱乐部。”卡尔维丽平静说出这话来,“你难道以为天才俱乐部中的天才们真的是什么情绪稳定的家伙吗?”
——真正的情绪稳定的家伙压根不会在天才俱乐部好不好?
“你们在研究星神。”那刻夏肯定,“翁法罗斯之所以被你选为实验地,也不仅仅是它被三重命途缠绕,而是它的隐蔽性。你自信常人难以寻找到这个世界。”
“探寻我的实验到底如何毫无用处。”卡尔维丽认为那刻夏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去找找翁法罗斯还有什么能够救的东西,“你的目光依然在望着来处。”
“自然应当如此。”那刻夏言语肯定,“我是为了我世界未来而来,不看着自己的来处,难道要将其放任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