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用手盖住眼睛,哽咽,“他已经经历那么多了,我就是不想再看到他受任何伤害。”
“我知道。”提姆也叹气,“信我我跟你是一样的,但现实就是不论我们如何想,有些事就是连家庭都无法保护他。但你要对jay有信心。他足够坚强,连小丑都没能打败他,你要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站起来。在那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让他以后能够轻松一点。”
“所以,布鲁斯真的该出去给媒体解释了。他现在说出来,等jay出院的时候热度就能小一些。而且we的主心骨还是他,我能代理一些事务,但没法彻底取代他。他出面,人心就稳了,整个公司都能轻松很多。”
迪克深吸口气,“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提姆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下他,迟疑道,“你——你还好吗?”
迪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当然没事,我暂时也不需要工作,唯一的任务就是晚上去夜巡。倒是布鲁斯更累一些,他从jay回来后就睡不好觉,总是突然惊醒,一定要碰到jay才看起来安心一些。”
他顿了一下,“我怀疑布鲁斯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jay回来了,jay消失的这四年里他是受影响最深的人。”
“我知道。”提姆掐了掐眉心,“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当红罗宾。”又拍了拍迪克的肩膀,“你也照顾好自己,夜巡时小心点别受伤了。现在布鲁斯是指望不上了,你可不能垮。要是太累就跟我说,我替你夜巡。”
“放心,我没事。”迪克露出夜翼标志性的笑容。
提姆提起公文包,“你说实话,jay现在到底怎么样?”
“他有在进步。”迪克坚定道。
哪怕小到我看不出来。
“那就好。”提姆露出一丝微笑,“我先离开了,再过半小时就是我的课了。”
迪克推了他一把,“快去吧,mr.drake。”
提姆大笑,朝他挥了挥手。迪克也推开门回到病房。
病房内光线昏暗。医生说jay被关在阿卡姆地下太久,眼睛无法适应强光,所以里面连灯也没有开,窗帘露出的一丝阳光就是房间内全部的光源。
阿福不在,大概是为了韦恩庄园的事回去了。布鲁斯躺在离病床相隔半米的折叠床上,身上盖着条薄毯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皮青黑。他在睡觉,但看得出来睡得不安稳,眼皮时不时就动一下,手臂伸出,紧紧攥着jay搭在被子外的手。
迪克以为jay也在休息,但视线上挪后意外地发现他睁着眼睛,还是看着平时的那个方向。
'kay,所以现在是第二种模式。
他放松了一些,把房门关上,在病床另一侧的沙发椅坐下。他朝床上的男孩露出一个笑容,烂话张口就来,“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不是吗?我记得我们那一次去吃冰淇淋的时候太阳也是这么大,你点了足足三个球。”
毫无意外,jay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是迪克这个方向,但又没在看他,眼神落向虚空。
迪克无聊地玩了下手机,把通讯录翻来覆去,又把病房里的地砖都数了一遍,终于看回jason。他完全没动,还在看着之前的方向。
迪克突然升起了一点好奇,也许jay不是在发呆,要是发呆的话他不会固执地只看一个方向。所以,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侧,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跟jay平行,从他的视角看过去。
但那里没有什么藏起来的精灵或者值得研究的装饰,只有一动不动的窗帘,深褐色的,连花纹都没有。窗帘边上透出来的那道光将边缘染上一点橘黄,就是整面墙唯一的一点变化。
迪克叹了口气,直起身来。现在离jay的晚餐时间还差一个小时,他准备回座位上眯一会,然后就下楼找护士把晚餐端来。
有什么在他脑袋里一闪而过,他脚步突然僵住了,猛地扭身又一次蹲下以jay的角度去观察那面墙,再三确认后终于认定jay是在看着窗帘间透出来的那一束阳光。
在得出结论的那一刹,迪克胃里升起一股恶心。
jay被关在阿卡姆地底整整四年。
医生说他被关了太久,眼睛暂时无法适应强光。
所以jay已经有四年没有看过太阳,所以他们在大白天也选择拉上窗帘。
迪克抬起手臂用力抹眼睛,又在自己发出哽咽前挪下胳膊一口咬住。很快,更多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陷进跟手臂之间的缝隙里,但他没有管,而是快速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骤然涌进来,房间一下子亮了,布鲁斯从折叠床上蹦起来。
“迪克!”他用手挡光,眯着眼低吼,“你在干什么?快拉上,你这样会弄醒——”
他的话突然止住,因为父亲终于发现自己的孩子一直都醒着,而且头一次在第二种模式的情况下主动移动,哪怕只是艰难地把手往外伸了伸,让掌心暴露在洒在床上的阳光下。
泪水从他眼睛里流出来,也许只是单纯不适应强光,也许还有更多的原因,但不论是布鲁斯还是迪克都不会错过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迪克朝布鲁斯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指了指,“我只是想他可能会想晒晒太阳。”
布鲁斯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跟迪克合力将床朝窗边推了推,这样jay全身都能晒到太阳。
第14章
“jay,再吃一口,就一口。”
勺子又往他嘴边挪了挪,柔软冰凉的啫喱碰到了他的嘴唇。
jason没有动,盯着勺子后属于迪克的那张脸,上面正露着愚蠢的笑容,是跟他作为义警时安抚受害者的笑容,跟迪克私下在朋友面前露出的爽朗大笑完全不一样,更柔和,更有自信,好像只要听他的话一切就能变好。
“jay,就一口,你今天早上就什么都没有吃。”迪克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祈求,偏偏脸上的笑容还是没有消失,只是看起来更加小心翼翼。
但在jason始终没有张嘴后他忍不住开始滔滔不绝,“是不喜欢柠檬味的吗?我还以为柠檬味算是最好吃的了,总比覆盆子味的好吃一点,不过你不想吃我能理解,绿色真的太难看了,看着就没胃口。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喜欢在啫喱里人工色素,按理说柠檬味的不应该是黄色吗?覆盆子也该是粉色不是大红色。我还不知道医院为什么总是喜欢拿这玩意当甜点,好像从布鲁斯小时候就这样了,他跟我抱怨过。现在布鲁德海文的那些医院也做这个。,我在当警察时经常探访一些受害者,有时见他们吃过......”
病房里陷入安静。
迪克顿了一下,又舀起一勺土豆泥。
“不想吃啫喱的话吃土豆泥吗?抱歉,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容易消化的食物,或许我见到护士后帮你再催催。”他又一次把勺子举过来,脸上的笑容也恢复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jason扭开头,避开勺子上让他想吐的食物,也远离迪克假得让他想揍一拳的笑脸。
“jay,little wing。”迪克在他身后哀求,但他没有理会。过了一会,他听见迪克叹了口气,终于把餐盘放下。
“是因为药物没有胃口吗?他们说你现在吃的药里面有一个的副作用就是会让人没有胃口。”迪克的安静又伤心的声音传来,还有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抚摸,让他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小丑也喜欢碰他的头发,喜欢抓着头发把他提起来,然后用失望的语气说,‘小南瓜,我们的游戏明明在刚刚开始,你在跟你的蝙蝠爸爸训练时难道也是这样吗?难怪他不要你了,难怪他换了一个新的罗宾。’但在烙铁后小丑就不再故作失望了,因为他忙着欣赏他脸上的伤疤。
‘你是我的罗宾。’
‘你是我小丑的罗宾。’
炉子在散发热气,他躺在三米开外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紫色的皮鞋转过来,小丑咯咯笑着,‘他已经忘记你了,他早就把你送给我了。’
滚烫的烙铁一点点朝他靠近,他绝望得像是被绑在铁轨上的人,地面在颤动,火车行驶的声音在不断接近。他浑身发抖,用最卑微的姿态最可怜的声音祈求,他甚至主动给小丑跪了下来!但不论他说什么,回答他的都只是小丑止不住的笑声。
‘你是我的小鸟,只属于我。’
他瞪大眼睛。
通红的金属按在他脸上,他连尖叫的勇气都没有。
“jay,好梦。”
迪克的声音突然飘回来,他猛地一颤。小丑的笑脸被迪克放大的额头取代,烙铁带来的让他恨不得死去的疼痛像潮水一样褪去,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迪克正在亲他的额角。
在他想好要如何反应之前迪克就退了回去,诧异担忧的表情又回到他脸上。“抱、抱歉,我刚才还以为你睡着了。”
jason没有动。过了一会,布料摩挲的声音响起,迪克手里多了一本书,“要是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读书好吗?上一次我们读到第五章 了,这一次我们继续?”